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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困局 “这……一


第117章 困局 “这……一


  丘北得胜, 上下却无一人开心,就连侯鸣文私出银两予以庆祝,众人吃得也不尽兴。

  从岐西回来后, 邓夷宁就把自己关在校场不肯出来,张寒良自知无颜面对,在啮狼营收拾了不少屋子安顿将士, 就连邓夷宁的手下也是好吃好喝候着,还时不时去校场看她。

  今日来此, 正巧撞见石常也提着食盒一同前来, 二人对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石常抬了抬下巴, 难得抓到他小辫子, 揶揄道:“你这都连着来好几日了,莫不是忽然良心发现,觉得之前对将军有所亏欠?”

  张寒良理亏, 不跟他争辩, 在门前放下食盒, 道:“军营之中以功为大,既然女将有这个实力,我等自然佩服。倒是你, 跟随女将出兵, 却没能及时驰援女将,看来你们黑影卫也不怎么样。”

  “你啮狼营除了狗多,也没什么别的优势。”

  “你——我啮狼营是狼!”张寒良涨红了脸,牙关一紧。

  “又在吵什么,一个个不让人省心。”侯鸣文从后方走来,赶走二人, 正欲抬手叩门,又被副将叫住。

  “主帅,将军有令,不得任何人打扰。”

  侯鸣文讪讪收了手,神情微敛,语气转柔:“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告,还请副将通报一声王妃,事关朝政大事。”

  副将神色为难,略一思忖,仍拱手道:“主帅有令,我等不得不从,只是眼下将军不愿见任何人,如若主帅当真有事,烦请写下,卑职定亲自转交将军。”

  侯鸣文见他神色真切,叹了口气,只得退让半步。

  “此事关乎瓦蒙与獴敕,”他道,“据探子来报,瓦蒙前几日派出使臣前往獴敕,似与獴敕达成合作,有出兵举动。若王妃身子好转,还请副将尽快劝说王妃出门,丘北大营上下,定全力相助。”

  “有劳主帅,卑职定当尽力而为。”

  侯鸣文前脚走,副将后脚便悄悄开门入内,关门时,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房中空无一人,想来是将军还未回来。

  五日前,从岐西撤军回来后,侯鸣文便重新派人去了岐西进行修缮工程,在瓦蒙攻下岐西前便逃出的百姓听闻,纷纷扬言愿回家效力,可局势未定,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那日恶战之后,岐西失守,瓦蒙主在固安和临甫都加派了驻军数量,若是想效仿这次打个出其不意,只怕没这么简单。

  而邓夷宁在回来后只消沉了半日便不知所终,副将也只知道她去了枝靖府,其余的一概不知。也是她告诉自己,定要装作此战已令她身心俱疲、不愿见人的假象,而后守好校场营房。

  他按照吩咐添茶倒水,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那封信上。那封信是同他们一起回的营中,是枝靖府的回信,亦是他亲手放在桌上的,邓夷宁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启程去了枝靖府。

  枝靖府中,邓夷宁一身黑衣,肩背紧绷,双掌不断摩挲,整个人压抑到极致。

  她的视线牢牢盯着门口,案上线香又折了一截,她终于沉不住气,起身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守卫的声音,邓夷宁立刻迈步过去,开门。门一开,她便迫不及待开口:“怎么样?”

  来人正是靖王李慎恒,他一路赶来,抬手示意侍卫退下,顺势回手将门合上。李慎恒点头,低声道:“确实是死了,但我没想到,东宫竟如此胆大。”

  “怎么死的,皇兄可有打探到?”

  “田明风是死在刑部的,许多人亲眼目睹。”李慎恒顿了顿,再道,“耿聿司比较麻烦,他是从大理寺越狱,而后被人追杀致死。我的人去了沧州,听说他家里人也没了。”

  邓夷宁喉间一紧,胸腔发闷:“为什么?据我所知耿聿司知道的没有田明风多,为何是他被杀了全家。”

  “许是耿聿司许诺了什么,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李慎恒揉了揉眉心,“对了,你知道三弟被禁足的事了?”

  邓夷宁点头。

  “我也去打听了,说是东宫的手笔。耿田二人是在他任命工部之后被带回的,有人参了他一本,说擅自插手大理寺查案,刑部的人也在里面捣乱。总之事情有些复杂,他如今还被关在殿中,你别太担心了,有父皇在,不会有事的。”

  “嗯,我不担心。”邓夷宁心不在焉,“他有他的计谋,皇兄也不必多虑。”

  李慎恒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他说让你在丘北找一个叫黄枫的男人。”

  邓夷宁快速眨了几下眼,不记得此人是谁,问道:“此人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他在信中所言只有这个名字,但嘱咐你万事小心,宫中一切有他。”李慎恒道,“此次收复岐西,陛下大喜,可朝中对你依旧有不少怨言,说你擅自杀了瓦蒙三少主,不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话。陛下下旨,说等两城捷音入宫,再论赏罚。瓦蒙出兵驻扎两城,再次攻打并非易事,这是铁翼营腰牌,若有急事,带着腰牌去军营,可直接调兵一万。”

  邓夷宁也不推脱,双手接过:“多谢皇兄,可此事无关枝靖府,若非紧急,我定不会来打扰。”

  李慎恒见她并未因为岐西一事苦恼,松了口气,说道:“无妨,你既是他妻子,我们便是一家人。如今他与你相隔千里,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何况长兄为父,我得替他照顾好你。”

  “多谢皇兄,安和无以为报,定不负朝廷之命,顺利收复。”

  “还有一事,”李慎恒道,“丘北军并非一心,太子手握两军,你得提防着他的人,特别是侯鸣文。”

  邓夷宁抿了抿唇,最后道谢,离开了枝靖府。

  从枝靖府出来后,她连夜奔袭,回到校场时天都快白了。为掩人耳目,只能从窗户翻进去,而副将守在正门前,亦是一夜未睡。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他迎上几步,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焦躁。

  邓夷宁心口一沉:“出事了?”

  “侯鸣文今日来了四次,次次说要见你,我都给拦下了。”副将说着,“看他那架势,像是察觉到什么了。”

  邓夷宁开口安抚:“别慌,若明日他要见我,你依旧是今日这副模样,若他们强闯,直接亮刀。”

  “是。”副将瞬间明了,又补了一句,“还有,侯鸣文说瓦蒙与獴敕牵线搭桥,有出兵的举动,而后两城收复,该当如何?”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消息后,她反而长舒一口气:“朝廷也下了命令,若非胜战,只怕我杀了三蒙主之事不会就此作罢。”

  “这……一群白眼狼!”副将咬牙,声音压得低低的。

  “今夜夜巡再添三队人马,万不可懈怠,再去替我寻几坛酒回来,避着人些。”

  副将犹犹豫豫:“将军,这……你这刚回来,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我不喝,是拿回来在屋中四处洒下。”邓夷宁示意他放心,“你先去,我换身衣裳,回来后有件事要同你说。”

  副将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邓夷宁撬开床头窗户的一角,观察四周,一股凉风钻入。换下衣衫,简单梳洗后,又马不停蹄找出丘北地图,一一摊开在书案上。

  丘北境地共十城,固安和临甫在北边,岐西靠下,而其中最难攻下的便是临甫。

  临甫几乎整个东线都是处于暴露之中,往前四百里便是内泅海,正所谓易守难攻。既大部分暴露在空地里,瓦蒙主亦不会蠢到不设防。可若是从固安而入,上靠大周的重城,还得同大周皇帝商讨,亦是一大难题。

  思来想去,便只能从隅阳入手。

  隅阳地界不大,百姓却不少,若大举出兵,得先将百姓全部撤出。撤离百姓并非易事,隅阳到临甫,翻山便只需三个多时辰,他们动静一旦过大,临甫的兵自然有所察觉。

  副将端了两坛酒入内,正见她频繁地换着各地地图。邓夷宁接过,掀开布口嗅了嗅,放在一旁:“敞开它,放床边去。”

  等处理好一切,这才坐下来说正事。她说:“帮我找个人,叫做黄枫,不知性别,但据说此人就在丘北。”

  副将看了眼桌上的地图:“丘北这么大,可有其他信息?”

  邓夷宁摇了摇头,说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副将想了片刻,猜测此人或许是蛮夷探子。她说不准,不敢妄下结论,只让他多加留意可疑之人。

  沉默片刻后,邓夷宁问道:“侯鸣文只同你说了瓦蒙与獴敕的合作,可还有别的?”

  副将缓缓摇头:“这倒是没有,但若是獴敕派兵,只怕凶多吉少,将军可有别的法子对付他们?”

  邓夷宁听着,良久才开口:“我未曾与两国交手,亦不知晓他们的做派,岐西被屠城,便是我的过错,此事不能再犯。”

  “将军,张寒良将余下的将士安排在啮狼营中,咱们可要另作打算?”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去猜测张寒良的意思,说道:“随他去吧,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下一致对外,丘北大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至少,表面上不会。”

  副将明白她的意思,压低嗓音:“将军怀疑张寒良另有所图?”

  “未雨绸缪罢了。”她顿了顿,“张寒良是东宫心腹,表忠固然表的勤,可边地多年来人心散乱,他不敢动,不代表他身后之人不敢动。”

  “可东宫为何逼他?”副将没理解,“朝廷指派将军南征,不就是为了收复我朝城池,这对太子殿下来说并非坏事。倘若将军真能稳固丘北,首功不也是记在东宫头上吗?”

  邓夷宁收回视线,看向地图:“不错,但獴敕若真要用兵,必先算清隅阳的虚实。而朝廷之上,若有人想借三蒙主之死大作文章,也定会知晓丘北军心不定一事。”

  副将恍然,却又似懂非懂。

  “隅阳百姓经历过多番战争,撤离已成了家常便饭,但若是不撤,獴敕是否以为是大宣放弃了临甫,解救岐西只是为了他东宫的面子。”片刻后,她将一叠尺牍推到副将面前,“这些是给各家的密信,你挑信得过的人去送隅阳。只记住一点,稳住百姓,告诉他们一切,不得擅自撤离,也不得自乱。”

  副将呆愣半刻,说道:“不撤?可若獴敕真来——”

  “不是不撤,而是假装不撤。”邓夷宁缓缓道,“百姓撤离需提前部署,只要我们表面是一盘散沙,落在对方口实变成了不战可取。可若是想拖住獴敕,就必须得让朝廷知道我的做法,让东宫那位相信,解困临甫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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