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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一月时间转眼而过,孟若川却始终没有苏醒迹象,这下莫说是云媚了,就连白疯子都心急如焚了起来,唯恐自己晚节不保。

  想当初,白疯子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出三日孟若川定能够苏醒,现下都已经过去了三十日,他的保证早就被现实打击成了齑粉。

  白疯子那自诩天下第一奇诡鬼医的高傲性情也被狠狠打击了一番,万没想到竟还有到了自己手里依旧醒不过来的病患,实在是奇耻大辱!

  是以这一月以来,白疯子除了吃饭、睡觉和给云媚针灸疗伤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围着孟若川的病榻转,好似孟若川已经不再属于阳世的活人了,而是这世上最古怪最奇诡的毒药,却又无人知晓它的药效和药理如何,惹得白疯子如痴如醉地分析钻研。

  但白疯子绝非庸医,他的针灸之法当真有枯骨生肉起死回生之能,如同这世上最了不起的裁缝一般,竟将云媚那受损严重的筋骨一点点缝合治愈了起来。

  肩连肘、肘连腕、腕连手,肩胛骨处的筋脉复原之后,云媚的手臂再度充盈了力量感,握不稳剑的遗症x再也没有复发过。

  外加这一月以来,她和湛凤仪几乎夜夜都会研习双修之术,不仅调理阴阳失衡的效果显著,就连她那受伤后大不如前的内力都跟着日益提升了起来……哼,算他那个狐媚子有些能耐,勉强可以在助她恢复武功这桩事上记他一功。

  接下来,就该去找祁连算算账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云媚还是想先试炼一下自己如今的身手如何。放眼整个鬼谷,最好的试炼对手便是湛凤仪,他们曾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亦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彼此武功路数的知己。

  不过,宿敌一旦成为了夫妻,就会变得心慈手软,绝不会再如同从前一般心黑手辣势不两立。

  云媚却想要湛凤仪如同从前一般拼尽全力地与她厮杀,不然她无法确定自己的真正实力,苦思冥想了几日,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这日清晨,食过早饭之后,湛凤仪刚准备前往周伯家中替他修缮猪圈,云媚忽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喊了住了他:“湛凤仪。”

  湛凤仪脚步一顿,立即转身回头。

  灿灿阳光下,云媚长身而立,身穿一袭束腰白衣,右手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左手拿着一张叠起来的白纸,开口之前,先单手将白纸甩开了,上面用墨笔写着成篇的字迹。

  云媚抬起了左手,将展开了的纸页举到了湛凤仪面前,一双杏眼妩媚又冷厉,甫一开口,就将湛凤仪吓了一大跳——

  “此乃和离书。”

  在湛凤仪那万分惊愕的眼神中,云媚又冷若冰霜不容置疑地开口:“凭心而论,你待我不薄,但归根结底,你我二人的婚约还是架空于谎言之上,本首席亦无法容忍欺骗,是以非与你和离不可,但是…”

  话说至此,她却戛然而止,故意吊湛凤仪的胃口。

  湛凤仪心如火焚,急切追问:“但是什么?”

  云媚却气定神闲,眉梢轻挑,满含挑衅地盯着湛凤仪:“你若能将这张和离书从我手中抢走,我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提与你和离之事。”

  话音尚未落下,云媚就施展起了轻功,飞鸟一般轻盈迅速地纵身而起,眨眼间便落在了白疯子家的茅屋顶上。

  湛凤仪又岂能看不出妻子的真实意图,抬眸仰首,无奈不已地冲着她说道:“娘子若想拿我练手,直说就是,何必要用和离吓唬我?”

  云媚面露哂色,无情开口:“湛凤仪,我可没有吓唬你。吾师死于非命,挚友生死未卜,吾的功力到底恢复了几成还是未知,内心无比焦灼,你若不能够尽心尽力地与我过招,也就休怪我无情无义,势必会迁怒于你,坚决和离!”

  湛凤仪眉头紧锁,万般苦恼:“娘子…”

  然而尚不等他将话说完,云媚便又斩钉截铁地开了口:“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你不能够在这一炷香时间内抢走我手中的和离书并将其撕碎,那你我二人便不再是夫妻,从此之后形同陌路互不干涉,哪怕我明日改嫁给了祁连也与你毫无干系!”

  湛凤仪的脸色猛然一沉,刹那间怒不可遏:“梅——阮——!”

  云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得意一笑,没再多言,旋即就又施展起了轻功,眨眼间就落在了篱笆院外,从湛凤仪面前闪过时,还故意扬了扬手中的和离书:“你的掌上明珠是否会改姓祁,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她当真是,极其擅长,激怒他……

  湛凤仪的面色越发阴沉铁青,却没有立即追出。他先闭上了双眼,紧咬着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绪平复了之后,才复又将眼睛睁开了,一双狭长的凤眸漆明亮,异常凌厉,如刀似剑。

  随即,湛凤仪便将右手摸入了袖中,缓缓掏出了乌金扇,将折扇甩开的同一时刻他便使出了无影步,如同一道飓风似得冲了出去。

  云媚跑到鬼谷中央的田埂旁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等了等湛凤仪,眼瞧着他终于手持折扇追了上来,她立即心满意足地牵起了唇角,将和离书塞进前襟的同时果断拔出了手中长剑。

  刹那间银光乍现,充盈在天地的阳光都因此而暗淡。

  此间乃是云媚特意去问陆伯借的七星龙渊剑,虽然代价是下次来鬼谷的时候多带一只孔雀雉,但云媚还是不假思索地借了,管它到时候能不能抓到两只孔雀雉呢,先把七星龙渊剑弄到手再说。

  湛凤仪持扇袭来,势不可挡。云媚的战斗欲望瞬间便被勾起,立即提起了手中长剑,不遗余力地与湛凤仪拼杀了起来。

  乌金扇与七星龙渊剑相交,当即就发出了一道虎啸空吟之声,刹那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田埂中的那群老家伙们地也不种了,牛业不拉了,菜也不摘了,齐刷刷地将头抬了起来,饶有兴致地观摩夫妻打架。

  一炷香的时间颇为紧迫,湛凤仪满心满脑想的皆是速战速决,非要在一炷香时间内抢走和离书不可。

  虽然刚开始与云媚交手之时,湛凤仪还担心自己会误伤她,是以并未拼尽全力,但几招过后,他心中便有了了断,她的身手确实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他也就不再顾忌,不遗余力地与她拼杀了起来。

  云媚亦是毫不留情,一招一式皆暗藏杀机,矫捷如龙,仿佛对面之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有些血海深仇的敌人。

  湛凤仪有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于云媚的长剑之下了,亦没想到她竟真舍得对他下死手,不由得怒从中来,招式逐渐狠厉迅猛,如虎下山,气势刚强。

  二人当真像是穿越回了相识之初,水火不容不共戴天,只要一开打便是天昏地暗你死我活之势,谁都不想让谁多活一刻钟的时间。

  夫妻二人越打越凶,那群看热闹的老家伙们则是越看越起劲儿,本还想着指点两句,帮着云媚或者湛凤仪占个上风,但转念又一想吧,这对儿雌雄双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成日里净干点儿欺骗孤寡老者的事儿,何必要上赶着帮他们俩指点一二?

  再说了,夫妻打架只是一时的,转头就会和好,他们若是真插手了他二人之间的纠纷,最后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乐乐呵呵地看这俩人的笑话最好。

  除非湛凤仪和云媚即将打入谁家的耕地里了,那块地的主人才会咆哮一声:“敢坏我粮食我便要你俩小崽子的命!”

  湛凤仪和云媚毫不迟疑地就会转移战场,绝不触老家伙们的眉头。

  眼瞧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临近,自己却连和离书的边角都未触碰到,湛凤仪不由得心急如焚,额头上都逐渐冒出了冷汗。

  心一急,他手下的招式也跟着急切了起来。

  然而战斗之时,最忌自乱阵脚。

  某个时刻,云媚一剑朝着湛凤仪的心口刺去,湛凤仪本该持扇格挡,却心慌意乱地出了个昏招,竟朝着云媚挥出了攻势,但兵器之轮,一寸长一寸强,剑长扇短,乌金扇怎会有长剑的杀势快?

  龙渊剑的剑尖瞬间就抵至了湛凤仪的胸口,云媚大惊失色,立即收了剑势,亦做好了被乌金扇划破胸腹的准备,孰料预想中的剧痛竟未袭来,湛凤仪甚至还快她一步收了招式,下一瞬,他便抬起了左手,将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探入了她的前襟中,精准夹住了和离书。

  云媚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湛凤仪的诡计,但却为时已晚,不过眨眼之间,湛凤仪就将和离书从她这里抢走了,瞬间撕了个粉碎。

  云媚气急败坏:“你使诈!”

  湛凤仪冷冷道:“你可曾说过不能使诈?”

  云媚:“我没有,但你也不能……”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呢,湛凤仪就转了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败了就是败了,往后余生都不许再与本王提和离一事!”

  他的语气沉冷,不容置疑,还带着愠怒。

  云媚却没有感知到丈夫的怒意,只觉得他猖獗霸道又狡猾,但没与他计较,因为她的心情十分不错,庆幸自己的实力终于又恢复至了巅峰状态,所以可以对他网开一面。

  直至她哼着小曲儿回到了白疯子的篱笆院,一进屋就惊讶地发现了湛凤仪在收拾行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干嘛呢?”云媚奇怪地问。

  湛凤仪面前的床铺上扔着一个大包袱。他一边迅速地往包袱里面塞衣物一边回答:“准备带着女儿回家。”

  他的语调不冷不热,云媚也听不出个端倪,x但隐隐感觉,他似乎,有些幽怨。

  湛凤仪的脚边还扔着一个包了厚厚一层布料的木围栏,是夫妻二人专程给孩子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爬行。云媚和湛凤仪唯恐孩子会从床上掉下来,就给她做了个围挡。

  方才二人出去打斗之际,珠珠一直乖乖地坐在床上玩玩具,虽然期间也试图“越狱”,但奈何身量有限,能力亦有限,遂作罢,只得老老实实地在围栏里待着等爹娘。

  湛凤仪一回来就将围栏卸了,珠珠十分高兴,欲要爬向床沿,却又被爹爹给拦了回去,然后,爹爹就将他所有的衣物和包袱全部扔在了床上,面无表情地收拾了起来。

  可怜的小珠珠被挤在了床角,像是一只被占领了地盘的无助小兔子。

  瞧见娘亲之后,小家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将小眉毛微微地拧了起来,一副愁眉苦脸,仿佛在质问娘亲:你又咋他了?

  云媚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又怎么惹了这个娇气包?极其无奈地问了湛凤仪一句:“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要带女儿回家?”

  湛凤仪始终不回头看云媚,收拾行装的动作亦是一刻不停,似是铁了心地要走,语调也始终不冷不热:“我不知晓娘子心中有没有我,但一定有个姓祁的。”

  云媚这才知晓,他竟然还在因为她方才那几句故意编造的话而生气,当即哭笑不得了起来,赶忙解释道:“我是怕你不愿意拼尽全力与我打斗才故意那么说的,只是为了激怒你而已,不是真心话!”

  湛凤仪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终于将头扭了过来,看向了云媚,尚未开口呢,眼圈倒是先红了,开口之后,瞬间泪盈于睫:“娘子话语如刀,字字剜我心肠!”

  伴随着话音落地,他那修长浓翘的睫毛如蝴蝶双翼一般轻颤一下,旋即就落下泪来,梨花带雨,凄楚可怜。

  云媚心惊肉跳,顿感大事不妙!

  云媚亦真是没想到湛凤仪会哭,好似自己是千古罪人一般,瞬间手足无措,慌张地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我、没我、我没我,故意,我不是故意说的,不是不是,我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哎呀!我真没没没那个意思!”

  湛凤仪不置可否,旋即便将脑袋转了回去,凤眸委屈噙泪,侧脸线条却又极其俊逸倔强,好似一朵不败风雪的小白花,孤傲清冷地开口:“我素来有自尊,更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强赖在此地碍娘子的眼,现在便带着孩子走人,也好还娘子一个清净。”

  说罢就将沉甸甸的大包袱挂着了左臂上,右手抱起了珠珠,毫不停顿转身就走。

  云媚彻底慌了神,一把扯住了湛凤仪的手臂,急切哀求他:“算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走呀,那群老家伙们肯定还在地里待着没回家呢,你又拿包袱又抱孩子又怒气冲冲地走了,让人家一瞧便知是我欺辱你了,我日后可还有何颜面留在鬼谷呀?定会被那群老家伙们戳脊梁骨,说我是个不知道疼惜丈夫的猖獗母老虎,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湛凤仪面无表情,冷冷开口:“所以,娘子只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而挽留我?”

  云媚:“……”

  湛凤仪的眼圈又是一红,泫然欲泣,苦笑开口:“我就知晓,娘子心中,果然无我。”

  云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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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首席:啊!谁来救救我!

  小王爷:小作一下,让娘子证明她爱我。

  #听话的男人得到名声,爱作的绿茶得到首席[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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