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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萧允衡直直望进她的眼里, 一字一句地道,“明月,你给我听清楚了, 除非我哪日腻了你,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躲开我。”

  他松开她, 转身便走。

  这一去便没了踪影, 直到晚膳都凉透了, 也不见萧允衡回来,白芷不敢让明月饿着, 便自作主张叫人重新热了饭菜,带着小丫鬟进屋摆饭。

  明月独自一人用了晚膳,薄荷陪她说了一会儿话,见时辰不早, 便服侍她去净房洗漱。

  在床上躺下,明月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她和萧允衡两人针尖对麦芒,依着萧允衡的脾气, 应是不会留宿在栖云轩,她当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到了半夜, 她正睡得香甜,忽而有东西压在她身上, 足有千万斤重般,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睡意全无,睁眼醒来,萧允衡紧抱住她,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比前些日子粗暴许多,似是要将她往死里折腾,明月自是不愿屈服, 上手就挠,萧允衡单手扣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扯落她的扣子,俯身靠近。

  被他扣住的手动弹不得,明月张口咬住他的肩膀,他似是感觉不到疼痛,压着她一寸寸吻下去。

  她咬人用了十足的力道,松口时,他的肩膀上沁出一片血珠子。

  “萧允衡,你混蛋!”

  萧允衡两眼猩红:“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错了没有?还会不会求人放你走?”

  “我没错,错的人是你。再给我机会,我还是要走,宁王妃做不了主,那我就再想别的法子。萧允衡,世上自有公道,别以为你能一辈子困住我。”

  萧允衡怒目瞪她。

  她眉头紧蹙着,眼角处沁出几滴眼泪,分明刚才疼得狠了,却死咬着唇不肯开口向他求饶。

  他意识慢慢回笼,不忍再这般待她,走下床,去了净房洗漱。

  回到床前躺下,明月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脸上泪痕未干,两眼紧闭地平躺着。

  他心念微动,又将目光挪到她的额头上。

  许是先入为主,抑或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之故,她白净的额头看上去竟比平时要红肿。

  他心中又生起一股怨气。

  他自认待她不薄,见她只在意明朗,他爱屋及乌,便寻了门路将明朗送去全京城最好的书院念书,明朗回来或是去书院,也俱是他最信任的长随小心护送。此次明朗在书院与其他学子打架,他也特意将此事瞒过明月,还找了师父教明朗武功。

  他便是对他自己的嫡亲兄弟,也从不曾如此上心过。

  可她呢?

  她从来看不见他的好,他待她的好,被她视作了粪土一般,只牢牢记着他先前曾骗过他。

  世上还有比她更不知好歹的人么?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额头,心里又不自觉泛起一阵酸楚。

  他掀被而起,走出内室,叫白芷去给他找药膏过来。

  白芷拿了药膏过来,他净了手在床沿边坐下,指腹抹了药膏,涂在明月的额头上。

  明月睁开眼,抬手拂掉他的手。

  萧允衡面色微沉,抹着药膏的手仍往她的额头上抹:“顶着额头上的伤觉得好看?”

  明月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冷哼一声:“大人先顾好您自己吧。”

  她不想看到萧允衡那张令她厌恶的脸,索性阖眼装睡。

  萧允衡气得牙根痒:“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谁能比大人更卑鄙无耻,大人竟还跟民妇谈什么良心?”

  冰凉的膏药抹在额头上,激得明月颤抖了一下。药膏凉凉的,所涂之处当即变得舒服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亲手帮她涂抹药膏,大抵在他眼里,便是惯她宠她的意思。可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为了离开他,她又怎会跟人下跪磕头?

  ***

  早上明月醒来时,萧允衡已不在屋里。

  内室响起动静,在外等候的白芷和薄荷心知明月已起身,捧着巾帕和铜盆进去服侍。

  昨晚被萧允衡折腾得狠了,明月脖..颈处以及其他私..处的痕迹只叫人看了心惊,饶是白芷和薄荷伺候了许久,也羞得脸颊通红,不敢再抬眼细瞧。

  薄荷服侍明月换了身衣裳,明月咳了两声。

  她嗓音嘶哑,白芷不免心中一疼,拿话开解她:“恕奴婢多嘴,奴婢看得出来,大人心里头其实是很在意娘子的。奴婢伺候大人多年,大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娘子往后还是别再跟大人硬碰硬了罢,否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娘子啊。”

  明月也懒得吱声,只静静地听着。

  白芷到底是萧允衡身边伺候的,凡事总爱把萧允衡往好的地方揣度。

  不过白芷有句话没说错,跟萧允衡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林姑娘身份高贵,萧允衡仍是出言警告了林家,光凭此事便可看出来,萧允衡位高权重,他那人又该有多记仇。

  林姑娘那样的名门闺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这样无依无靠、出身低微的农家女。

  惠姐姐和金大哥已离开京城,眼下应是已回了潭溪村,可明朗毕竟还在府中,近来又日日待在书院,她整日被一群丫鬟婆子牢牢盯着,去书院看望明朗自是无从谈起,哪日若是萧允衡一时兴起将明朗从她身边带走,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薛氏那边,更是叫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昨日她求薛氏相帮,薛氏那边至今都未着人捎来任何消息,她便已猜到,不止是旁人,就连薛氏也畏惧萧允衡,根本帮不了她什么。

  与其指望别人来救她,不如自救。

  要逃离萧允衡的身边,除却制定一个详尽周全的出逃计划,手里还得握有足够的银钱。

  明月叫丫鬟退下,待屋里只剩她一人,忙起身翻找自己的包袱,从里头摸出一叠银票,盯着手中的银票怔怔出神。

  为了来京城找人,前些年她攒的银两几乎花了个精光,萧允衡送了她不少金叶子和首饰。

  萧允衡待她出手大方,不过她到底只是他身边一个用来暖床的玩意儿,眼下他对她还存有几分新鲜感,待过些时日,萧允衡便会腻了她。

  光有傲气又有何用,傲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为她争得自由。他既然给了银两,她就没道理不收,总归她日后是要逃离此处另寻一处站稳脚跟,重新开始过她的清净日子,到了那时候,萧允衡给的金叶子和首饰便可拿来傍身。

  她将东西放回原处,垂头沉思。

  只要准备得周密,总有一日能远走高飞。

  她会的东西不多,唯有女红还拿得出手,她思来想去,决定和先 前一样,每日多做些针线活,预备到时候着人拿去铺子里寄卖。不求太多,能攒多少银钱是多少。

  明月心中稍定,见屋里的针线不够用,用过午膳后,便吩咐白芷派人去外头买针线回来,下人买了针线回来后,她便坐在窗下做绣活。

  白芷见她忙着做活计,以为她是在给明朗做衣帽鞋袜,怕她累着,在一旁劝道:“娘子,您要做什么绣活,不若叫人去外头铺子里买现成的罢?”

  明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做绣活就好。”

  “娘子,绣活费眼,还是少做点罢。”

  明月知她好心,朝她弯了弯唇:“我随便做做罢了,整日困在屋里也无事可做,权当打发时间。”

  她执意如此,白芷也不好再劝,和薄荷陪她一道做针黹。

  有事可做,便没心思去苦恼她无法改变的事实,做了几日绣活,明月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

  萧允衡坐在书房,将石牧唤到跟前。

  石牧低垂着头,等候他的吩咐。

  “阿月房里伺候的丫鬟,就是脸圆圆的那个,是不是整日多嘴多舌的?”

  石牧疑心他说的是薄荷:“大人,您说的是薄荷姑娘么?”

  萧允衡方记起明月曾这般唤过那丫鬟:“对,就是薄荷。”

  “大人问起薄荷,是打算……”

  “明日你便把她从阿月身边弄走,另外挑个性子老实、嘴巴严实的丫鬟去阿月身边服侍。”

  石牧也不知薄荷哪就得罪萧允衡了,亦不敢不从,只得顺着他的口气道:“薄荷这丫头年纪小,性子确实欠稳重。”

  萧允衡挑眉冷笑:“不是薄荷近身伺候着,阿月好好的一个人,能变得如眼下这般尖嘴薄舌?”

  石牧一听这话,以为薄荷要被打发去别处当差,拿眼偷觑萧允衡,斗胆替薄荷说好话,“容属下多嘴,薄荷这丫鬟便是有百般的不是,好歹当差还算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大人您看,不若就打发薄荷去栖云轩的院子里打杂罢,若是打发去别处,不说其他丫鬟婆子见了寒心,便是明娘子问起来也不好交差啊。”

  萧允衡闭眼靠在椅背上,再睁开时,眼里的怒意已褪去些许:“罢了,留着薄荷吧。”

  石牧怕自己误会主子的意思,忙又确认道:“大人的意思,是留薄荷继续在明娘子房中,近身服侍明娘子么?”

  萧允衡斜睨他一眼:“不然呢?动了她房里的人,她心里能舒坦,到时候又该跟我闹了。”

  ***

  萧允衡回屋时,明月正坐在软榻上,拿着绣绷绣花儿。

  他长臂一伸,将绣绷从她手中抽走。

  明月抬起头,不明白他又在哪儿撞了邪回来,萧允衡已落了座,把绣绷朝旁边一丢,将她扯在怀里。

  “好好地做这些干什么?”

  他疑心她又如先前那般拿绣活去铺子里寄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诱哄,“若是缺银子,直管问我要便是。”

  明月紧抿着唇,只由着他自问自答。

  萧允衡细细端详她。

  她脸色已不如他进屋前那般轻松愉快,与他对视时,她眼角眉梢俱染上一层疏冷之意。

  前几日两人有了一场争执,她竟也不来跟他服软,他脸上的伤养了几日才好些,后来还是他自己忍下气来不欲跟她多计较,只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他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朝上一提,垂下头,寻到她的嘴唇吻上去。

  她的唇和从前一样,软..软的,却冰凉得无一丝热气,叫人感觉不到半分情意,更品尝不出一丝甜蜜。

  他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能要了她的身子,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与她做尽亲..密之事,偏偏他总不能如愿,怎么都做不到让她变回从前的那个她。

  那个傻傻的、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他的痴情女子。

  他埋首在她颈窝,想起她过去的温柔小意模样,他更觉挫败无力。

  他是不是做错了?

  倘若当初他换一种方式处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曾对她用过那些手段,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

  次日用过早膳,明月坐下想要再做绣活时,才叫人添置的针线竟全都不见了。

  她寻找了一番,见实在找不到,便吩咐白芷再去外头买些回来。

  白芷忙回道:“娘子,大人今早已嘱咐过奴婢,不许奴婢再给您买针线回来。”

  明月几乎要被萧允衡给气笑了。

  昨日她并不曾说过一句激怒他的话,只坐在屋里做女工,怎又平白惹得他不快,让她连针线活都不能做了?

  白芷怕她想岔了,忙又辩白道:“大人说了,娘子您眼疾才好,不该做绣活伤了眼睛,您需要什么,由奴婢们来做便好。若您不喜奴婢们的绣工,大人已说了,请外头的绣娘做也使得。”

  但凡萧允衡吩咐下来什么,整个宅子里上上下下都马首是瞻,明月深知这道理,索性也不再跟白芷多费口舌,与她道:“你和薄荷先下去罢。”

  萧允衡下值回来,刚坐下饮了半盏茶,明月便吩咐站在一旁的薄荷:“薄荷,明早你差人去外面买些针线回来。”

  萧允衡搁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昨日我才叮嘱过你,你是忘了你先前曾患过眼疾,做绣活不怕眼睛再出什么岔子么?”

  “大人不让民妇出门,整日待在屋里什么都不让民妇做,就连民妇做些针线活也容不下,是不是把民妇养成个废物大人才高兴?”

  近来明月与他说话总带着刺,萧允衡已见怪不怪,不予跟她多计较,只温声道:“你是我的女人,何必过得这般辛苦。若是缺钱,你只管问我要便是,难道我还能短了你不成?”他偏头吩咐白芷,“去给本官拿些银票过来。”

  明月记起包袱里的那叠银票,眼睫轻颤。

  金叶子和银票,俱是她卖身得来的银钱,每回想到此处,她不免感到羞耻,父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了她做下的事,还不晓得会如何羞愧。

  一想到自己的双亲,明月的眼泪无声垂落。

  她心知哭也无用,忙又抬手摸去眼泪:“像前些日子那样,塞一叠银票给民妇,算作给民妇暖床的酬劳,是么?大人,您可真大方!”

  萧允衡面容一沉:“明月,我留你在我身边,原是为了你对我的那番情意,今日我不过不忍见你辛苦,想给你些银票,你便拿话来堵我。‘暖床的酬劳’。你把你当什么人了?你又把本官当什么人了?”

  “大人这话实在好笑。我对大人何尝有过什么情意?大人将我困在此处,夜夜来我房中与我……”明月到底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说到此处终是说不下去,脸色涨得通红,“大人逼我至此,难道大人做得,我还说不得么?”

  萧允衡拳头攥得发白:“明月,你住嘴!”

  明月怒目瞪他。

  萧允衡丢下一句“阿月,你没良心”,提步便朝外走。

  石牧见他才进了屋里没两盏茶的工夫便出来了,面色更是阴沉得厉害,也不敢多言,忙垂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回了书房。

  石牧服侍萧允衡用过晚膳,又命婆子备了热水,萧允衡沐浴过后便歇在了书房里。

  才要退下,萧允衡出声将他唤住。

  “大人。”

  萧允衡坐起身:“明日一早你便去找两个人品信得过的绣娘来府里。”

  “绣娘?”

  “你就跟她们说,旁的不用她们管,只每日帮阿月做针线活。你叫人盯着些,敢有躲懒之举,你不必来回我,只管重罚。”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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