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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相 他早已与她不伦


第49章 真相 他早已与她不伦

  姜月仪自然对伯府发生的事浑然未觉。

  顾姨娘的情况越来越差, 就像一朵已经枯萎的花,随时都有可能从枝头跌落。

  一开始躲着没有出来的姜焯也出来了,姜月仪怕顾姨娘随时有可能走, 便一步都不肯离开她, 自然也不能在她的床前与姜焯吵架。

  姜焯倒是走到床边, 也不知是对姜月仪还是对顾姨娘说道:“这事是我疏忽了。”

  姜月仪没有说话。

  还能怎么办呢?把姜焯和汪氏杀了吗?还是让姜焯把汪氏休了?

  这都是不可能的。

  她眼下能做的, 也仅仅就是让顾姨娘好好地离开, 再给她办一场体体面面的丧事。

  姜焯见女儿不说话, 倒是松了一口气, 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算是陪着顾姨娘,直到汪氏那边着人来请了,他才离开。

  顾姨娘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近气了, 府上几个有经验的仆妇都道拖不了多久,差不多就是今明两日了, 姜月仪也不敢再耽搁,连忙让姜府上下都准备下去,另又让翠梅带着紫竹赶紧去伯府收拾东西,除去要穿的素服首饰,还有银钱也要备足,她不觉得汪氏会让姜焯出很多钱,顺便也要将此事告知伯府。

  翠梅到伯府的时候,兴德已经把都人认了两回了。

  姜月仪当时就带着婢子们走了, 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总是找不到人,兴德甚至怀疑是不是见鬼了,好在祁渊不信鬼神之说, 仍旧坚持要找到人,无论是张妈妈还是那个和张妈妈说话的婢子。

  当时已经入夜,翠梅和紫竹匆匆入了府,兴德在行云院外见到了,这回终于学乖了,自己紧紧跟着她们,又让人赶紧去叫祁渊过来。

  他还很担心若是他跟着她们走,最后祁渊也找不到他该怎么办,毕竟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好在她们最后是进了行云院。

  因为怕遇到祁灏,又节外生枝,兴德便悄悄守在门口。

  祁渊过来得很快。

  见兴德只是站在行云院门口,祁渊立刻就明白了,他让人去守住行云院的几个侧门,自己则是继续和兴德留在门口。

  过了许久,翠梅和紫竹等人才拿着东西匆匆出门。

  兴德伸着头望着,见翠梅远远走过来,便指着翠梅道:“就是她。”

  祁渊认出是姜月仪身边的婢子,什么都还没想,心就已经突地震了一下,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很快翠梅她们出了院门,看见祁渊在这里倒也不奇怪,只以为他是来找祁灏的。

  祁渊拦住翠梅道:“翠梅姑娘,我有些事想问你。”

  “二爷,这……”翠梅也为难,“姜家那边有些事情,我耽误不得。”

  “无妨,就几句话的事,定能让你赶上她们。”祁渊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行一步。

  翠梅摸不着头脑。

  祁渊问:“前几日与你说话的那个也叫张妈妈?”

  翠梅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早忘了那日什么情形了,听祁渊问话还愣了片刻,才想起来祁渊这一阵子挖地三尺地找张妈妈,还连忙说道:“不是的二爷,她是张妈妈,那是我们姜府的人,不是伯府的,和你要找的人没关系。”

  祁渊听后没有说话,翠梅急着走,他也没有再拦。

  翠梅走后,兴德便问祁渊:“二爷,现在怎么办,怎么会和姜家扯上关系?难道是那日凑巧拉了个人过来?还是老夫人故意使坏才找了姜家的人?”

  祁渊沉默了许久,才道:“去姜家。”

  “听说姜家的姨娘要不好了,这会儿恐怕正忙乱着,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祁渊不理会兴德,兴德的话还没说完,他便一言不发,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

  翠梅回了姜家,并没有将方才遇到祁渊的事情说出来,顾姨娘刚刚已经咽了气,眼下情况根本顾不得其他。

  姜月仪急匆匆换了素服,打开翠梅带过来的妆匣,却看见里面有一支颇为眼生的银簪子,上面只镶了一颗浅蓝的碧玺,本来极适合这样的场合戴的,但这根银簪子在从前见祁渊时用过,她已经收起来很久,不打算再用,翠梅几个并不知这事,看着合适的便拿了过来。

  姜月仪拿起银簪子,簪身在她手掌中泛着凉意,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上来将姜月仪整个人包裹住,很快这种感觉又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阵恍惚。

  她开始心神不宁。

  青兰将她握着那根簪子,便道:“夫人若是不喜欢,换一根便是。”

  姜月仪摇了摇头,伸手就把银簪子插到了发髻上。

  反正是在姜家,戴了也没关系,等到顾姨娘的事情办完,直接扔了便是。

  内室里面,顾姨娘已经穿戴齐整,只等着外边灵堂布置好便抬出去,姜月仪走到她身边,像是她还在世一样,在她的床边坐下,轻轻抚住顾姨娘的手背。

  手背冰凉,温热已经散去。

  姜月仪低低地垂下头,明明是想要哭的可是却不知为何,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像是突然干涸了一般。

  这个世上,本就不多的爱着她的人,又走了一个。

  她的心里荒凉一片,顾姨娘走了,她最后又该去哪里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来了人将顾姨娘抬走,姜月仪看着他们离开,这才慢慢地往外面走。

  方才还闹闹腾腾的院子,这会儿一下子冷清下来,天色早已经漆黑,但因为太过忙乱,竟也没人来挂上灯笼,站在那里,像是站在荒地里一般。

  眼下只有青兰陪着姜月仪,她便道:“姑娘站在这儿等着,奴婢去找只灯笼过来。”

  姜月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像是没听见青兰在说什么。

  青兰走了,她便自己一个人继续走,姜家根本不会对顾姨娘的事情上心,她须得撑起来,去为顾姨娘主持这一切,让她走得安心。

  走到院门外,借着幽暗的月光,姜月仪看见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她慢慢停下脚步,用手稍稍扶了一下门,没有再上前。

  然而那人早已经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身朝她走来。

  里外都是黑黢黢一片,阴森沉寂,祁渊一步步向她走近,却并不能将她看清楚。

  她站在门边,院门落下的一大片阴影将她笼罩住,连月色都吝啬将光辉分出一缕给她。

  她就像一只瑟缩着的雏鸟。

  祁渊走到她面前,终于看清了她低垂着的脸。

  她还要侧过脸去避开他,头上的银簪却不合时宜地映了一下月光,祁渊注意到,直接抬手拔了下来。

  银簪子落到手心的那一瞬,祁渊满腹的疑虑随之消解,他原本有许多话想要问出来,然而到了此刻,却已经不必再问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动弹。

  姜月仪亦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斜里传来青兰惊慌失措的声音:“夫人,你怎么……”

  姜月仪这才回过神,从祁渊手里拔出那根银簪子,重新簪到头上去。

  她心绪乱得什么事情都无法再去思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前面又等着他,于是勉强定了定神,道:“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但我现在有事,等事了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祁渊木然地往旁边让出一步。

  青兰连忙跑上前将姜月仪扶住,白着一张脸拉着姜月仪离开了。

  才走出去几步,青兰便忍不住低声问姜月仪:二爷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姜月仪点了点头,她没想到瞒得这样小心翼翼,还是被他给发现了,还是眼下这样的时候,她根本就无暇他顾。

  “那现在怎么办?”青兰问。

  姜月仪疲倦地叹了一口气,道:“再说吧。”

  祁渊看着她们离开,他听见她们似乎在说话,但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他按住额头,方寸大乱。

  方才在过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想了很多了,可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在得知张妈妈是姜府下人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也是所有知情的人,坚持要阻止他找到她的真相。

  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或者在想些什么,他能确定就只有一件事,他和自己的嫂子不伦了。

  姜月仪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而他,对自己的嫂子动了心,他和她不是假的,他夜里的梦也不是假的。

  他一直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把她娶回家,现在在问他,他还是这样回答。

  可他现在要怎么娶她?

  她早就已经是他兄长的妻子了。

  祁灏也早就知道了这一切,这些时日他为了她闹出了这么多动静,祁灏就这样看着他闹,他的心里又在想什么?

  祁灏一直以来都对他很好,若没有祁灏,他在伯府甚至可能活不下去,然而他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脑袋里像有一个锤子在不断锤着,祁渊明明已经无法再思考,可他又逼着自己想下去。

  祁灏……就真的无辜吗?

  本来他早就应该离开京城了,可祁灏却拿阿槿骗他,他当时明明早就已经承认了窈窈已经死了的事实,祁灏根本不用再提起,可祁灏就是这样做了。

  他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祁灏是在报复窈窈,他恨她害死了苏蘅娘。

  可——

  当时祁灏假死,若是他没有赶回伯府,或者没有对窈窈紧咬不放,她便不会发狠抓了苏蘅娘的母亲和妹妹。

  这一切,究竟该怪谁?

  窈窈,他,祁灏,还是苏蘅娘?或是还有其他什么人?

  祁渊紧紧地抿着唇,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口中的嫩肉也早就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其实他很开心,从发现姜月仪就是窈窈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是开心的,但前面挡着那么多的人和事,他无法彻底开怀。

  祁渊知道自己已经不断在给旁人,就像是祁灏,他给他找出许多狡诈龌龊的地方,或有的或没的,总之要以此来贬低他,甚至除去他,使得一切冠冕堂皇。

  祁灏明明已经有苏蘅娘了,却连冯氏的压力都顶不住,最终害了窈窈,娶了她却不好好待她,若他待她好,她怎会来找他?他甚至还抛下母亲和妻女跑了,跑了也就跑了,还管不好苏蘅娘和兴德,差点害得他冤枉了窈窈。

  还有,祁灏被窈窈逼着回来的时候,为了苏蘅娘,他报复窈窈,诬陷她和周从慎私通,而那个时候窈窈认了,他当时没想明白,现下却懂了,窈窈一定以为祁灏的信上写的是他和她的事。

  祁灏也是沾满污泥的人。

  和他没什么不同。

  仅仅不过一个时辰都不到,他就变成了这样。

  原来他也能是这样的。

  肮脏龌龊得像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就如同他那不让人待见的出身一般。

  他曾经极力地摆脱着这一切,可当真正坍塌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所谓。

  只要她还在,他可以允许自己变成任何样子。

  反正,他早已与她不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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