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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夏逢 裴云蘅贪婪


第111章 夏逢 裴云蘅贪婪

  “哦。”

  “成亲就成亲吧, 与我有什么关系?”

  “天要下雨,裴云蘅要娶妻,谁能拦得住, 跟我说做什么。”

  江微遥冷漠地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应了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狠狠砸向水面。

  水面顿时掀起涟漪。

  王铭恪幽幽说:“我也没有让你阻拦啊,我这不是得到消息特意前来祝贺你, 你前夫要娶妻啦。”

  有病!

  江微遥抓了一把石子砸他。

  王铭恪抱头鼠窜, 还不忘问:“你恼什么,你恼什么?你看你又急!”

  “我哪里恼了?我哪里急了?”江微遥压根不承认, 反问他, “你每日闲得蛋疼是不是,去打听裴云蘅的消息做什么?”

  此处与京城相隔甚远, 即便是快马加鞭消息传回来也要好几日了,王铭恪不会是一直关注着裴云蘅的动静, 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我可没有。”王铭恪也不承认,“是这几日听说书听多了。”

  “狗屁,说书说得都是裴云蘅对我旧情难忘!”江微遥立刻戳穿他的谎言。

  “你看看你看看, 哎呦~谁在乎~谁关注~谁想听~跟我说干什么~”

  王铭恪拖着长腔阴阳怪气道:“你不在乎,你不关注, 你不想听,你每日雷打不动去茶馆听说书人说裴云蘅做什么, 还死不承认, 浑身上下嘴最硬, 比石头都硬!”

  江微遥抓起石子,非要让他看看哪个更硬。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我错了。”王铭恪躲闪不及,被砸了好几个包,终于老实了,“我这不是实在好奇,你倒是解释解释,干嘛每日要风雨无阻去听说书人说裴云蘅?”

  “那是我想听吗?那是茶馆每日只说这个!”江微遥没好气道。

  城中只有两座茶馆,这两座茶馆的说书人每日都要说起裴云蘅,她只能被迫听。

  她也很纳闷。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只有裴云蘅这么有故事吗?

  就不能聊聊其他人的吗!

  王铭恪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是!

  城中的说书人跟中邪了一样,每日不管说起什么,最后都能拐回到裴云蘅身上。

  “可能像他这么有故事的不多了。”

  “啧。”

  “那你为什么每日都要来悬崖底下坐坐?”

  王铭恪又问:“可别跟我说是为了散心。这里夏天又闷又热又潮湿,还很多蛇虫鼠蚁,冬日这里风大的能把人冻成冰雕,跑这里来除了受苦折磨自己和睹景思人我想不出来第三种可能性。”

  “研究。”江微遥深沉地吐出两个字。

  “研究什么?”王铭恪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看这悬崖高吗?”江微遥手指向一旁垂直向下的瀑布。

  王铭恪看过去:“挺高的。”

  “比红霞关呢?”

  “嘶......应该没有红霞关的高吧......红霞关的我一眼都看不到头。”

  “对啊,红霞关的山崖比这还高,我俩一起掉下来,竟然都没有死,我没死也就算了,他竟然也没死!”

  她没死是因为她早就做好了防护,看着摔了下去,实则只掉了一半就被特质的网兜住了。

  可裴云蘅呢?

  他怎么也没事?

  什么悬崖啊,到底有没有一点杀伤力。

  “......哎,哎!是哈!”王铭恪顿时也好奇了,仰起脖子向上看去。

  江微遥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当初在武鸣县,山动地摇,我们一起摔下去,竟然也都活了下去。”

  王铭恪也被震撼了。

  两人一起仰着脖子观察着陡峭高耸的山崖。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三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王铭恪熬不住了:“你慢慢研究吧,我医馆还有病人正在针灸,先走一步。”

  红霞关的那场变动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做足了准备想要趁机脱身的也远远不止江微遥一个。

  她与王铭恪都对对方的打算心知肚明。

  重逢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江微遥早就熬不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王铭恪,谁知这傻缺竟然真的直愣愣陪着她站在此处仰头看了半天。

  快被蚊子咬死了。

  待王铭恪走之后,江微遥赶紧抓了抓脖子上被蚊子叮出来的红肿,纳闷地想,往年也没有感觉蚊子这么这么多。

  疑问刚从心底升起,江微遥就找到了答案——

  往年都有裴云蘅给她的药膏。

  她离开时将家中财物一扫而空,那盒方方正正的驱蚊药膏自然也被她拿走了,前两年有那盒药膏在确实好上许多,可今年那盒药膏刚入夏时已经用空了。

  ......可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江微遥小声嘟囔了一句,晃晃悠悠离开了山崖下。

  绵绵细雨下了半日,入夜了也没有休,雨珠反而渐渐大了起来。江微遥撑着伞朝住处走去,街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待回到家中,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他身穿靛蓝绣绿枝圆领袍,腰系白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背脊宽阔,身形修长,正侧身看着什么。

  江微遥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你在看什么?”

  罗安筠听到声音回头:“在看旁边那户人家。”

  江微遥的住处在巷尾,旁边只有一家门户,便是罗安筠刚卖出去的宅子。

  “这么快就住上人了?”江微遥惊讶。

  罗安筠答道:“不知道,只是方才我来时听到里面有动静,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许是野猫窜进去了。”江微遥并没有在意,“你来此处是来寻我的吗?”

  “嗯。”罗安筠脸上扬起一抹笑,将手中的食盒拎起来,“我做了一些糕点,想着你爱吃,就来给你送一些尝尝。”

  “我闻到香气了。”江微遥打开锁推开门,“进来吧,这会儿雨大,进来躲躲雨。”

  “好。”

  进到屋内,江微遥刚欲烧水,却发现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怎么了?”罗安筠见她不动,疑惑道。

  “没什么......”

  就是她怎么记得这茶壶里的茶水是她辰时睡醒时烧得,这么久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温热着?

  还是说出门时她又烧了一次茶?

  前两日她发起了高热,才好没多久,脑子里还是乱的,很多事都是这样记不清楚。

  江微遥拎起水壶给他倒了一盏茶水。

  罗安筠接过茶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怎么不见你亡夫的画像?”

  江微遥刚搬来时,因模样生得好看嘴又甜,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都争相给她说媒,她不胜其烦,干脆说自己克夫,前前后后嫁了九任丈夫,都被她克死了。

  为了不凑够十全十美,所以命不硬的她不嫁,这才平息了左邻右舍的热情。

  “家里就这么大地方哪里摆放得下,再说了,每日都要上香多累了,干脆都不管,一视同仁。”江微遥随口敷衍道。

  罗安筠沉默下来。

  江微遥也不在意他听到这话怎么想,打开食盒瞧了一眼里面的糕点:“这是什么糕点,我竟从未见过。”

  罗安筠回过神来:“这是我家乡过年时会吃的,今日突然想起你爱吃甜软的糕点,便做了一些,你尝尝可合胃口吗?”

  江微遥拿起咬了一口,眼前一亮:“确实好吃。”

  “你喜欢就好。”

  罗安筠抿嘴一笑,顿了顿,他低下头,握着茶盏的手指因紧张而用力发白,嘴唇几番张合,方才艰涩地吐出一句话:“你......要不日后我同你一起祭拜你的亡夫们,买香的钱你也不必再操心了,由我来就好。”

  “.......啊?!”江微遥听震惊了,“为什么,你、你——”

  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安筠,江微遥吞了吞口水,问:“你看上他们谁了?”

  “啊?不是不是......”罗安筠手一抖,茶水险些泼洒出来,他猛地抬头,脸又红又青,“我我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

  江微遥松了口气。

  “我、我是......”

  罗安筠吞吞吐吐,吐吐吞吞,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又羞又急,憋得脸都红了。

  “你看,雨停了!”江微遥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手忽而指向屋外,“终于停了,我方才还担心这雨一直下着你不好归家怎么办,如今不比以前,你就住在隔壁。”

  此言一出,罗安筠薄唇紧抿,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不知这算不算是婉言拒绝。

  但这话一出,他也不好再久留了,只得顺着话音站起身:“既然雨停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省得一会儿再下起来,我就不留你吃晚膳了。”江微遥跟着站起身,“我送你。”

  行到院子门口,罗安筠依依不舍道:“不必再送了,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吧。”

  “好。”

  “我......我之后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江微遥点头。

  罗安筠这才放松下来,朝她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口的小白狗汪汪叫了起来。

  “别叫了别叫了。”江微遥进到厨房里,将吃剩下的一些烧鸡喂给它吃。

  小白狗很乖,埋头吃着,任由江微遥抚摸着它的毛发,尾巴欢快地摇起。

  嗅到香气的流浪狗钻了出来,见状狂吠一声,飞扑而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

  江微遥闪身进到院子关上门,小白狗则飞快地跑了,徒留下站在院外的流浪狗冲着院门龇牙叫个没完。

  这只流浪狗本来是江微遥最先喂得一只,本也是任摸任摆弄,只是自从江微遥喂了小白狗一次,这只流浪狗见她就跟见到仇人一样,呲着牙冲上来要咬她,导致她现在每日出门都要心惊胆战的。

  “......臭狗,有也不给你吃。”

  江微遥暗骂了一声,将用来裹烧鸡如今空空如也的油纸扔了出去。

  外面的流浪狗叫得更厉害了。

  江微遥骂骂咧咧进了屋子。

  随着门“吱呀”一声合上,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墙头。

  裴云蘅从隔壁探出头来,黑沉深邃的双眸贪婪地看着窗边昏黄烛光下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挺胸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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