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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同流 “这难道不


第120章 同流 “这难道不


  “给太子婚配?”

  李峥方才拿起的折子轻轻放下, 手背敲击案桌,示意他细细道来。

  “太子年岁已至,却迟迟未能有太子妃的人选, 这传出去,对殿下或是陛下都不是一件好事。昭王成婚也有段时日了,昭王妃亦担起了身为王妃的责任, 朝臣看在眼中,不免起风向。若有朝一日昭王的风头盖过太子, 日后何以服众。”

  李峥沉吟, 眉心微压:“嗯,那卫老可有合适的婚配人选?”

  卫洺坚换了个姿势, 吹了口茶:“老臣听闻, 太后有意将吏部郎中之女杜予茵许给太子,可皇后心中的人选却是清徳府通判之女方竹妤。老臣打听过了,二位姑娘德貌俱佳, 不知陛下何意?”

  “杜予茵?”李峥轻声重复, “是朕所想的杜氏?”

  “正是, 此女乃杜氏排行老四之女,年方十八。”

  “这么说来,还是太后的胞弟, 皇后的亲侄女。这杜氏的野心, 可谓是越来越大了。”他将折子扣住,靠在椅背中,“那方竹妤是何许人也?”

  卫洺坚理了理二人之间的关系,说道:“她是杜家庶出的旁系,若论亲缘,还得唤太后一声外姑婆。”

  “这倒是离得有些远, ”李峥若有所思,“你方才说,其父是清徳府的人?”

  卫洺坚点头应下:“其父名唤方佑,是清徳府通判,据老臣了解,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李峥含笑,似笑非笑:“国公爷倒是很清楚嘛,替朕考虑的周全。说吧,是不是昭王派你来的?”

  卫洺坚一本正经否认:“岂敢啊陛下,这都是老臣拙见。”

  李峥哼一声,盯着他,眼里确信:“国公爷啊,你这点花花肠子,朕还不了解吗?指定是他觉得干出那档子糊涂事,没脸来见朕罢了。”

  “陛下,昭王也是为公主和亲。丘北不稳,瓦蒙战败,獴敕必趁虚而入,此时让公主远嫁,说的好听是和亲,说的难听,就是去送葬。”卫洺坚老贼,见说不过李峥,开始动之以情了,“老臣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常见她笑嘻嘻绕着老臣跑,说实在的,老臣实在不忍她远去。瑛妃身子弱,公主若是去了瓦蒙突生变故,这让娘娘如何受得住。”

  李峥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只剩难言的惆怅。长叹一声后才开口:“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你让朕怎么说?”

  “陛下,太子纳妃,普天同庆,赦免所有罪责。一来,陛下借此免了太子的错;二来,免了安和刺杀瓦蒙三少主之过;三来,婚期将至,举国同庆,皇室上下不可缺一。”

  李峥有些狐疑:“这是昭王的想法?”

  卫洺坚面不改色:“正是。”

  “他倒是有心,连理由都替朕想好了,那朕还有何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太子与那姑娘尚未见过,贸然赐婚,恐有不妥。朕得给他二人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李峥听完,半是无奈半是欣慰。

  卫洺坚等的就是这句话:“五月花开,不如就以踏青赏花的理由,召见大家子女入宫?”

  “牡丹花开,花期不长,时日不多了。”李峥轻笑,“逸德,传朕旨意,五日后,朕要在宫中举办花宴。让吏部拟一份名单,将杜氏子女统统叫上,其余的按品择要。”

  御书房的门轻掩上后,李峥斜睨卫洺坚一眼:“国公爷啊,来一把可好,朕许久没下棋了。”

  卫洺坚抿了抿唇,有告退的意思:“陛下,您还有许多折子未看,不如臣下次再来。”

  李峥摆了摆手,说道:“这折子哪有看完的道理,先下两局,让朕过过瘾。”

  “不妥,还是以国事为重。老臣有要事傍身,还是先告退了。”

  卫洺坚说完就要开溜,脚下生了风一样,李峥看着摊开的棋局,吼了一声:“卫洺坚——你给朕站住!”

  花宴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吏部人选在卫洺坚手中过了一遍,李昭澜自然而然从他口中得知。请帖从宫中传出,自然有喜有忧。

  杜府一家便收到三张帖子,全府上下最开心的当属杜诗琪,拿着帖子四处炫耀,还马不停蹄传信回清徳府,说什么立马就能得道升天的话。

  若说不开心的,除了杜老夫人,便是一心渴求自由的方竹妤了。

  只是今日这等好事,杜诗琪在府上找了好几圈,也没瞧见她的身影。而杜老夫人正打算嘱咐杜尤墨几句,哪成想下人告知,三公子昨晚就未回府。

  府中上下各忙各的,而他俩,却猫在一处青楼里翻云覆雨。

  上次匆匆一见,杜尤墨就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女来了兴趣。方竹妤生得可人,尤其亲眼瞧见她被杜诗琪扇了一巴掌后,那满脸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得他邪火乱窜。

  奈何一直没有个契机,他无法与方竹妤光明正大地说上话,直到方竹妤来府上的第十日。

  听闻当日请上门的乐师突然来不了,但杜诗琪已经魔怔,非说是那乐师是被别家姑娘叫上门,为的就是争夺太子妃之位。奈何当日她约了另一个教习夫子见面,所以只能让方竹妤去乐府一趟。

  杜尤墨听闻此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乐府他入不了,只能在门口守着。本以为会等上一会儿,怎料她刚进去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还给门口的小厮塞了钱。

  杜尤墨以为她是准备回家,怎料一路跟过去,却发现她进了一间酒肆。他大为震撼,怎么也没想到在府上表现出高门贵女的女子,背地里竟然还有这副面孔。思来想去还是跟了进去,只是方竹妤进了间雅阁,他只能在外面守着。

  小二隔上一段时辰便往雅阁里送酒,杜尤墨掰着手指头数,足足五壶。眼看天色渐晚,到了回去的时间,方竹妤竟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他甚至比方竹妤还要焦急,生怕这件事被杜诗琪知道。

  杜尤墨看着房门片刻,打算起身进去瞧瞧,可手刚放上门扉便又觉不妥,正收回时,门开了。

  方竹妤没有他想的那般醉,反而很是清醒,看见他也不意外,而是礼貌开口:“堂舅。”

  杜尤墨对她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假笑道:“好巧……你也在啊。”

  方竹妤垂眸一笑,对他的行径心知肚明,说道:“堂舅,你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吗?”

  “说什么呢,我这刚到,平日里这个雅阁是我的,小二说今天有人了,我才来看看的。”杜尤墨面不改色,说了个恰到好处的谎。

  方竹妤嘴角一抽,就他这跟踪技术,三岁小儿都能看见。杜尤墨这一出她看不懂,也不想懂他打的什么算盘,只道:“那堂舅可要替我保密,若是被母亲知晓,要责罚我了。堂舅请便,我先走了。”

  “一起吧,今日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便一起回吧。”杜尤墨死缠烂打,还真跟着她一同回了府。

  回府后,晚膳时却未见她母女二人,等他回了院子,爬上墙面去看时,吓了一大跳。

  三月中的气候还不算暖和,特别是入了夜,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方竹妤身上只有件襦裙,整个人跪在院中,明明都冷得发抖了,却依旧一声不吭。

  杜诗琪就坐在她面前,时而敲打她的跪姿。

  方竹妤跪了多久,他就爬墙看了多久。

  那天之后,杜尤墨就再也没见到过方竹妤,直到四月初,皇后口谕,说思念家人,让杜秉文带着杜兆文一家进宫小聚。杜诗琪听见这话,好说歹说求着他们带上她母女二人。

  最终,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宫。

  当时在府门前,杜尤墨就觉得方竹妤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了下去,但莫名的越发好看,整个人清冷出尘,似风一吹便会倒的弱女子,激起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当晚从宫中回来后,杜诗琪尤为高兴,喝了不少酒,出于礼仪,方竹妤跟着喝了两杯,但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早早就迷糊了一脸。回府时,杜诗琪已不省人事,还是下人帮衬着安顿好她二人。

  杜尤墨的院子离得近,自然而然的,他叫了自己院中的人。等人走光,方竹妤也没再装醉,对杜尤墨下了逐客令。

  “等等——”他看着方竹妤的表情,对方一脸淡定,与方才马车上简直判若两人,“你……没事吧?”

  方竹妤抬眸看向他:“堂舅想说什么?我的酒量,想必堂舅很清楚吧?”

  杜尤墨摸了摸鼻子,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是说,那天回来,我看见你跪在院子里的。”

  她不动声色,仿佛被偷窥的不是自己:“怎么,堂舅没见过女子露肩露胳膊?”

  杜尤墨为自己苍白地辩解:“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冷的天,为何阿姐要这么对你?”

  “堂舅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快回吧。”

  方竹妤力气不大,但还是将杜尤墨推离了院子,关上门后,她烧了壶热水,从箱子底部翻出一个口袋,将药粉倒进水中,喂给杜诗琪。

  这是她的习惯,一周一次,给自己休息的机会。药粉也不是什么有毒的,只是让杜诗琪睡得更沉罢了。

  处理好一切,她打算出门。前几日从乐府回来,她特地绕了几圈,找到一家象姑馆,只是抬眼一看便被里面俊美的男子吸引住了。心心念念好几日,若再耽搁些时辰,只怕自己就出不去了。

  推门,却见杜尤墨依旧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身打扮,大冷天的,脖子上也没个遮挡之物,领口低的可怕,杜尤墨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盯着人家胸口看。

  他撇过头,磕磕绊绊道:“你、你要出去啊?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声音越来越小,方竹妤都没听清是什么,想绕开他离去,怎料杜尤墨一把拽住她就往院子里走。

  “你有病吧?”方竹妤一巴掌扇过去,杜尤墨懵了,他爹都没这么打过他,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是寒冷天血液的沸腾,是全身一瞬间的火热。

  杜尤墨陡然拔高嗓音训她:“你要去哪儿,被你娘知道了,你要挨罚了!”

  她语气稍显不耐:“关你什么事,被罚也是我自己的事,滚开!”

  “不行,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好歹我也是你堂舅舅,若是你明日没回来,我怎么跟你娘——”杜尤墨不依不饶,干脆后退到门口,用身子挡住去路。

  “象姑馆找男人。”方竹妤狂吸一口气,坦然承认,重复道,“象姑馆,找——男——人!怎么,舅舅要一起?等明日回来,亲口告诉我母亲,我是怎样在男人身下欢愉的?几次、几个,还是什么动作?”

  杜尤墨平日里虽爱看点不入流的画本,但从未在他人口中听见如此直白的描述,更何况是从女子口中。

  他立马涨红了脸,连耳尖都是红的,话也说得糊里糊涂:“你在说些什么话!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满口污言秽语!这是不道德,是没有教养!”

  “污言秽语?没教养?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她满脸不可置信,高声叫道,“怎么,只说婚配,不说洞房花烛夜要做些什么?不说女子是如何怀有身孕的?只许你们男子有陪床丫鬟,不许我们女子有同房男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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