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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夫子(增加500字)


第39章 夫子(增加500字)

  裴令瑶的鼻尖愣愣地蹭过覃思慎的侧脸。

  夏风鼓蓬蓬地拍在脸颊。

  却又不只是风。

  两道怔愣的目光与气息在寂静中交错。

  覃思慎僵硬的腰腹贴着裴令瑶僵直的背脊。

  他耳根先热了起来,而后方才迟钝地意识到那一道极轻的触感是来自什么。

  不是唇瓣。

  只是太子妃挺翘的鼻尖。

  咚、咚、咚。

  裴令瑶恍惚听见他的心跳声重重敲在她的后背,敲得她微微一颤;她将脸转回去,凝望着不远处的梧桐树,想要抬手去揉一揉鼻尖。

  ……可她的右手还被覃思慎紧紧攥着。

  食指关节一屈,就抵在覃思慎温热的掌心。

  覃思慎掌中一痒,垂下眼睫,哑声问道:“剑握稳了吗?”

  怕裴令瑶并未持稳剑柄,他不敢直接松手,只得始终保持着这个过分亲密又过分别扭的姿势。

  宫人早已在他教她舞剑时就退至了远处,但这晴光漫洒的庭院与灯影昏黄的寝屋总是不同的。

  青天白日,他们本不应贴这样近的。

  裴令瑶瓮声瓮气答:“握得可稳了。”

  覃思慎松开手,退开半步。

  裴令瑶手背一空,呆了片刻方才转过身去,低着头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插回覃思慎腰间的剑鞘之中。

  覃思慎几欲开口,最终却是在裴令瑶低头之时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侧脸。

  长剑入鞘,裴令瑶抬头看他,解释方才的事情:“我也没想过会那么近。”

  她脸颊还漫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

  覃思慎喉头微动,自认心绪已定:“我知道,不过是意外罢了。”

  就如他会上前去握住她持剑的手,也不过是因那坠落的枯枝而引起的意外。

  他不去直视她水盈盈的眼,语气平淡道:“太子妃也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鼻尖而已。

  又不是她凑上来亲他。

  他定力尚可,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心神大乱。

  若是与她多言此事,反而落了下乘。

  裴令瑶轻“嗯”一声,抬起左手揉了揉鼻尖。

  覃思慎目光顺着她的动作扫过来,又飞快移开。

  裴令瑶没察觉,只是嘟囔道:“有点痒痒的。”

  覃思慎忽觉脸边一热,不再接话。

  裴令瑶活动着有些酸软的右臂,笑道:“总之还是要多谢殿下最后扶我那把,不然那剑指不定要刺到哪。”

  她当时转头就是想说这个,虽被意外打断了,但依然会补上。

  “既答应了要教,我自当看顾好你,”覃思慎见着她的动作,思索片刻,交代道,“再就是,我那剑沉,你又是第一回习剑,一阵回到殿中,沐浴过后,记得在腕上与手臂上都敷一贴膏药。”

  裴令瑶:“欸,飞云殿中本就备得有么?”

  听上去,太子不是要让她去寻太医的意思。

  覃思慎颔首:“自然。”

  裴令瑶眼中有疑惑、也有关切:“练武常会受伤?”

  覃思慎微顿:“有备无患罢了。”

  裴令瑶还想问上几句。

  覃思慎打断:“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裴令瑶见他不愿多提,也不再强行追问:“我也一起呀。”

  她可没力气去作画了。

  现在让她拿笔,画出来定是歪歪扭扭的蝌蚪。

  二人行出几步,裴令瑶脚步一停。

  覃思慎问:“有东西落下了?”

  裴令瑶摇头,眼中亮亮的:“差点忘了,殿下还未夸我呢。”

  覃思慎:……

  她方才挥顺那一剑时他没夸,她向他讨要夸赞时也没夸,后来枯枝落下、意外发生,这事便彻底搁下了。

  没想到她还记着。

  见覃思慎不答,裴令瑶眼珠一转,以退为进,细声说道:“罢了罢了,等下次阿兄进宫,我去他那炫耀,他定会夸我的。”

  覃思慎:“……”

  又静了片刻,他道:“太子妃学得很是认真。”

  裴令瑶别过脸去对上他的目光,复又弯了弯眼角,乖乖等着下文。

  覃思慎:“动作很利落,出剑之时姿态极佳。”

  他想着,如此其实也算不得夸她,只是说些实话罢了。

  裴令瑶向来有来有往:“我说了嘛,名师出高徒,殿下教得好,我又恰好能领悟。”

  覃思慎没接这话,但又忽而记起:“飞云殿是有小厨房的,这折腾了好一阵,太子妃若是饿了,可以吩咐人备些点心。”

  裴令瑶先惊后喜:“嬷嬷倒是没和我说这个……难怪早膳时有内侍让我点几个菜。”

  她还想着来行宫之后只能去行在御膳房中提膳了。

  她感叹:“若不是嫁给殿下,我哪能在行宫中想吃什么吃什么?”

  覃思慎看着裴令瑶眼中纯粹的欢喜,哑然:“就为一口点心?”

  说话之时,目光又掠过她的鼻尖。

  他垂眸,轻呼出一口气。

  裴令瑶笑得得意,故意摇头晃脑:“有道是,民以食为天。”

  覃思慎反驳不得。

  待回到飞云殿,裴令瑶先去盥室梳洗。

  她正欲往盥室步去,行出几步,却又回头。

  覃思慎只当她是要吩咐宫人准备点心,是以并不在意。

  哪知却见裴令瑶重新折回他身前,笑道:“先前急匆匆的,只谢了殿下最后扶我那一把。我还想说,习剑的时候我很开心,希望殿下教我的时候也是欢喜的。”

  她那双眼又黑又亮,里面溢满了无需言语就能看清的欣喜。

  言罢,她方才跟在拂云身后,施施然往盥室步去。

  留在原地的覃思慎被她的笑意牵染,也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

  ……

  淡淡的蔷薇香气在盥室之中氤氲开来。

  裴令瑶沉下肩膀,泡在温热的香汤之中,舒坦地喟叹了一声。

  她闭上眼,双手捧起一捧温水浇到面上。

  水滴停在鼻尖,她蓦地回忆起先前庭院中的事情来。

  若当时是用嘴唇擦过太子的脸颊,她指不定会在片刻的怔愣后生出一种惯常的食色性也的想法,而后暗自回味一番他脸颊的触感,再为他耳尖的一滴红生出些得意。

  可偏偏只是鼻尖。

  亲密。

  却又不够亲密。

  这是一种与以前的对视或者亲近都全然不同的、不上不下的感觉。

  很新鲜。

  惹得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往水里沉了沉,盯着蒸腾的水汽发呆。

  都怪这莫名的感觉。

  当时他耳根红成那样,她都没来得及多欣赏两眼。

  实在可惜。

  -

  用过午膳,裴令瑶回了寝屋午歇。

  覃思慎则在侧间批阅公文。

  将江南漕运的事情厘定后,他搁下笔,抬头之时,却觉得桌案之上有些空空荡荡。

  有公文。

  有书册。

  有笔墨纸砚。

  是了,是少了一只插着时令花卉的瓷瓶。

  这不过是到行宫的第二日,太子妃尚还无暇散步赏景、折花弄叶。

  他对这桌案上的布置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想起太子妃,就念起另一回事来:

  午前太子妃特意与他说,习剑之时她很是欢喜。

  她既这般欢喜,想来未必只是一时兴起。

  若她明日还想学、后日还想学,他总不能次次都拒绝,也不能次次都让她用他那把佩剑。

  无论她之后是否还想再跟他习剑,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左右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情,也不废什么。

  是以,他唤来李德忠。

  李德忠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覃思慎语气平平:“差人从东宫的内库中挑几柄趁手的轻剑,送来行宫。”

  李德忠应了,正要退下,又听覃思慎道:“再去藏书阁中取几本剑谱来,别太深奥……取我少时读过的就好。”

  李德忠答:“奴才知道了。”

  他退出门外,想起方才庭中之事,心中有了计较。

  廊下候着的小内侍凑上来:“干爹,殿下要吩咐了什么?儿子去办。”

  李德忠瞥了他一眼:“去东宫内库,取几柄趁手的轻剑,再去藏书阁中寻几本旧剑谱,一并送回飞云殿来。”

  小内侍好奇:“殿下这是要习剑?”

  可殿下那一手剑法早已练得出神入化,怎得忽而就要从头开始了?

  故他又猜:“还是有什么旁的贵人要住到飞云殿来?”

  李德忠白了他一眼:“莫多说、莫瞎想,好好办差就是。”

  他心道:殿下这哪里是要习武,分明是想要给人当夫子了。

  -

  是日夜,太后在燕宁殿中设家宴。

  申正已过,裴令瑶在寝屋之中梳妆,覃思慎则在外间温书。

  翻了七八页,忽听得一阵竹帘响动之声,覃思慎不禁抬头。

  裴令瑶正身着那袭以浮光锦新裁成的襦裙,裙摆之上团花锦簇,行走之间,好似群英在流光溢彩的水面徐徐漾开。

  她款款行至覃思慎跟前:“殿下果真知道什么衣料最衬我。”

  仍是上扬的语气。

  听来好似朝早之时愈来愈亮的晨曦。

  覃思慎的目光已落向她那双潋潋生光的笑眼。

  他一时晃神,“不过是高昌国恰好进贡,并非我有心挑选”这样的实话就在唇边多停了半晌。

  裴令瑶已再度开口唤道:“殿下。”

  覃思慎眸光轻闪。

  倒不是他想要昧下太子妃这句不符其实的夸赞,只是……她开口太快,他没寻到说话的空当。

  他站起身来,问她:“何事?”

  他猜太子妃是会问起她今日的妆容如何,又或者她鬓边的发簪如何。

  她常常问起这些。

  沉默反倒刻意,待她开口,他自会如实作答。

  却听得裴令瑶道:“还好殿下准备的那膏药气味清淡,不然今夜去燕宁殿,在祖母跟前,我们的事可就说不清啦。”

  她本意是怕太后误会她在飞云殿中受了伤还报喜不报忧。

  可覃思慎却倏地耳根一红。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

  作者有话说:

  瑶瑶:只是表达开心

  太子:开始疯狂多想

  瑶瑶洗澡的蔷薇香是古剌水来着

  然后吆喝一下预收:

  两本年上文都挺想写的

  《冷面将军养妻手札》狼兔文学,将军x软妹

  《娇宠》失忆梗,高岭之花x小太阳

  先婚后爱那本也想写

  《将军夫人体弱多病》你是我的解药但药是男主梗,病美人x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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