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逃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3章


第53章

  内殿烛火悠悠, 涎香芬芳。

  微风悄然从窗隙中拂入,龙榻上半拢的墨帐时而荡起波纹。

  方桃屈膝跪在榻沿,仔仔细细抻平软褥四角, 小心翼翼展开铺好明黄色罗岑,待把一对软枕也端端正正摆好后, 便扶着床柱下榻, 拨亮了床头两边微暗的宫灯。

  狗皇帝临睡前有靠在床头看书的习惯, 待他落帐就寝时, 她再吹熄了灯便是了。

  以往做这些的时候, 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她腿脚不便, 比以往多费了些功夫, 不过, 狗皇帝沐浴要两刻钟, 不会耽误他入睡。

  就在方桃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铺床展被的效果,自觉大功告成时,内殿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萧怀戬已大步走了进来。

  狗皇帝今日沐浴极快,方桃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萧怀戬身着白色寝衣,墨发微湿凌乱地垂在身侧,一张冷白的脸似乎紧绷着。

  他那寝衣的衣襟没有系好,行走间肌理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

  方桃知礼地移开眼, 对他恭敬地屈了屈膝, 道:“皇上, 奴婢已铺好床了。”

  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眼, 长指虚按着腰带,淡淡低嗯一声。

  方桃行完礼, 也干完了自己的份内之事,可她却有些奇怪,狗皇帝站在原地未动,他既没有上榻,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凤眸微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方桃满头雾水,却又不明白他还有什么吩咐。

  她等了片刻,不见萧怀戬开口,便又屈了屈膝,拄着拐杖回到自己的窄榻旁睡觉。

  方桃没有主动侍寝,反而忽然走开,萧怀戬不由微微一愣,长眉拧了起来。

  方桃睡的窄榻旁有屏风遮挡。

  她把拐杖往旁边一放,扶着榻沿慢慢坐下,弯腰脱下绣鞋和罗袜,坐直身子时,把套在外面的一件桃色长衫脱了下来。

  脱掉长衫,她还穿着杏色的薄衫和撒花绸裤,贴身穿得这些衣裳和柔软的寝衣差不多,但还是得体端庄的,她睡觉时穿着,方便起夜吹灯,端茶倒水。

  方桃脱完外边的衣裳,便神色如常地爬到了榻上。

  入夜有些寒凉,她静悄悄地靠在了窄榻床头,拉过锦被盖住了腿脚,没发出一点不合规矩的声响。

  狗皇帝以往要看大约两刻钟书,身为服侍的宫婢,这个时候还不能睡。

  方桃从枕头下摸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空白小册子。

  那册子是她特意准备的,可以用来记录在清心殿当差的日子。

  她从荷包里摸出一支磨凸了的眉笔,一笔一划认真记下她做宫婢侍奉的第一天。

  刚写了两笔,屏风后突然响起萧怀戬幽冷微凉的嗓音。

  “你的床太窄,到朕的榻上来。”

  这吩咐有些莫名其妙,方桃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照做了。

  龙榻旁,狗皇帝负手站在那里,他的脸庞隐没在光线中,看不清神情,方桃一瘸一拐拄着拐走到他身旁,微微蹙起秀眉仰首看着他。

  “皇上还要奴婢做什么?”

  床头两侧的宫灯很亮。

  悠亮光线下,方桃的眸底闪烁着细碎清澈的亮光,她巴掌大的脸白净无暇,红润的唇自然微微上翘,看上去很柔软。

  萧怀戬垂眸看着她,喉结悄然滚了滚。

  “方桃,上榻为朕侍寝吧。”他吩咐道。

  方桃茫然不知所措地愣住,“可是,奴婢已经铺好床了啊。”

  微凉的风透过窗隙,萧怀戬垂眸打量着她有些迷茫的神情。

  “侍寝,你不知?还要朕教你吗?”他面露不悦,冷冷地说。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方桃的瞳孔剧烈地颤了颤。

  从狗皇帝的神色语气来看,他所说的侍寝,与她理解的侍寝,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以往在怡园时,是有嬷嬷教导过她规矩礼仪,但侍寝的事并非奴婢的本分,嬷嬷从没提过。

  她没成过亲,除了二郎,从没和别的男人亲近过,她不太懂男女之事,但凭她的直觉,狗皇帝所说的侍寝,大约不是什么好事。

  “侍寝,就是行房,”看她在发怔,萧怀戬烦躁地拧了拧眉头,这种事情他应该提前让人教导她,而不是要亲自给她解释,他沉闷地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她能听明白的粗话直说,“男女脱.光衣裳,赤.裸相见,阴阳交合。”

  方桃看着他,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惨白如纸。

  她的唇哆嗦几下,险些破口大骂起来。

  狗娘养的萧怀戬,为了给他自己治病,他竟然还想毁她清白!

  方桃狠狠瞪了他一眼,拎起拐杖便往外逃。

  还没等她一瘸一拐地跑出大殿,萧怀戬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床帐遽然挥开,方桃被重重扔在了榻上。

  “为何要跑?”萧怀戬屈膝跪在榻沿上,视线沉冷锐利地盯着她,挡住了她跳榻逃走的可能。

  方桃不服气得从榻上一骨碌爬起来。

  她一下缩到了床榻的角落处,警惕地瞪大眼睛,与帝王面对面对峙着。

  “奴婢不想侍寝!”她咬着唇,愤懑得大声说。

  眸底郁色翻涌起伏,萧怀戬不悦地闭了闭眸子,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方桃,你要言而无信吗?”他冷声道,“侍寝的事,是你一早便答应朕的。”

  方桃的背紧贴着墙。

  那墙壁冰冷而坚硬,就像冬天的寒冰,冷意浸透心底,冷得她想哭。

  无声僵持一会儿,方桃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得在眼眶里团团打转儿。

  她又不知道侍寝就是行房。

  行房的事,不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吗?

  她不想和高高在上狠厉薄情的狗皇帝赤裸相见。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她便觉得难受不堪极了。

  她半点也勉强不了自己。

  方桃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啪嗒啪嗒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她无声哭泣的委屈模样,让萧怀戬更加烦躁。

  他唇角僵直地抿成一条直线,胸膛沉闷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大可以威逼利诱,让方桃乖乖就范,可他还是不想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侍寝。

  “方桃,你这是在救人性命,”他放缓了声音,温声细语地哄着,“你心地善良,对一只鸡,一头驴都那么好,朕的性命岌岌可危,你怎忍心见死不救?”

  也不知有没有听进他的话,方桃没有作声,还是缩在墙角低低啜泣着。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平静了许多,萧怀戬缓缓靠近她身旁,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

  方桃的眼尾泛红,长睫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拿来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方桃,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萧怀戬低声说着,他的声音温润而清朗,具有十足的抚慰人心的效果。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装出二郎的样子,让方桃对他再生温情。

  “方桃,朕并非是想要你的清白,出此下策,朕也是迫不得已。朕答应你,你治好朕的病,以后想做什么,朕都依你。”他温声保证道。

  方桃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萧怀戬俯身,在她耳畔温声道:“这段时日,你就把朕当做谢二郎,在玉皇观时,二郎是怎么对你的,朕以后还怎么对你,好不好?”

  似是听进了他的话,方桃抬头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怀戬把这当做她无声的同意。

  他俯身扣住方桃细韧的腰,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方桃,现在二郎生了重病,只有你能救治,你会毫不在意,坐视不理吗?”

  方桃咬紧了唇,轻轻摇了摇头。

  萧怀戬缓缓勾起唇角。

  “方桃,为朕侍寝吧。”他低声道。

  方桃没有开口,他试探着把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身子在细微地发抖,但没再有反抗推拒的动作,萧怀戬的大手覆在她的腰间,长臂缓缓收紧,用力抱实了她。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满足,从心底悄然弥漫开来。

  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再开口,萧怀戬的嗓音有些暗哑:“方桃,你与朕已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朕帮了你,这次该你帮朕了。”

  什么第一次,方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是还没她等开口,绵密冗长的细吻已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床帐突然落下,连光线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结束时大概已过了两个时辰。

  方桃累的迷迷糊糊,连身子都没力气去擦洗,被抱起来放回窄榻后,她便动也不动地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到了天色大亮时分。

  寝殿内的龙榻早已是空的,萧怀戬如常起身去处理朝政,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方桃吃力地坐起身来。

  突然袭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殿内有窸窣的响动,宫婢及时进来服侍。

  寝殿内旖旎的气息尚在萦绕,龙榻上犹有侍寝之后的痕迹,宫婢低头垂目,恪守清心殿的规矩,只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不会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偏殿的浴房里已备好热水,宫婢知会方桃一声,便退了出去。

  方桃双腿有些发软。

  她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去浴房沐浴。

  脱了衣裳,才发现腰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方桃咬唇闭紧了眸子,刻意不去回想昨晚侍寝的事。

  沐浴完,她换上干净的衣衫,拄着拐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

  金秋时节,清心殿廊檐旁摆满了盆栽,菊花紫兰花团锦簇,桂花浓郁芬芳的香气随风拂来,方桃站累了,便把拐杖放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坐在石阶上,不知在想什么。

  殿外突地响起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没多久,一个面生的长脸女官带着宫婢走了进来。

  宫婢手里拎着食盒,到了方桃跟前时,便把食盒里的汤药端了出来。

  长脸女官看了眼汤药,略一点头示意,宫婢便将药塞到了方桃手里。

  “避子汤,行房之后服用不会怀上子嗣,皇上吩咐过,要方姑娘都喝下。”看到方桃有些讶异,女官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原来这汤药还有这样好的用处。

  方桃一声没吭,忙端起碗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药苦口得厉害,她喝得干干净净,连药渣都不剩。

  忍住肠胃恶心不适的感觉,方桃拿帕子擦净唇畔的药汁,勉强挤出个笑容。

  “多谢,麻烦你们了。”

  长脸女官没说什么,宫婢收了空碗,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清心殿。

  

  人一离开,方桃支撑不住,躬身趴在台阶上难受得干呕起来。

  她死死捂紧了嘴,才没有吐出来。

  干呕了一阵,总算缓过了不适,煞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如常。

  喝了避子汤会难受,是因为她今日起得晚,没有用早饭,方桃记住这一点,以后再喝避子汤之前,都会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如此一来,虽然那汤药依然苦口难咽,却总算没有了想要干呕的感觉。

  不过,她喝了避子汤便没什么胃口,午饭晚饭都吃不下几口,过了几日,脸颊明显得消瘦了一圈。

  她虽是身子不太好,神情也恹恹的,但侍寝的效果,在萧怀戬身上却显而易见。

  他偶尔的咳声消失不见,苍白的脸色已恢复如常,身体比以往康健许多,榻间的力度时长也愈发强劲。

  方桃每晚侍寝,白日间也不能踏出清心殿一步。

  起初几天,她身子酸软走路不便,便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发呆。

  几日后,腰酸腿软的症状好了不少,她便拄着拐杖慢慢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那拐杖是回到皇宫时,因她腿上有伤走路不便,萧怀戬赐给她的。

  随着腿上的箭伤逐渐愈合,方桃不用再拄着拐杖走路了。

  只是,虽不用拐杖,她的左腿还不敢用力,走路时一脚深一脚浅,从背后看去,姿势怪异而难看,像个天生的跛脚。

  方桃不能走太远,否则便觉得吃力。

  每每走了一会儿,她便会坐在台阶上歇一歇,看着西斜的日头,掰着手指头算着离宫的日子,再莫名发一会儿呆。

  这日,萧怀戬早早处理完政事,回殿时,还不到暮色四合之时。

  初秋的傍晚有些凉意,方桃穿着桃色的裙衫,乌黑的头发编成发辫垂在肩头,她乖乖坐在台阶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目光怔怔地看着炫丽的日落余晖,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走到近前,她才恍然回过神来,赶忙起身给他行礼。

  她身畔的拐杖不见踪影,萧怀戬打量她几眼,道:“伤好了吗?”

  方桃点了点头,轻声道:“回皇上,奴婢已经好多了,不用拄拐了。”

  她不必再拄拐,腿脚方便一些,侍寝时也会更尽心,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温声道:“传膳吧。”

  话音落下,已有宫人按照吩咐去御厨传膳。

  近日弹劾崔家仗势敛财结党谋私的折子繁多,萧怀戬忙于处理政务,已许久不在清心殿用膳。

  待晚膳摆上,方桃摆筷布菜后坐下用饭时,他才发现,她只勉强用了半碗荷叶粥,连她爱吃的桃花糕和鳜鱼都没动一下,便放下筷子,规矩懂事地侍立在一旁。

  若是以往,她每回都是大口吃饭,大碗喝汤,那一盘子鳜鱼,她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

  萧怀戬拧眉搁下调羹,看着她道:“怎么只吃这么点?”

  方桃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摇摇头说:“奴婢不饿。”

  用过饭后,天色还未黑透,这个时辰,通常是萧怀戬去沐浴的时候。

  方桃沉默着点亮寝宫的灯,照常去铺床展被。

  秋夜微凉,龙榻上的被子薄薄一层,需要换稍微厚一点的。

  方桃跛脚走到隔间的沉香柜旁,抱了一床锦被出来。

  她弯腰屈膝跪在榻沿上放被子时,萧怀戬却没有如常去浴房,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圆椅上,长指一下一下缓缓轻叩着扶手,思考着朝政之事。

  朝堂上弹劾崔家愈来愈盛,此事正得他心。

  不过,如何将崔家抄家流放,彻底扫除崔氏一党,又不损他宽厚仁和贤君的美名,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此事需得谨慎行事,去除崔家,改革世袭官职之弊,还得争得其余世家支持。

  他揉着额角想了一会儿,暂且将事务抛到了一旁。

  榻旁传来窸窣的响动,萧怀戬长眉微微凝起,展眸盯着榻上纤细沉默的背影。

  近些日子,方桃侍寝还算尽心,她的性子也变得乖顺了很多。

  她没再出言顶撞过,若非不必要,她也极少开口。

  这样是很好,他本就喜欢清静,只是她不说话,有时候又让他觉得这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肃然。

  床榻边,方桃低头一言未发,尽职尽责地铺好了床。

  微凉的夜风突然吹过,带来帝王令人意外的吩咐。

  “方桃,跟朕去御池,侍奉朕沐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