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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丫鬟备妥汤水, 关门退下后,李稷才走进里间屏风内,先解腰带下来挂在衣架上,而后一件件脱掉衣裳。

  容玉进来时, 见得李稷坐在浴桶一侧, 双臂压在桶沿上, 仅有后背袒露在她的视线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室内水汽氤氲,在朦胧又暧昧的烛光映照下,李稷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玉一样的冷白色,肩背肌肉并不鼓胀, 然细看之下,寸寸皆紧,双臂横展在浴桶上,筋肉起伏,更有种贲张之感。

  容玉忽感紧张, 不知要往何处落下目光, 便先专心为他解开后背的纱布, 待看清伤口, 不由触目惊心。

  “伤多久了?瞧着像是不大好。”

  “快有半个月了, 应是要愈合的, 大概是我先前胡乱洗浴, 沾着水了。”

  容玉颦眉,忍不住责备:“既知后背有伤口,便用帕子擦一擦便是,如何还要洗?”

  李稷不以为然:“日夜兼程,满身是汗, 不洗一洗,身上不舒爽,难受得紧。”

  容玉想起他先前搬去承恩寺借宿,旁的都不计较,然住宿这一块必要单人单间,干干净净,可见是个爱洁之人,忍不住问:“每日都洗?”

  “唔。”

  容玉腹诽难怪伤口会恶化,不及斥几句,忽听他心虚开口:“怎么,臭了?”

  昨夜匆匆赶回来,今日一早又跟着进宫面圣,算起来,乃是两日没洗了。

  “对,臭得很。”容玉扔掉纱布,拧了帕子为他擦洗肩膀,“一股酒臭味。”

  李稷听得不是身上脏臭,咧嘴一笑。

  “养伤之人,是不能吃酒的。”容玉严肃提醒。

  “知道。”

  “那你还吃?”

  “一家人团圆,总要吃些。再者,夫人总不理我,我心里不得劲,吃几杯消消愁。”

  容玉一怔,思及先前对他的冷淡态度,一次次拒绝与他亲热,蓦感懊悔,道:“今儿是我多心,误会你了。”

  李稷扭头:“夫人现在亲我一口,我便好了。”

  容玉脸红,伸手戳他脸颊,把他脑袋按回去:“别乱动,留神沾着水。”

  李稷笑着应一声“是”,乖乖趴着,果然不再乱动。

  容玉为他擦洗后背,越看那伤口越心惊,道:“究竟如何伤的?”

  李稷便把联合陈勉做局,以一招苦肉计金蝉脱壳一事说了。容玉难以苟同:“那你做戏便是,何必非要挨这一箭?”

  “裴少杰在厂卫浸淫多年,又是成王手底下的心腹之一,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是被他看出破绽,我便前功尽弃了。”

  容玉蹙紧眉头,想他为方家一事牺牲至此,先前竟差点受方佩兰挑唆,疑心他别有所图,更感惭怍。

  “那你今儿进宫,可顺利否?”

  “一切顺利,听舅舅的意思,此案应是交由瑞王查办,他一向跟成王势如水火,必会彻查到底,还方家清白。”

  容玉难不动容,由衷道:“这一趟,辛苦你了。”

  李稷听得这一声慰问,再次转过头来,双目恳恳注视着她,忽道:“先前骗你,是我不对,但我待你之心坚若金石,绝无半分虚情假意,这是日月能鉴,天地可证的。

  “知道了。”容玉不知他为何特特讲这一句,轻笑一声,又把他的脑袋推回去。

  李稷趴在浴桶上,感受着后背的寸寸温柔,餍足之余,忍不住问:“我走这一百一十二日,可有想我?”

  容玉想起先前在书房内被他误会想念表兄,知晓若是不应,这人的醋劲是要狠狠折腾人的,赶紧道:“想。”

  李稷唇角漾出一对儿深深梨涡:“我也想你,特别想,想得……”

  容玉没听见下文,追问:“想得如何?”

  李稷肩膀微往下沉,似是要遮掩什么的姿势,轻咳一声,答:“想得梦里都是你。”

  容玉弯唇:“那,都梦见我什么?”

  李稷又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咳一声:“罢,还是不说了,省得你笑话我。”

  容玉原便是个好奇心重的,听得这话,更要一问到底:“我不笑,你说便是。”

  李稷便也爽快,利落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日日思念你,便做了与你有关的春梦,次日醒来,一身湿淋淋的,狼狈得很,被来运笑了一整日。”

  容玉大惊,如何能想到竟是这样的梦,彻底呆住。

  李稷余光往后一瞄,见得她颊若飞霞,神态痴憨,忍笑道:“你自己要听的。”

  容玉埋下涨红的脸庞,斥也不是,不斥也不是。李稷又促狭道:“夫人真好,果然没笑我,不像来运那厮,忒可恨也。”

  容玉更感脸热,莫名想起上一次为他纾解的画面,羞赧道:“后背洗完了,剩下的自个洗。”

  说罢,放下帕子便走,李稷笑而不语,待她脚步声走远后,“唰”一下坐直,水波荡漾开来,他低下头往下看,见得那家伙趾高气昂,伸手拨了一下,小声训斥:“瞧你,把人家吓跑了。”

  *

  容玉在外看书静心,待李稷更衣出来后,提来药箱,坐在罗汉床边为他伤口换药。

  李稷袒着上身,衣服堆在腰上,道:“夫人方才是害羞才走的吗?”

  容玉原以为这一茬过去了,谁知又被他拎回来理论,含羞瞋他一眼。

  李稷笑得更得劲,道:“春梦而已,成年男子,每个月多少要有一次。夫人出阁前受过嬷嬷教导,又看过春宫图,莫非不知?”

  容玉心想便是知晓,也没有挂在嘴边的道理,反诘道:“既然每个月都有一次,那来运为何笑话你?”

  “因为那一次特别多啊。”李稷诚恳又苦恼,补充道,“不止亵裤,床都湿了,认得夫人以前,我从不那样的。”

  “……”容玉手上一僵,握着一大截纱布,恨不能往他嘴巴上缠。

  李稷偏不停,两瓣嘴唇上下一碰,令人羞耻的话倾泻而出:“最开始与夫人同床那几日,其实难熬得很,夫人身上极香,我一闻便有反应,头几日几乎睡不成觉。有一次,也是梦里与你云雨,湿了亵裤,幸而我发现得早,没弄脏被褥,不然一早便被你取笑了。”

  容玉整个人几乎要冒烟,气闷道:“那从今日起,你自去书房安心睡,省得我扰你清梦。”

  “那不行,起初做春梦,是挨你太近,后来,则是离你太远,如今我已是离不得你了。”李稷眨一眨眼,满脸诚挚道。

  容玉为他把纱布一把缠上,佯凶道:“那便赶紧睡去,再满嘴胡话,我非撵你可不了!”

  李稷啼笑皆非:“我说这话,并非是要调戏夫人,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夫人莫恼。”

  容玉心想这算是什么个想法,自知说不过他,懒得再费口舌,哼一声后,唤青穗进来更换汤水,准备沐浴。

  李稷笑着坐在罗汉床上,看她走进里间为沐浴做准备,伸手捡起她先前看的书,胡乱翻了几页。

  待得沐浴完,容玉走出屏风,整个人玉肌凝香,罗衫透月,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坐在镜台前梳发。

  李稷再等不住了,起身走过去,待她放下梳篦后,弯腰便抱起她走至拔步床前。

  容玉心如擂鼓,被他放在床上后,便欲躲开,脚踝却被他抓住,鞋袜跟着被一一脱掉,露出一双纤纤玉足。

  李稷眼神一热,先放开。

  容玉闪身躲进被褥里,羞道:“各睡各的。”

  李稷看来一眼,不置可否。

  容玉吃一堑长一智,夸道:“你是光明磊落、彬彬有礼的好狐狸。”

  李稷失笑,撑着床面,目光幽幽落下来:“你也像只狐狸了。”

  容玉一声敢不吭。

  李稷起身走去橱柜前,仍旧取出那一床绣着子孙图的明黄绸被,吹灭烛灯后,裹着被褥躺上来。

  床幔落下,彼此身上的气息很快混在一处,有沐浴后的皂角清香,也有残留的混浊酒气,以及独属于容玉发肤间的熟悉甜香。李稷侧身躺着,凝视着她,心在黑暗里默默狂跳了一会儿,才道:“你昨晚梦见我了?”

  容玉睁开眼,果然对上他滚热的眼神,赶紧又闭上,道:“没有。”

  “骗人,你在梦里一声声唤着我,我听见了。”

  “……”

  “我骗过你一次,你也骗了我一次,扯平了。”

  容玉心想怎有这样厚脸皮的人物,气咻咻掀开眼皮,入目却是一对儿晃眼的尖尖笑涡,突然间便有往上狠戳一下的冲动。

  李稷浑然不知,顾自道:“我几乎夜夜梦见你,一人在外查案虽苦,但只要能在梦里见你一面,再苦也……”

  话未说完,唇角突然被她伸指戳住,李稷一呆:“作甚?”

  容玉收回手,心头怦怦跳,不知为何竟真戳上去了,佯恼道:“话真多,睡觉。”

  李稷眼眸微动,忽然也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唇角上。

  容玉嘴唇跟着一歪,瞪大双眸。

  李稷笑出几分恶劣脾气:“不许睡,陪我说话。”

  容玉腹诽真是个大大的稚气鬼,拿开他的手,瞪眼看着他。

  李稷笑了一会儿,再度打开话匣子:“梦见过我几次?”

  “忘了。”

  “那都梦见了我什么?”

  容玉沉吟。

  李稷猜道:“不会也跟我的梦一样……”

  容玉想起他说的春梦,立刻反驳:“才跟你的不一样!”

  李稷一怔后,反应过来,坏笑:“我也不是次次梦你,都是那样啊。”

  容玉脸若火烧。

  李稷忽又凑过来一点,压低嗓子:“不过,你真的一次那样的梦都没有做过?”

  “当、当然没有。”

  李稷“唔”一声,夸奖:“夫人果然冰清玉洁。”

  容玉心想你一个大婚后才看过春宫图的人,倒也来装老手了,忽然想起他在外待了三个多月,警觉道:“这是什么话?莫非你不冰清玉洁了?”

  李稷应道:“是啊,我已被夫人看过摸过,自然不再清白了。”

  容玉面颊“唰”一下滚热起来,想起当初帮他纾解时所见的一幕幕,眼前禁不住浮现起他那气焰嚣张、生龙活虎的家伙,胸腔一时剧震,便是闭紧了眼,那家伙也不肯退场,反而呼之欲出,似有越发轩昂之兆。

  李稷又凑近一寸,哑声问:“夫人在想什么?”

  容玉面颊被他气息拂过,心潮更混乱不堪,羞恼道:“你究竟睡不睡了?”

  李稷闷笑出声:“睡啊,只是,今儿夫人始终不肯亲一亲我,我心里不甘,很难睡的。”

  容玉顿有不妙预感。

  李稷果然顺势央求:“亲亲我,让我安心睡呗。”

  容玉心乱如麻,无可奈何,再次睁开眼,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李稷咧唇,补充:“我要亲嘴。”

  容玉一惊。

  李稷只是指着嘴唇,等她来亲。

  容玉岂肯动,睁大双不住颤动的乌黑瞳眸,仿佛一只躲藏在灌木丛里仓皇无措的小鹿。

  李稷便道:“行,你不亲,我亲也是可以的。”

  容玉不及反应,已被他以唇封缄。

  嘴唇上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柔柔的,软软的,透着被春雨浇湿一样的微凉,以及烈日灼身一般的酒气……容玉浑身发僵,背脊似有密密麻麻的蚁虫在爬,四肢百骸蔓延开被电过一样的酥麻与战栗。

  李稷反复亲了一会儿,胸腔里也沸腾得好似岩浆翻涌,贴在她唇角喘了片刻,才呢喃道:“喜欢吗?”

  容玉娇喘微微,粉面飞霞,秋波含着一层旖旎春色,已然说不出话。

  李稷轻笑一声,再次亲回去,手掌撑在床上,道:“绒绒,张嘴。”

  容玉朱唇微启,他似蛇一样游了进来,先是勾缠触碰,浅尝辄止,而后慢慢长驱直入,索取吮吸,霸道得几乎让人窒息。

  待得结束,帐幔内已满是起伏喘声,容玉浑身像被抽光筋骨,软成春水瘫在床上,望进李稷双眼里时,却见那里仍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欲念,心惊之余,忽然慌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巫山集》。”

  “……”

  “那里头还有许多技巧与姿势,我都记下了。今儿是第一次用,夫人还满意吗?”

  容玉臊得无言以对,避开他炙热眼神,躲进被褥里闷头装睡。

  李稷忍俊不禁,侧躺回去,满心热腾腾的愉悦与餍足,然摸摸底下愈不老实的家伙,身体里又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李稷自知是睡不了的,有心想得寸进尺,让容玉再帮他弄一回,可是今夜两人才刚交心,若一下太过,怕是又要吓跑她了,咬牙忍了忍后,起身下床。

  容玉探头看来,只见他歪头一笑:“夫人先睡,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

  作者有话说:

  大修(.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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