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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兜圈子 谁撑不下去


第27章 兜圈子 谁撑不下去

  虽是王允生前的状态, 各个宫人们说辞不一,但在问及王允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时,他们却是异口同声地提到了一个青衣宫人。

  依照他们说的体态和大约的样貌, 娄华姝他们很轻易地便找到了那名宫人。

  那青衣宫人名为李蟾, 是个宫中四处洒扫的宫人,平时里没个固定活动的范围, 大都是今日去这里, 明日去那里, 连个像样的主子都没有,是宫中较为末流的杂役。

  娄华姝在宫中寻个人不是难事, 更何况这还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宫人, 便直接传召,命人将其带到了倚华宫来。

  人一来, 倒好似没什么讶异不解之色,像是早便知道了会有这一遭般。李蟾抬步迈进倚华宫主殿门槛, 满脸堆笑地请安问候道:“奴才见过公主。”

  “起来罢。”

  单是王允一事, 便已然耗了这么多天,娄华姝也懒得再同他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便直接问道:“听闻你不久前见过王允?”

  “王允......?”李蟾面露茫然, 似是根本不认识这么个人。

  他这反应倒是让娄华姝一愣, 王允生前最后一刻便是被他叫走, 既是能将人叫走, 她还以为他们很是相熟,不想眼下这李蟾倒好似根本对他没印象一般。

  也不知是装的, 还是真是这么一回事。

  她狐疑地扫了他几眼,提醒道:“就是前几日,你在本宫宫中, 叫出去的那名宫人。”

  听娄华姝这么一提醒,李蟾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啊。”

  这一次询问宫人,东瑾也依旧伴在娄华姝身侧,他眸子盯着李蟾,不错过他面上的丝毫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只是这李蟾的眼睛每每回了娄华姝一次话,便飞快抬起来看她一眼,而后又重新落回地面上,一副做小伏低习惯了的模样。

  便是想从他眼睛里找出些什么不同,碰上他这缩头乌龟般的模样,都困难了不少。

  李蟾点点头,对娄华姝回话道:“那宫人奴才确实是见过的。”

  见他没有否认,娄华姝便死死抓住了这个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地方,继续问道:“那你当日究竟是找他说了什么?”

  “怎会在你找他出去后不久,便被发现他倒在了荒废的寝宫之中?”

  李蟾一听这个,当即吓破了胆一般,急着撇清干系道:“公主明察,那王允之事可与奴才毫无瓜葛!”

  “当日奴才不过是刚好在那废弃宫殿外的宫道处打扫,虽是那里人迹罕至,但大概的整洁自是不能不顾。”

  “也是那日,奴才见着这王允好似进了那废弃寝殿看了一圈,奴才本也是好奇,想知道一个废弃寝殿罢了,怎还会有人主动探看。”

  “便跟着王允后面一同走了进去,他进去后不过看了看便出来了,并未久留,可偏就是他离去后不久,奴才发现了那地上有枚金坠子。”

  “正是因着他遗落了东西,奴才才将其捡起来,特意寻到倚华宫来,将那金坠子还给他。”

  娄华姝听后,微有沉默,似在辨别他话中真伪,倒是东瑾先找到了其中可疑之处,轻笑一生后询问道:“你这宫人品性倒好,竟还有拾金不昧的性子?”

  宫中之人最不缺的便是心里的那点鬼灵精的算盘,多的是恨不能四处都捞点油水的宫人,这般突然出现了个拾金不昧的,反倒惹人生疑了。

  更遑论这李蟾还不过一个下等宫人,平日里最缺的便是银子。

  这般让他捡了一个大便宜,他竟也能原封不动的物归原主?

  被东瑾如此犀利地指出这点反常之处,李蟾忙转了转垂在地面上的眼睛,旋即哀叹一声:“这位贵人您有所不知,奴才当初没少见私吞财物,最后反遭其害之人的下场。”

  “若这东西是哪个主子赏下去的,奴才私拿被发现了,岂非要吃不了兜着走?”

  “便是有个好点的下场也是连最辛苦的洒扫宫人都做不成,下场再糟点,怕是连小命都要不保了。”

  “奴才胆子小,还想再在这宫中苟活几日。”李蟾额上似有冷汗冒出,不知是被东瑾吓得,还是真的想到了偷拿金坠子的下场。

  他慌乱地解释了一大通,东瑾才浑不在意地回道:“我不过随口一提罢了,你不必急切成这般模样。”

  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李蟾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大有一番被戏弄了的感觉。

  生怕眼前的二人再对自己生疑,他又忙不迭地转移话题:“说来那金坠子瞧起来倒眼熟的很,奴才像是在哪里见过......”

  果然,他这话一出,娄华姝当即又被吸引了注意,她抬眼看来,纳罕道:“你见过?在何处见的,可还能想起来?”

  李蟾挠了挠头,想了好半晌才终于一拍脑门:“前段时间,奴才在御花园中清扫残叶时,刚巧见了二公主的宫人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正是和王允身上金坠子相差无几的东西!”

  娄依月?

  想到这个人,娄华姝眉头微锁,她这二妹惯会胡搅蛮缠,怎的这件事又同她扯上了关系?

  待李蟾将他所知道的全都吐露了之后,娄华姝才随意打赏了些许银钱,将他打发走了。

  他走后不久,东瑾便熟稔地差遣起倚华宫中的宫人,让他们将前几日搜整的王允遗物呈了上来,其中那收敛金银等不菲之物的箱子里,赫然摆着一枚金坠子。

  娄华姝抬手将那金坠子拿了出来,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娄依月?她怎么可能赏给王允东西?”

  “难不成,我宫中叛变的宫人同她有关?”

  她们自小便一直不太对付,娄依月收买些许自己宫里的宫人,来做她的眼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难怪,当日她将东瑾带回自己寝宫中,她这二妹的消息会如此灵通。

  东瑾亦是将视线放在了那枚金坠子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以银钱收买人心一事,也并非少有。”

  不论朝廷,还是官场上,这种贿赂般的行径都已经成了他人的一种门路,在后宫有人使出同样的招数,也实在无可厚非。

  娄华姝拿着金坠子的手拢起五指,将金坠子攥在手中,声音有几分低沉:“看来还要好好会会我这皇妹了。”

  *

  檐下翠鸟啼鸣,娄依月嗅了嗅手间的婢女刚呈上来的唇脂膏,便听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来,脚步又疾又快,带起了一阵风。

  娄依月散在身后的发丝都被吹动了些许,她有些不满地瞥了眼来人,重重将唇脂膏放下,冷声斥责道:“毫无体统,何事这般慌张?”

  那婢女咽咽口水,平复了些呼吸,才道:“殿下,奴婢瞧见大公主往咱们寝宫的方向来了,瞧着面色还不太好的样子,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娄依月满不在意地轻嗤一声,“本宫又不曾招惹她,她哪儿来的立场来我这处问罪?”

  “即便是父皇偏袒她,若按照她这般一刻也不消停地惹是生非,只怕这偏袒和溺爱,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那......”小宫女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犹疑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虽说二公主所言有理,但毕竟大公主那有恃无恐的偏爱,现在也还没有消失不是?

  “什么怎么办?”娄依月转过身,继续拿起那盒唇脂膏,将手指探进去,在指尖染上颜色,抹到自己的唇瓣上。

  带着艳色的唇瓣缓缓张口:“晾她片刻便是,总归也不是本宫着急。”

  *

  娄华姝一路来到娄依月的延庆殿,她平日不常和娄依月来往,这般一来却发觉殿中空空,不过一两名婢女在旁等候罢了。

  若换了旁人,早该进去通传他家主子,不说是出门相迎,却也该备下茶点,方能彰显待客之道。

  不想这延庆殿非但该有的东西一应没有,而且主子还迟迟待在内殿不肯出来露面,实在是态度轻慢嚣张得紧。

  这好似凭空给人了个下马威的感觉,让娄华姝很是不快,随手指了一个小宫女便问道:“你家主子怎得还不出来?”

  这娄依月实在有趣,此前还跑到她的寝宫中大闹一通,说什么她丢尽了皇家颜面,现在反倒是将皇家礼仪,长幼尊卑皆抛之脑后了?

  小宫女依言答道:“公主稍安,我家主子尚在歇息,不宜见客。”

  娄华姝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嗤讽道:“你家主子也是好兴致,只是不知现下是早早睡了午觉,还是一夜未起?”

  “公主说笑了。”小宫女跟她打着哈哈,“自然是看书困倦了才歇息片刻。”

  娄华姝显然懒得再同她废话,毫无顾忌地便想径直走进娄依月的内殿,好当场将她戳穿。

  只是脚下还没迈开两步,便被身后的东瑾拉住了。

  她是烈火性子,忍不了一点,东瑾却是个会温水煮青蛙的,既然人家不肯出来,那便陪她磨便是。

  谁又知道这戏到最后,究竟会是谁撑不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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