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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疑点 “他都杀了


第97章 疑点 “他都杀了


  李昭澜这次没黏着她跟上来, 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还吩咐魏越跟着俩小姐妹一同出去。

  田明风被抓进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这几日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他家那几口子想着法子托人行贿, 说什么都要见上一面。在衙门前哭天喊地的,邓夷宁于心不忍,允了女眷一炷香的工夫。

  等她们离去后, 邓夷宁见他双眼通红,想来是哭过的。隔着木栅栏看向男人, 这副爱妻宠儿的模样, 与他平日里干的那些脏活相比,还真有种奇怪的感觉。

  “没想到你对亲眷还不错, 大房跟二房意外的和谐。”

  田明风干笑两声, 嘴上不依不饶:“看来王妃不得宠啊,怕是不知平常人家的日子就是如此,相互依偎着过日子。本官好歹是一家之主, 本官若是倒了, 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邓夷宁看他笑得可怜, 不忍说出实话:“那你可就错了,你两个妻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此刻怕是已经踏上回娘家的路了。救你还是可怜你, 这些都没有, 全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必激怒本官,这牢狱少说也来过上百次,什么审问的手段本官没见过。”田明风咬牙切齿。

  “这样吧。”邓夷宁转头对走廊尽头打了个手势,“给你看个东西。”

  很快,走廊间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紧接着, 一只大黄狗飞扑进来,对着栅栏里的人又吼又叫。田明风立马蹲下身够着狗头,一声声喊着它的名字。

  邓夷宁低头看着黄狗摇得欢快的尾巴,说道:“我是带不走它的,所以你想想,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明风不说话。

  她后退半步,直言:“那封信是你伪造的吧,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封信,是谁指使你伪造信件并杀害赵振的?”

  黄狗很听他的话,田明风一声令下,它便端端正正地坐着,不喊也不叫。他也缓缓坐下,贴着大黄狗。黄色的毛发在烛光下泛着光,这条狗肚子圆圆的,哈喇子流了一地,看得出一家子对它很是宠爱。

  田明风一下一下摸着狗头,淡淡道:“本官不知道王妃听谁说的,那封信确实存在,信上的内容你们肯定也知道了。再说,若没有那封信,本官与赵振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杀他。”

  邓夷宁又后退半步:“对啊,既然你与赵振无冤无仇,为何在得知耿聿司将这件事交给不靠谱的洪大宝后,还亲自去了遂农,为什么啊?”

  他突然提高嗓音大喊:“我说了,都是信上写的,本官只是照做罢了!”

  “别生气。”邓夷宁好心安慰他,“那你为什么要把人藏在房间里,你跟耿聿司不是同一条船上的吗,什么人是他都不能见的?”

  田明风的脸变得有些难看:“本官听不懂你在胡诌些什么。”

  “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是同知,比起那两人的身份,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田明风撇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大黄狗。

  “再给你一日的时间,若你还是不承认,只能将你交给刑部了。”邓夷宁嘴角噙着笑,摆明了存心逗弄他,“我忘了,你有个在刑部的二伯,无妨,御史台已经没了,那些官员都去了都察院,如今你二伯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这次也不能把你从都察院的眼皮子底下救出来。”

  她继续说道:“或许在年初,三司会审尚可敷衍了事,可如今御史台没了,你猜他们心里会不会憋着一口气,而你田明风就是第一个出气包。”

  说完,邓夷宁离开这间牢房,转而走向季淮书那边。耿聿司倒还算配合,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只是回答的模棱两可。

  问他为什么让洪大宝去杀赵振,他只说自己懒得动,不想去。

  问他为什么偷听田明风跟人谈话,他说自己是无意中听见的,并不是有意偷听。

  问他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是去了遂农,非说自己找什么医师为家人看病。他倒好,说自己确实去过遂农,但也确实见过医师,只是隐瞒而已,算不上撒谎。

  这般推三阻四的回答,听得季淮书愣是一个头两个大,若非是在他们州衙的地盘,耿聿司这嘴怕是早就被刮平了。

  耿聿司就是胡搅蛮缠的人,对纵然有满腹道理也无从说起,邓夷宁扫了一眼,对着季淮书说道:“对付这种人,饿他几天再说,走吧。”

  带着季淮书,邓夷宁特地路过田明风的牢房,在拐角处停下。大黄狗依旧端坐在边上,但看不见田明风的身影。

  “如何,他们都认了吗?”邓夷宁吐了口气,难得一字一句说清楚,地牢空旷,正巧能隐约传进田明风耳里。

  季淮书听着回荡的声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接上话:“认了,都说是田明风指使的,跟自己无关。”

  “那就好,田明风自己也认了。那就今晚,找一队人马羁押三人回宣州,去大理寺再审。”邓夷宁嘴上说着决定,手上却在不断摆动。

  “可回了大理寺就没法查了,刑部那些老东西肯定不会放过这条大鱼,”季淮书颔首,说了个极为恰当的比喻,“像他这种肉质肥美,油脂丰厚的鱼,肯定免不了被瓜分。”

  “他嘴硬,我们都问不出什么,你觉得刑部那些人会有耐心听下去?”邓夷宁悄悄伸了伸脖子,往田明风那儿看了一眼,“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此事我以公主的身份写份奏折,再带上刑部,肯定没什么问题。”

  声音停住,邓夷宁装模作样往外走了几步,紧接着便响起田明风的喊叫,嚷嚷着说要见邓夷宁。与此同时,迎面跑来一个狱卒,说耿聿司那边也在喊着要见邓夷宁,两人只得再次兵分两路。

  “干什么,不想要狗了?”邓夷宁招呼两个人将大黄狗带了出去。

  田明风抓着木栏杆,眼中惶恐:“我没杀赵振,相信我,我真的没杀!”

  没了方才一口一个“本官”的威风,邓夷宁对他现在求饶的样子很是满意,略微颔首,道:“空口无凭,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邓夷宁看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看穿他无论怎么摆架子,一旦涉及性命,那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田明风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就凭你猜对了,根本就没有那封匿名信,信是我伪造的。”

  “然后呢?”邓夷宁毫不在意。

  田明风气息紊乱,言辞匆忙:“但信的内容都是真的,我只是找了个理由让这件事合理。你说的都对,但你忘了一点,如果我没有杀赵振,为什么我要杀了刘仲仁。”

  邓夷宁眉头一挑,顿时懂了:“那晚是你跟踪我,杀了刘仲仁?”

  田明风越说越激动,情绪全然外露:“对,因为他知道了信的事情,他知道的太多了,他什么都知道!”

  邓夷宁沉吟思索片刻,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太恶心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我只有杀了他才能阻止你们知道一切。但你们还是知道了,这太奇怪了,所以下一个死的肯定是我!”田明风声音嘶哑,双眼充血,他语速激昂,话语几乎挤在一起,“我不能死,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真的,信我!”

  田明风的确是跟着耿聿司前后脚离开的沧州,他也看着耿聿司去了遂农县衙,但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见到过赵振。之后耿聿司便离开不知去向,他则自己留在遂农,寻找赵振的下落。

  只是整整三天,赵振始终不见踪影,直到第五日傍晚,他从林郊的一处山洞出来后,从街上的百姓口中得知,赵振已经死了。

  邓夷宁心底泛冷,静静看着他的面孔越来越扭曲,直到两颗泪珠落下,她才问道:“所以你没有见到赵振,那你为何要在遂农停留这么多日,赵振已经死了,你为何不回沧州?”

  “我回去了的,我偷偷回去的,但耿聿司没回来,我不能太早露面。”田明风点头如捣蒜,怕慢了一点又被怀疑上。

  邓夷宁眸光沉沉,看着他肆意妄为,说道:“若你所说是真的,那你可知刘仲仁什么都不知道。”

  田明风神色骤变,满眼骇然错愕,连连摇头,神色近乎疯狂:“这不可能,他一定知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知道洪大宝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是耿聿司让洪大宝去杀赵振!只是这差事落在了他头上,赵振没死,他就得死!”

  邓夷宁面色铁青,双目赤红,猛地一声怒喝:“可赵振已经死了,是你杀了他!”

  “那又怎样,至少他不会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我,他就是个喽啰,死就死了,那又怎样!”满腔怒火压到极致,田明风再也忍不住,扬声怒斥道,“我身为知州同知,处理一个办事不利下属又能如何!我做的我承认,但赵振绝对不是我杀的!”

  他猛地撞向木栏杆,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吼:“今晚我不能跟你们走,一定有人要杀我!那个人杀了赵振,下个目标肯定是我!”

  邓夷宁薄唇微勾,说道:“那洪大宝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田明风闻言先是一怔,忽而仰头大笑,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是你的人告诉我的,”邓夷宁没打算瞒着他,“田明风,你其实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聪明,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有能力。我现在能知道这么多,全凭你身边之人的如实相告。”

  田明风眼神微微飘忽,面上却故作坦荡。他说道:“洪大宝是个意外,我并不想杀他,我把他灌醉后关进了州衙的地窖里。那天晚上我去给他送饭,结果那家伙偷偷解开了手脚的绳子,给了我闷棍,好在我躲得及时,只是背上被打了一下。争斗间我推了他一把,倒地的瞬间我就一刀捅了上去。但我也是为了保命,他不死,我就得死!”

  从田明风那儿离开,她在州衙门口等了一阵子,大黄狗趴在她脚边昏昏欲睡。等了没多久,季淮书也跟着出来了。

  邓夷宁问:“他说什么了?”

  大黄狗仰头见多了一人,自觉将后腿放到了季淮书的鞋上。

  “他承认自己的确去了遂农,但没有杀赵振,因为他根本没有找到赵振在哪儿,之后就去梁川找那个医师。青禁台证实了他的话,那位长老确实见过他。”季淮书看了眼脚上的黄狗,微微收了收,结果那狗又凑了上来。

  “那就奇怪了,田明风承认他杀了洪大宝和刘仲仁,却始终不承认他杀了赵振,这显然没道理。他都杀了两个,也就不在乎要不要多一个,他没必要否认。”邓夷宁微微抬头,脸色阴沉下来,“田明风离开沧州的目的就是去杀赵振,他的说辞跟耿聿司几乎一模一样,都说没见到赵振。看来,就是赵振待在县衙隔壁小院时,这两人前后脚去的遂农,这也就说明,跟踪我的人一直都在。”

  季淮书沉吟半晌后开口,替嫌疑人开脱:“前几日跟踪你的是周澹一那小子,但他离开后我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莫非是跟踪之人离开了沧州?”

  “还不清楚。”邓夷宁顿了顿,抽回脚,“先回去问问魏越,遂农可是有什么变故。”

  大黄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尾巴摇着摇着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家门口。邓夷宁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怎么,要跟我回家?”

  黄狗叫了一声。

  邓夷宁一把捏住狗嘴:“不行,这个家不是我说了算,我不能带你回去。”

  “汪汪!”大黄狗的眼睛很亮,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尾巴摇得欢快无比。

  邓夷宁叹了口气,眼见天渐渐暗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终究是没忍心丢它一狗独自在外。

  小姐妹还没有回来,邓夷宁给它造了个窝,又添了点吃的,洗漱出来后就见施茹双跟沈芮宜站在门口,一脸期待。

  邓夷宁看着她俩的表情,警惕地眨巴眨巴眼:“做什么?”

  “换身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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