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臣榻君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7章 囚于他 她与他,皆


第97章 囚于他 她与他,皆

  柳韫每日最多的时间, 便是在窗边,手里照旧捧着那卷《妇人良方》。

  这是一部专论妇人诸疾的医书,从调经、求嗣到胎前产后, 无所不包。

  柳韫从前便听说过此书, 只惜流传不广,坊间能找到的抄本都残缺不全,或是东拼西凑、错漏百出。

  有些书商为了卖个好价钱,会自己往里添补内容,编些看似高明的方子进去,唬得住外行, 骗不了内行。若是照着那些假方子抓药,轻则延误病情, 重则闹出人命。

  追本溯源,妇人病症, 向来不如伤寒杂病那般受重视, 能传下来的本子自然少。

  禁足的日子,她把这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都说妇人生产如过鬼门关,她从小学医, 看父亲帮人接生,比旁人更知这话的分量。如今轮到她自己走这一遭, 多知道些, 总没坏处。

  白蔹端了安胎药进来,见她似在捧着书,又似在发呆, 轻声提醒道:“娘娘,该喝药了。”

  柳韫回过神来,接过药碗, 低头慢慢喝着。药还是那股熟悉的苦味,喝了这许久,舌头都快喝木了。

  白蔹在一旁候着,等她喝完,递上温水漱口,又递上一颗蜜渍的梅子。

  柳韫含着梅子,道:“白蔹。”

  “奴婢在。”

  “你说这禁足,得禁到什么时候?”

  白蔹道:“这……奴婢不敢妄猜。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柳韫沉默。

  直到裴昱容回来,柳韫听见脚步声,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

  “陛下。”

  裴昱容应了一声。柳韫照例替他端茶。

  裴昱容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在椅上坐下。

  柳韫绕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额角。

  裴昱容合上眼,身体自然而然地朝着她那边靠近,全身心感到格外放松和舒适。

  她按了许久,久到他似乎都快睡着了。

  “陛下。”柳韫忽然轻声道。

  “嗯?”

  柳韫道:“妾身想问这禁足,大概要禁到什么时候?”

  察觉到裴昱容没有立即回话,柳韫道:“妾身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若还要禁些日子,妾身好让人把瑶华殿那边几本账册取过来。裴沅那边等着对账,一直拖着也不好。”

  裴昱容听完,道:“要账册?”

  柳韫点头。

  裴昱容道:“明日让人给你送来便是。禁足不禁足的,账册又不会跑。况且也没必要非由你来看。”

  柳韫安静地按着,不知如何去接。

  裴昱容却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睛,继续感受她那温润的手指在他的额边轻按,无边惬意。淡淡道:“想问朕什么时候解禁就直说,绕这么大弯子做甚?”

  柳韫被他说中了心思,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辩驳。

  裴昱容道:“怎么?闷了?”

  柳韫摇了摇头:“也不是……”

  裴昱容道:“想出宫?”

  柳韫摇头。

  裴昱容道:“你若想出宫,朕陪你出去走走,跑跑马也成。”

  柳韫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妾身没想去哪儿。只是问问。”

  裴昱容挑了挑眉:“真没想去哪儿?”

  柳韫还是摇头。

  裴昱容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也不说话了。

  柳韫声音低下去:“妾身就是问问。陛下若觉得还该禁着,那便禁着。妾身……不着急。”

  殿内安静了片刻。

  裴昱容忽然伸手,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身前,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裴昱容低头看着她:“韫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问朕,朕会怎么想?”

  柳韫抬眼看他。

  裴昱容道:“朕会想,你是不是又想跑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柳韫道:“没有。妾身只是想问问。问了,陛下说不行,那便不行。妾身不问了就是。”

  裴昱容看着她。她靠在他怀里,那双眼睛垂着,睫毛长长的,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入宫那会儿没多久,也是这副模样。不说话,不看他,由着他怎么摆弄都行。那时候他觉得她乖,后来才知道,她一点也不乖。

  现在她又露出这副模样了。

  他伸手,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朕没说不解。再等几日,等外头那些事消停些,朕陪你去别苑住几天。”

  柳韫看向他。

  “可妾身若想去御花园此类的地方走走呢?”

  裴昱容想了想:“御花园可以。但要有人陪着。”

  “谁陪?”

  “朕陪。”

  柳韫听了后,随即又垂下眼,不说话了。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是想问,到底什么时候能自由出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人陪,不用人看着。

  裴昱容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朕陪你去,不好?”

  柳韫只平平道:“没有。”

  裴昱容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过些日子,朕让人把瑶华殿的账册送来。”

  “嗯……”柳韫点了点头。

  ??

  既不解她禁足,犹豫再三,柳韫还是寻了白蔹。

  她求她:“白蔹,我想让你去办件事。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

  白蔹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后,有些为难:“娘娘,那地方您是知道的……实在不好进。”

  柳韫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的绢袋,沉甸甸的。

  “这些。”她将绢袋递给白蔹,“你拿着,看能不能疏通疏通。”

  白蔹接过那绢袋,打开看了一眼。

  “娘娘,”白蔹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柳韫道:“不多。只要能看他一眼,让我知道他好不好,再多也值。求你了……”

  白蔹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奴婢尽力。”她将那绢袋收入袖中,“娘娘等着。”

  柳韫点了点头:“千万小心点。”

  白蔹应了,转身离去。

  柳韫在殿内等着。

  日光一寸一寸移过窗棂,从正午移到偏西。

  她坐不住,便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走几步,又停下来,往门口看一眼。看一眼,又继续走。

  白蔹一直没有回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被人发现了?会不会……

  不会的。白蔹做事稳妥,不会出岔子。

  可万一呢?

  她心里像有只猫在挠,又痒又疼。

  又过了一会儿,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柳韫几乎是冲到门口。

  白蔹推门进来,面色如常,只是额角微微有些汗意。

  “娘娘。”

  柳韫急急地问:“怎么样?进去了吗?”

  白蔹点了点头。

  柳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看到他了?”

  白蔹又点了点头。

  柳韫看着她,心里那股欢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来,便被另一种感觉压了下去。

  她发现白蔹的表情不对。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白蔹犹豫着,还是低声道:“娘娘,陆节度使他似乎……不太好。”

  柳韫的身形晃了晃。

  白蔹忙伸手扶住她:“娘娘。”

  柳韫稳住身子,声音却发紧:“怎么不好?”

  白蔹不好说。

  她进去那一趟,实在不容易。大理寺狱的死牢,层层把守,寻常人根本摸不到边。

  她先是找了对这一带熟悉的旧人打听,又七拐八绕托了好几层关系,最后是借着给狱中某位年老犯官送秋衣的名义,才勉强混进去一小会儿。

  可就一小会儿,还得是那老犯官的侄女亲自带着,狱卒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在那阴暗潮湿的甬道里走了许久,两旁是一间间用粗木栅栏隔开的牢房,里面或坐或躺着些披头散发的人影,偶尔传来几声呻吟。

  走到最深处,她看见了那个人。

  陆铮靠在墙角,身上穿着囚服,那囚服看着还算干净,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伤。

  他没有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不敢多留,只看了那一眼,便被那犯官的侄女拉着匆匆退了出来。

  “娘娘,”白蔹的声音很低,“奴婢远远看了一眼,陆节度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重伤,只些许青痕……”

  “主要是……那个脸色不对劲……白的不正常,眼神也不太对。奴婢以前在这宫里听说过有一种刑罚叫‘隐刑’,外头看不出什么痕迹,人却是一天比一天虚下去。看着就是这么个症状。”

  柳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勉强挤出几个字:“那……那伤……”

  白蔹道:“奴婢只远处看的,看不真切。但奴婢瞧见那牢里没有郎中,也没有人给他上药。”

  柳韫扶着桌沿,尽力撑着自己。

  那人很可能给阿郎动了私刑……

  “娘娘……”白蔹扶着她,“你先别着急,可不能急坏了身子。”

  柳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忽然抓住白蔹的手:“钱呢?那些钱,你给了吗?”

  白蔹点头:“给了。但他们没收。”

  柳韫愣了:“为什么?”

  白蔹道:“奴婢找的是管那一片的狱丞。那狱丞问奴婢是来看谁的。奴婢说了,他脸色就变了,连连摆手,说‘这人碰不得’,那钱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说这是陛下亲自定的案,三司会审过的。上头有话,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递送东西,不得私下照应。谁敢违背,就是抗旨。”

  柳韫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白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不忍,又道:“不过……那狱丞倒也不是全然铁石心肠。他见奴婢实在着急,又说了几句。

  “他说,‘这人虽是重犯,但我们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他。该给的饭食会给,该换的草垫会换,只要不出格,兄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他还叫奴婢放心,这牢里的规矩他们都懂,不会故意磋磨人的。”

  柳韫听着,心里那股揪着的劲儿稍稍松了一点点。

  不会刻意为难……不会故意磋磨……

  那就是说,至少不会有人专门去害他。不会在饭里掺沙子,不会在夜里往他身上泼冷水。只要他熬得住那刑伤,熬得住这牢里的阴冷潮湿,或许……还能活。

  白蔹又道:“奴婢还问了问能不能送些伤药进去。那狱丞一直摇头,说使不得,上头查得严,万一被发现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也说了,若是日后有什么实在要紧的事,比如病得不行了,或是出了什么大岔子,那自然是要报上去的。陛下那边,总得有个说法。到那时候,该请郎中请郎中,该怎么治怎么治。在这之前,只要他自己扛得住,他们也不会多事。”

  他活着,那是他命大。他死了,那也是他命该如此。他们只管看管,不管医治。

  “那……”柳韫的声音涩涩的,“他现在那伤,他们就不管吗?”

  白蔹摇了摇头:“娘娘,那是刑伤。犯人受了刑,本就是常事。只要不当场弄死,事后是不会有人管的。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自己。”

  柳韫闭了闭眼。外伤之后最怕什么?怕发热,怕溃烂,怕邪气入里。牢里阴暗潮湿,伤口最易感染。若是一直无人医治,光是发热就能要了人的命。何况他定然还有严重的内伤。

  白蔹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奴婢尽力了。您也尽力了。”

  柳韫声音哑哑的:“白蔹,多谢你。”

  白蔹道:“娘娘别这么说,奴婢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时光飞逝。那日来得毫无预兆。

  柳韫正在榻上看书。裴昱容在前朝议事,走之前还特意过来看了一眼,嘱咐她好生歇着,晚些时候带她出去走走。

  她应后他便走了。

  日光一寸一寸移过书页,照得人懒洋洋的。柳韫有些困,正想合上书歇一歇,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她没太在意。这些日子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太医说是月份大了,正常。

  可那痛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过去。

  它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往下坠。柳韫攥紧了书卷,书卷发了皱。

  白蔹正端着安胎药进来,一见她的脸色,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了。

  “娘娘?!”

  柳韫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阵痛来得太猛,整个人仿佛都被这阵掩埋。

  过会,只见白蔹冲出去:“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