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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云媚的心软了,但也只软了一瞬间而已,下一瞬,内心就又被怒火充斥了。
怒气使得她的杏目圆瞪,气急败坏地质问湛凤仪:“你这混账东西是不是早就醒了?故意假装昏迷诓骗我?”
湛凤仪剑眉微蹙,面露愁容,憔悴开口:“娘子,我都已经病成这般狼狈的模样了,哪里还有余力去诓骗你?”
云媚:“不许再喊我娘子,我不是你娘子!”说罢她就要起身,孰料竟没能挣脱湛凤仪的怀抱。
他那条手臂修长有力,如同锻焊的一般,牢不可分地圈在了她的纤腰上。
就这还说自己病弱无力呢?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云媚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双眸几乎要喷火:“你成天到晚就知道诓骗我愚弄我,还会做什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愚蠢,连得到一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么?”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竟然还红了,又伤了心。
其实一直都很伤心,只是被怒火掩饰了而已。
湛凤仪瞬间慌了神,急忙说道:“我这回当真没有欺骗娘子,是在娘子爬上床之后我才苏醒,此前真浑无意识!”
云媚还是恼怒:“既然醒了为何不立即睁开眼睛让我知道?还不是想等着愚弄我!”
湛凤仪竭力为自己辩解,好不容易恢复常色的脸颊又被急红了:“我真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云媚瞪着他质问:“只是什么?”
湛凤仪垂下了眼眸,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我还当娘子是想偷亲我,所以才、才没睁眼,不然娘子肯定该不好意思亲了,我又想让娘子亲我,所以才……”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云媚都要被气笑了:“你这混账东西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美事儿?!”
湛凤仪倒也没否认,怅然地叹了口气:“确实是我痴心妄想了,娘子正在气头上,怎么会想亲我?”紧接着,他就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越发憔悴虚弱了起来,“不过,娘子愿意以额抵额为我探量体热,我也心满意足了,起码能够说明娘子的心中还有我,还在意我。”
云媚却再也不上当了:“你少在这里装可怜!”罢了又要挣扎起身,谁知这回却也没起成,倒不是因为湛凤仪还不愿意松手,反而干脆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紧接着,他便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迅速地用那条刚从云媚腰间收回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好似是在试图压抑咳嗽的声音,但面色还是因为剧烈地咳嗽而变得通红了,身体也开始因为咳嗽而不停颤抖,好似要咳出血来一样严重。
云媚怀疑他是装的,却又惶惶然不敢随意下定论,便想着要不先去给他倒杯水润润喉吧?哪知就在她准备起床之际,湛凤仪忽然不咳了,却紧闭上了双眼,呼吸急促,眉头紧促,面颊潮红,乌发如墨一般泼洒在了枕头上,一副病恹恹几欲断气的模样。
云媚不由得心惊胆战,忙询问道:“你、你不会是要死了吧?”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慌慌地说,“你、你你先撑住,别死!千万别死!等我去拿笔墨,你先给珠珠留几句话再死,不然珠珠长大后会难过的!”
湛凤仪:“……”
云媚:“还有你那柄祖传的乌金扇,一定要写清楚留给珠珠!”
湛凤仪:“……”
云媚说一不二,立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欲要去拿笔墨,但手腕却忽然被握住x了。
湛凤仪紧握着她的手腕,无奈睁开了眼睛,嗓音低沉沙哑又无力:“娘子,我只是偶然了风寒,不是要死了。”
云媚蹙眉,面露疑惑:“是啊,你只是偶然了风寒,怎就会咳得那么厉害呢?珠珠才六个月大,都没你的病情严重……莫不是你得了痨病?那可是要命的大病呀!我这就去拿笔墨!”说罢就又要起身,一副紧张担忧的模样。
湛凤仪紧攥着云媚的手腕不放,又无计可施,只得向她妥协,讨扰一般说道:“娘子,我没有要死,我只是突然嗓子痒痒了,所以才会咳嗽…让你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云媚满面的惊急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复又露出了来了恼怒的神色,愤然质问道:“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我不是一直在配合你么?嫌我配合的不好?”
湛凤仪又岂能听不出妻子的阴阳怪气?他臊眉耷眼,一脸愁苦地说道:“娘子火眼金睛,我哪里还敢继续作祟?”
云媚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就知道演戏诓我!”罢了就要下床走人。
湛凤仪赶忙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跪挡在云媚面前,急慌慌地说:“娘子你别走,我求你别走!”
话音还未落,他的眼圈就红了,漆黑的眼眸之上瞬间就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好似将烟雨江南收进了眼中,再加之他那副苍白憔悴的病容,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我只是害怕娘子会离去,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娘子亦不知晓,自你带着珠珠离去之后,我心中有多么的焦灼忧虑,日日茶不思饭不想,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你们母女,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们,若是得而复失,我…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那修长整齐的剑眉也蹙了起来,俊美的面庞上笼罩着烟雨般的哀愁,薄唇苍白干涩,极其我见犹怜……
他的肌肤病态苍白,身上还没穿衣服,薄被堆在了劲瘦的腰间,露出了一半肌理分明的腰身,胸膛宽阔紧实,乌发如绸缎一般披散在肩。
活脱脱一副病美人的模样,眼眶还湿漉漉红彤彤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云媚的心又软了,犹豫地想着:“要不,等他病好了再说吧?”随即却又狠了心肠,“不行!绝不再能够这满口谎言的家伙蒙蔽,定要坚定一些才行!”
云媚的思绪在顷刻间千回百转,做出决定之后,冷冷地对湛凤仪道了声:“瞧着你现在病弱体虚的份上我可以姑且放你一马,但如若你敢再耍花招,我定不会再原谅你了。”
湛凤仪急忙点头,不假思索地说:“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欺骗娘子!”
那我可就要开始欺骗你了。云媚无情地心想。然后,她便重新躺回了床上,长叹一口气的同时将眼睛闭了起来,疲惫开口:“你若想睡就赶紧躺下,我连轴转了一天,就为了伺候你们父女俩,现在累得要命,急需补觉,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瞎折腾。”
湛凤仪面露喜色,立即躺了下去,伸手便将云媚搂进了怀中,又习以为常地,握住了她。
云媚猛然睁圆了眼睛,瞬间面红耳赤:“湛凤仪!”
湛凤仪大惊失色,忙松了手,急切解释:“我这回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习惯了!”绝无一字虚言。
云媚的脸却更热了,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湛凤仪的脸上扇了过去,房间内登时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并伴随着一声痛骂:“混蛋!”
湛凤仪的半张脸颊瞬间通红,五个清晰的巴掌印赫然印于其上,但他哪里还敢替自己辩解?越说错的越多,还不如不说话当哑巴呢。
云媚气愤地哼了一身,直接翻了个身,只拿后背对着湛凤仪,厉声警告道:“你若再不老实,我便真劁了你!”罢了才忽然想起来他现在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穿,为了使自己的威胁更有力度,她果断朝后伸手,伸进了被子里,稳准狠地抓了一把,又闪电般迅速地收了手。
湛凤仪却真如遭酷刑,五官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双手捂住自己的命根,疼得直倒吸冷气,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颤声喊道:“娘子,你是想要我的命么?!”
云媚闭着眼睛说:“谁让你不老实?”
湛凤仪苦不堪言,无奈地说:“那你也不能总是如此粗暴地摧残我的小兄弟,万一真把它给弄坏了,你后半辈子守活寡么?”
云媚冷冷道:“无论它坏不坏我都不可能继续守着你这个大骗子!坏了还刚好呢,省得你日后招蜂引蝶三妻四妾,再给珠珠变出来几个讨人厌的弟弟妹妹。”
“绝无可能!”湛凤仪毫不犹豫地开口,“莫说是让别的女人生了,哪怕是你生,我都不想再给她添弟弟妹妹了。”
云媚不语,似是根本不信他的话。
湛凤仪语气坚决地向云媚许诺:“我不想再让我的妻子承受怀胎生子的痛苦,不想让其他孩子分走你我对珠珠的爱,所以我不想再要第二个孩子了,更不可能背弃咱们成婚时我对你的承诺收房纳妾。”
云媚咬住了下唇,内心有些动容,却又清楚地知晓他们二人身份上的差距:“你少在这里诓骗我,我虽是江湖女子,却也知晓宗室王爵不得随意娶妻纳妾的规矩,只怕现在宫里那位太后都不知晓自己已经有孙女了!”
这也是她如此生气的原因之一,她和她的女儿竟都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宫里那位太后也绝不可能允许湛凤仪娶一位劣迹斑斑的江湖女子为正妻。
孰料湛凤仪竟说:“她当然知晓,珠珠才刚满两月大时我就已上书奏报了朝廷。”
云媚诧异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湛凤仪。
“娶你之前我亦上书奏报了朝廷。”湛凤仪笃定道,“吾乃堂堂靖安王,绝不可能偷偷摸摸地娶妻生子,无论是我的妻子还是女儿,都必须是光明正大的存在。”
云媚却半信半疑:“宫里那二位真能同意你娶我?”
湛凤仪的眉目瞬间冷傲了起来,桀骜不驯道:“他们为何不同意?又怎敢不同意?当初本王出兵助其削藩之时其他什么要求都没提,唯一的要求便是自由娶妻的权利,他们若敢不答应,本王就敢当场撤兵。”
亦是因为那次削藩,才导致了他没能及时前去赴约,让她白白等了他三天,与她错过了彼此。
云媚的呼吸忽然沉重了起来,眼眶微热,目不转睛地望着湛凤仪:“当时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女子,怎么就敢讨要自行娶妻之权?”
湛凤仪:“又没人规定妻子必须是女人。”又猖獗傲然地说:“本王想要娶谁就必定要将人娶到手,管他是男是女是正是邪,亦没人能够阻拦得了本王。”
云媚哭笑不得,道:“我若真是个男的,你将我娶进了家中,绝对会被世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湛凤仪:“本王才不管那么多,我爱的是梅阮,敬佩的也是梅阮,无论梅阮是男是女,我的爱和敬佩都不会改变。”
云媚的心尖一颤,眼眶又是一热,这回真是几乎要掉下泪来,忙将脑袋扭了回去,眼泪却顺势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山根和太阳穴往枕头上流,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怕湛凤仪听出来她哭了,甚至不敢吸鼻子。
湛凤仪怀疑妻子哭了,却又不敢探头去看,他知晓梅阮好颜面,若是被他发现她哭了,她定会恼羞成怒地再赏他一巴掌。
但又担心她真哭了。
湛凤仪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抬起了右臂,将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云媚没有推开他的手。
冷静了好大一会儿,云媚才又开了口:“你休要以为说些花言巧语的话哄哄我我就能原谅你,我平生最痛恨人家骗我,你还协同你姑姑全家一起将我当傻子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她的语气极其冰冷,毫不留情,鼻音却很重,显然就是哭过。
湛凤仪心疼不已,愧疚却又认真地开口:“阿阮,我从来就不奢求你原谅我,从我假扮沈风眠欺骗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你怨恨的准备,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想同你在一起,想同你携手到**度余生,与你成婚之后的日子,更是我从小到大最幸福的时光,每一天都弥足珍贵,所以我不会后悔,永远x不会后悔,我只会害怕你会离开我。”
云媚不置可否,愤然心想:“那你就害怕去吧,本首席定不会轻易心软,非得好好整治你一番不可!”随即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置一词。
她也真是累极,没过多久就睡去了。
湛凤仪再度揽住了云媚的腰,顷身贴向了她,与她紧紧相拥在了一起。寒热尚未消退,他亦十分虚弱困倦,不多时也睡了过去,睡得还极沉。
一炷香时间后,云媚准时睁开了双眼,先小心翼翼地挣脱了湛凤仪的怀抱,而后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珠珠早就醒了,却破天荒地乖巧了一次,没有打搅爹娘的休息,自己坐在床边玩起了自己的小胖脚。
瞧见娘亲睡醒后,小家伙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一边兴奋挥舞着两只小胖手一边咿咿呀呀个不停,好像在说:你可算是醒了!
云媚唯恐小家伙吵醒湛凤仪,立即将女儿从床边抱了起来,轻捂住了她的小嘴,低声嘱咐:“爹爹还在睡觉呢,不许打搅他。”
小丫头似是听懂了,立即安静了下来。
云媚舒了口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囊,悄然无声地抱着女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湛凤仪再度睁开眼睛时,已是落日黄昏,意识到房中仅剩下了他一人之时,湛凤仪猛然翻身坐起,惊慌大喊了一声:“娘子!”
不可能有人回应他。
湛凤仪急忙掀开了被子,正欲下床之际,忽然在枕边发现了一封信,他立即将信拿起,急切撕开。
是云媚在离去之前留下的亲笔书信——
【若想与我同进退,便去替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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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首席:我可没那么好追!
#小王爷追妻路漫漫【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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