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岁暮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1章 番外五


第71章 番外五

  盛历三十四年冬, 萧誓继位。

  十四州刺史苏桐被调回王都任大理寺卿,十四州刺史的位置空缺,司马宜上任。

  萧誉在位时, 司马宜统领暗卫司,如今萧誉退位,司马宜的身份也不适合在王都任职, 恰好萧誓要把苏桐调回王都, 十四州刺史的位置便恰好。

  司马宜对此无所谓, 倒是天下映挺开心的。

  对于她的开心司马宜十分的不解, “往后你便要跟我舟车劳顿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在铜镜前挑着发簪比划的天下映笑了,“看看万里山河为什么不高兴呢?”

  好不容易挑好一支烟紫玉簪, 插上发髻, 她对着镜子一笑,“出发罢。”

  其实十四州刺史明年春才上任,现在出发,不过是萧誉和霜迟邀他们去延殇城过年罢了。家仆已经把年货搬往马车上, 而他在等她出发。

  他们到延殇城的时候,城中热闹。大约今日是冬日里难得出暖阳的日子, 大家都出门置办年货和新衣。

  街上挂着新年的红灯笼, 一派喜气祥和, 人声鼎沸。

  司马宜和天下映到陌府的时候, 萧誉和霜迟正在门口挂桃符。

  天下映跳下马车打趣道:“什么桃符还得让你俩亲自来挂啊!”

  霜迟回头, 淡漠地回了一句, “来了?”

  天玑带着人从府中匆匆而出, 笑意温和地对他们道:“司马刺史、司马夫人这边请。”然后示意下人把马车驶到侧门。

  紫色的裙摆拖过门槛, 天下映想起什么, “天玑,你如今是做陌府的大总管了?看起来适应不错嘛。”

  司马宜任暗卫司司主的时候,天玑还是下属,如今物是人非,司马宜退位,天玑也在腥风血雨中身退,过上了东山高卧的日子。

  天玑和煦一笑,“主上说明年开春帮我议一门亲事。”

  天下映欣慰地拍了拍天玑的肩膀。

  司马宜在身后不满,“天下映。”

  天下映笑着收回了手。

  桃符挂好。

  霜迟在身后进门,“你还没改名字吗?”

  天下山主四年前满门覆灭,这个姓氏已经不应存在。

  萧誉在身后低笑,“她黑户四年了。”

  霜迟:……

  天下映摊摊手,“重要吗?”

  也许不是特别重要。

  跨过陌府大门,入目是一片荷塘,残荷冰封在池塘里。锦鲤在冰面下游戈。

  给那一塘苍凉孤寂增添了些许艳色。

  湖面上搭了一条通往前厅的木制栈道。

  司马宜踏上栈道便笑了,“陌沉,你是把誉王府复刻在这里了罢?”

  “也就这个荷塘。”

  霜迟低声道:“北陲小城藕荷生长不佳,他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怎么才能让藕荷长得好。”

  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霜迟觉得大家笑得莫名其妙。

  萧誉理了理袖子,淡漠地道:“可能肥料不够,不知道丢几个人下去能不能改善一下。”

  天下映转移话题,挽着霜迟的手臂,“我给你带了礼物,我们晚些瞧瞧。”

  萧誉在身后冷哼。

  “我们在潇湘楼定了冬日宴,喝杯热茶歇歇便能过去开饭了。”

  穿过前院,便是茶室。

  地龙烧得旺盛,一室温暖。

  霜迟脱下披风,萧誉顺手接过挂在一旁的枯树上。

  枯树是原本天下山庄里的,那一年的除夕夜,便是在那棵树下,她被萧誉摇了一身雪。

  后来天下山庄大火,这棵树也被烧得漆黑,却在第二年的时候,枯木逢春长出了新芽。

  不知道为何,却在今年的冬天毫无预兆地枯萎了。

  她和萧誉在院子中研究了三天,最后萧誉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莫不是我弄死萧崇桃花树的报应?”

  身为算命家族的霜迟是不信因果报应的,故而她说:“人有自己的命数,树也是。”

  萧誉听到她这番言论满脸疑惑。

  后来实在救不活了,萧誉就让人锯掉,打磨光滑放在了茶厅,用来挂外衫和琉璃灯。

  也算还活着!

  桌上的水已经煮沸,萧誉坐下便能直接冲茶。

  “尝尝,棺柩山今年的新茶。”

  霜迟和天下映捏着茶杯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了。

  喝棺柩山的茶叶,有种喝长辈坟头草的错觉。

  “你怎么答应坐十四州刺史的位置?”

  “陛下要苏桐回京。”茶水入口,苦涩味太重了些。

  萧誉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也不怕苏桐半夜摸上他的床。”

  “估计想着是在宫内,苏桐进宫没那么容易。”毕竟从前先帝还在,萧誓住在誓王府,可被进宫述职的苏桐堵过无数次。

  萧誉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道他这个兄长是怎么想的,人又想放在眼皮子底下,又怕放得太近。

  冬日的夜来得早。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想着一起走去潇湘楼。

  天下山庄原本的地方重建了,长街的尽头便划分出来建了城主府,后方便是陌府。

  穿过侧街才能到长街,侧街人少。

  绕过侧街,便是城主府的正门。

  萧宿弦在门前等着,一身单薄的官服,手都冻紫了。

  看见他们过来高高兴兴地迎上来。

  霜迟心疼,“大冬天的你站在门口作甚?”说罢把手中的金嵌暖炉塞在她冻紫的手里。

  “不想让你们冻着等我。”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临近过年,长街人山人海。

  两旁的摊贩挤着,恨不得再摆几个摊位。城中百姓都在置办年货。

  萧誉继位至今风调雨顺,税负减轻,百姓口袋富裕都喜气洋洋。

  卖炒货的小摊高声招呼,“夫人,买点炒年货咧,祖传的炒货手艺。”

  天下映听了有些兴致,看了眼那一木桶平平无奇的炒瓜子。“有何特别啊?”

  “用棺柩山的上贡茶叶,配上我家祖传的手艺,那真是一绝。”

  听到棺柩山的茶叶二字,想说来两斤尝尝的话又咽了下去。

  霜迟笑了。

  ……

  潇湘楼的包间临街,雕花楼空木窗被推开,沁入些许冷意。

  桌上白色花瓶插着一枝冷梅。一室幽深的冷梅香。

  包间内有棋盘。

  宿弦想下棋的兴致到了,期待地看向司马宜,“司马叔叔,据闻你的棋艺跟父亲一样了得,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萧誉低声笑了笑。

  棋逢敌手的人不多,司马宜也想看看她的棋艺如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霜迟走向窗边的桌子上坐下,手搭在窗木上,看着路上往往来来的行人。

  天下映端着一盘瓜果坐在她对面。垂眸看了一眼街上的游人,“有什么好看的?”

  街上小童吵着父母给他买个胭脂,父母好说歹说还是不听,躺在地上打滚。小童父亲就要打他,被小童母亲拦住了。

  霜迟觉得有些温暖,有些好笑。

  回过神来,“你真不考虑改个名字吗?”

  “现在挺好的。”天下映把手中的甜瓜递过去,温泉水旁种出的甜瓜,也就在萧誉这里才能吃得上。

  “之前在王都黑户无所谓,往后你要跟你夫君走遍十四州总归不是太方便。”甜瓜汁水丰盈,口感爽脆,但是就是及不上上次在漠北吃的。

  “改成什么?”

  霜迟笑了,“你自己的名字你问我?”

  天下映笑了,眼底流露不易察觉的讽刺,“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她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浓云密布,估计过两日便会下雪了。“坏事做尽不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么?天下氏没了,我这个姓天下的人总归要一起的。”

  “四年了,你还没想明白么?”

  天下映摇头。

  “放过自己。”碳炉上煮着的水沸腾,她放了一朵菊花下去,花瓣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换个名字重新生活,忘了自己是天下氏的人。”

  瓜皮放在盘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

  下棋那边传来萧宿弦懊恼的声音,“司马叔叔,你不是说跟父亲棋艺相当么?我在父亲手里能坚持半个时辰,怎么在你这十八个来回就没了?”

  司马宜沉默。

  倒是一旁的萧誉笑了。

  这一刻司马宜才想明白开始之前,萧誉的那一声笑代表什么?

  萧宿弦的棋艺没有他想象中的高,能跟萧誉有来有回不过是萧誉放水了。

  如今此刻宿弦哪里还想不明白,少女忿忿不平,不愿服输,“再来。”

  “司马叔叔可不要跟父亲一般让我。”

  两人又下了一盘。

  直到小二上菜。

  ……

  吃过饭,五人散步回去。

  进门的时候天下映邀约,“来我房间,我给你来了礼物。”

  宿弦兴致勃勃地跟在身后。

  萧誉见状,只得邀请司马宜去茶间再坐坐。

  礼物是一个紫檀木盒装着的珠花,花瓣用透色琉璃打造,中间是黄色花蕊。

  “凌霜花?”只在延殇城城郊生长的凌霜花。

  宿弦伸手摸了摸,感慨道:“真好看。”

  天下映点头,“前段时日在王都逛珠簪铺子,老板拿出来这个。说是凌霜花,贵妇小姐们都不信,说没见过这种花。然后我就拿下了。”

  霜迟觉得有些好笑,“延殇城都没有工匠做出来,竟然卖到了王都?”真叫人诧异。

  “老板说他十年前就来看过凌霜花了,十年间做了很多次都没有还原凌霜花的样子,结果好不容易做出了了竟然没人欣赏。”

  “确实貌美。”

  霜迟合上盒子,“天色晚了,你们今天赶路也累了,不碍着你歇息了。”

  她们离开前,宿弦放下了一张新的户帖。

  霜迟和宿弦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天下映回过神来,打开了那张户帖,名字是余映。

  她看着幽深的天色笑了,是因为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么?所以余、映。

  ……

  除夕。

  今日休沐,宿弦一大早起来去厨房看大家杀猪杀牛杀鸡杀鹅。

  厨娘杀鸡,宿弦跟着,厨娘烧水拔毛,宿弦跟着,厨娘开膛破肚,宿弦跟着。

  厨娘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哟,你没处去了么?杀鸡有什么好看的?”

  宿弦一本正经,“出门历练偶尔会遇到刺杀跟下属走散,等我学一下杀鸡技术,一个人露宿荒野也能抓只鸡烤烤吃,不怕饿死。”

  厨娘两眼一黑,“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一边去。”

  宿弦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杀鸡技术,虽然不情不愿,也只得走开。

  恰好霜迟路过,见她垂头丧气从厨房出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厨房不愿意煮你点的菜?”

  宿弦摇摇头,“我不挑食。”

  “那怎么啦?”

  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霜迟,连厨娘赶她走的语气也学得为妙为俏。

  霜迟听完,忍俊不禁。

  “我觉得你没有错,人很多时候便应该靠自己。”

  听她这么说,宿弦又高兴了。

  “出门走走吗?”霜迟邀约,见她穿着旧衣,便问道:“怎么不穿我给你做的新衣服?”

  宿弦挠挠头,“怕杀鸡的血溅脏了。打算吃年夜饭的时候再换上。”

  “好,陪我出去走走?”

  除夕的大街比前两日冷清,大家都回去准备过年的饭菜,仅剩的几个摊子也在收拾准备回去了。

  两人逛了一圈,天突然便下起了小雪。

  摊贩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路过糖葫芦摊子的时候,霜迟买了两串,一串递给了宿弦。

  站在大门的时候,巷子深处的人家已经在陆陆续续点爆竹,吧哩啪啦好不热闹。

  “娘,你说,除夕夜燃爆竹真的能驱赶山魈吗?”宿弦提着裙摆走上门口的阶梯。

  “唔~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娘亲你信吗?”

  你觉得我应当信吗?

  宿弦看向她,蓦然间有一种上课被夫子提问的错觉,答得不对便要抄十篇策论。

  她们站在台阶之上,大门的屋檐下,她只是浅笑看向她,等她一个答案。

  外面雪越下越大,风起。

  宿弦正想回答,长街上驶过一辆马车,就突兀的停在台阶之下。

  九月从马车上跳下来,怕大雪沾湿发顶,匆匆跑上去,“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年夜宴。”

  抬头看到她们两个站在门前,“你们站在这里作什么?”

  霜迟拍了拍九月发顶的雪,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刚从外面回来。”

  九月接过,不解地问道:“那你们神色这么凝重做什么?”话音刚落,宴景山也走到了屋檐下。

  “方才宿弦问,爆竹驱赶山魈之事值不值得信。”

  九月一把揽过少女,“别问这种问题,以后你是站在高位的人,你说信,苍生便要信,你说不信,苍山便不能信。”

  “九月。”霜迟打断她,“莫要把宿弦教坏了。”

  九月不理她,揽着少女进门,“我跟你说,你娘这人你也知道,算命家族血统,骨子里就不信这些,你问她作甚?”

  宿弦挠挠头:“留传了上千年的传说总有些道理是不是?”

  “对对对。”九月点头,“姨娘给你带了件新衣裳,咱们进去试试。”

  “宴家主。”

  “陌夫人。”

  两人寒暄,一同进门。

  ……

  除夕宴安排在正厅。

  写着“年”字的大红灯笼挂在壁上,坠着琉璃珠。

  晚宴丰盛,中间放着一壶屠苏酒。

  大家都上座,唯有去换新衣的宿弦姗姗来迟。

  她穿着毛茸茸的红袄,扎了个双丸子髻,她跑进来的时候珠花在发上摇晃。

  便是这个时候,平日在城主府的正经萧城主才变回跳脱的少女模样。

  她抱着富贵儿扑通一下跪在萧誉面前,“父亲新年好,岁岁安康。”

  磕头。

  萧誉摸摸她的头,从袖中拿出两份压祟钱。一份给宿弦,一份给富贵。

  宿弦给霜迟磕头,“娘亲新年好,岁岁康健。”

  霜迟也拿出了两份压祟钱。

  她给天下映嗑的时候,天下映看着手里的一份压祟钱愣住了。

  “你们也没有提前说要给狐狸啊!”

  众人大笑。

  宿弦赶紧放下富贵,自己接过压祟钱。

  宿弦一个个嗑过去,嗑到未姹面前的时候,未姹制止她,“不用了小祖宗。”

  宿弦不管,认真地磕头说着吉利话。然后伸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未姹,“未姹姐姐……”

  幸亏未姹早有准备。

  “今年是最多压祟钱的一年。”宿弦坐下吃饭。

  未姹给大家分屠苏酒,一人一杯岁酒,但是越过了宿弦,“你还小不能喝哦。”

  宿弦不满,“父亲派我出去历练的时候也没觉得我小啊。”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顿团圆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过了饭,宿弦带着大家伙出去玩烟花。

  夜半雪停。

  庭院中积雪,富贵儿在雪里打着滚。

  烟花明亮,城中炮竹声阵阵。

  夜半的新年钟声响起。

  身后的人环上她的纤腰,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阿迟,新岁安康。”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