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夺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9章


第39章

  明月睁开双目, 径直去书房找萧允衡。

  自那晚萧允衡在栖云轩闹了一场,两人已多日没再见过。

  守在栖云轩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得知她要见萧允衡,不敢再阻拦她, 只远远地跟在她后头,生怕她拿话骗她们, 一个不留神就让她逃走。

  进了书房, 萧允衡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明月在桌前站定。

  无论今日萧允衡是拒绝相帮, 还是拿话羞辱她,她都认了。起码她尽了力, 日后也不至于懊悔自己当初为何对云惠袖手旁观。

  她就这么站着,萧允衡亦不开口请她落座。

  “大人,惠姐姐和金大哥被关在了牢里,民妇求您能帮他们一把, 让他们能早日出来。”

  许是已从别人口中听闻了此事,萧允衡面上并无惊讶之色,眼睛仍盯着书册道:“本官为何要帮他们?”

  明月被他问得语塞。

  是了, 她与云惠情同姐妹,她想还了云惠和金柱当初的恩情, 可这些到底与萧允衡没有关系。

  来都来了,断没有就空手回去的道理。

  “大人, 当初您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惠姐姐和金大哥也曾帮过您不少,您难道都忘了么?”

  明月面色羞愧,她心里也晓得她在挟恩图报,奈何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之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把云惠他们从牢里弄出来, 旁的暂且也顾不上了。

  萧允衡端坐着不动,放下书册,抬眸朝她望过来:“你不是说过,本官不是韩昀么?”

  他笑声里透着嘲弄之意,“本官既不是韩昀,又从何处认识云娘子一家?云娘子一家的恩情又从何谈起?”

  明月眉眼一颤。

  他在拿她说过的话堵她的嘴。

  她辨不过他。

  心里头涌起一股怒气,可更多的是不安,怕他拒绝她,不愿帮她这个忙。

  明月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和着语气:“那大人究竟要怎样才愿出手相助?”

  “你在跟本官谈条件?”

  “是。”

  萧允衡拿眼打量她。

  她倒是跟从前一样,性子实诚得很。

  萧允衡手指抵着额角,慢条斯理地道:“要本官出手相助,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当知道,世上没有无谓的付出。”

  明月不欲跟他绕圈子,直言回道:“大人直言便是。”

  “你若视本官为昀郎,那本官自然也如昀郎那般,牢牢记着云娘子他们的恩情。”

  明月呼吸一滞。

  “大人定要如此么?”

  火盆里被烧得仅剩一堆灰烬的牌位,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血气冲到了脸上,她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您明明也清楚,韩昀他本就不存在,这话本就是大人亲口所言。何况那日您便命人烧了他的牌位,这些您难道都已经忘了么?”

  萧允衡登时变了脸色,神色几近扭曲,得亏自小就培养出来的涵养还在,否则当场就要动怒了。

  他定了定神,面色渐缓:“还有事么?”他翻开手册,视线落回到手册上,镇定自若地道,“若是无事,你便退下罢。”

  他下了逐客令,明月仍不死心,杵在桌前站着。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开口。

  屋里安静得过分,只闻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消息来得突然,适才过来时走得又匆忙,许多细节来不及多推敲,眼下情绪冷静了,倒叫明月觉出不对劲来。

  惠姐姐和金大哥待人一向和善热心,从不与人交恶,自来了京城后,听闻京城遍地俱是勋贵人家,更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谨慎小心,轻易不敢招惹任何人。

  何况他们一个在外面摆摊卖早点,一个在衙门里当着衙役,只老实本分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这样的人,又能得罪什么人呢?这边当差的婆子又是如何知晓他们被抓的?

  脑海里骤然蹿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神色一凛,直问到萧允衡的脸上:“是大人您对惠姐姐他们下的手?”

  萧允衡抬眸睨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不出声承认,亦没矢口否认,

  这光景,叫明月愈发坚信心中的猜测。

  她身上冒出寒寒凉意,连带着说话时都带着颤音:“惠姐姐和金大哥不曾做过一桩对不住大人的事,他们和大人无冤无仇,大人为何要这般对他们?”

  萧允衡面不改色,不答反问:“本官这般待他们,旁人不知,你还猜不到缘故么?”

  “大人不觉着自己卑鄙么?”

  “卑鄙?!”萧允衡勾唇轻笑了一声,“目的达到便可,又何必在意旁的?”

  明月隔着眼帘看着他,心口涩得发痛。

  眼前这男人,如此机关算尽,为了达到一己私利,毫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此人当真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温文如玉,朗俊如松的郎君么?

  “明月,而今你该在意的,是如何将他们从牢中捞出来。”

  明月:“明明是大人做的局,大人说这话,就不觉得自己荒唐可笑么?”

  “本官先前便已说过,本官不图旁的,你从前是如何待韩昀的,而今你就怎么对本官。”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道,“明月,想不想救下云娘子他们,一切只取决于你。”

  明月听明白他话中的暗示,过来时还抱有的一丝希冀荡然无存。

  她不愿从了他、不愿把他当作韩昀来看待,他便使了计谋将惠姐姐和金大哥关入牢里。他知她心系惠姐姐,便指望拿惠姐姐来要挟她。

  当初原是他抛弃了她,而今他对她又一时起了兴致,便不顾她心中如何作想,定要逼她就范。

  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她背过身去,仰起头,拼命将漫过眼眶即将滑落下来的眼泪堵了回去。

  眼泪不值钱,在萧允衡这样的人面前,更是半分用处也无。

  萧允衡像是看不到她的痛苦,不出言催促她,只端坐在桌前静静等着。

  明月曲了曲膝盖,默然退下。

  不想再叫他瞧见她的软弱,也接受不了他的挟迫。

  萧允衡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连连。

  ***

  白芷和薄荷等在书房门外,待明月从书房里出来,只瞧她脸上的神色,便知此事无果,两个丫鬟也不知该如何劝她,扶着她回了栖云轩。

  明月坐在软榻上呆呆走神,连下人何时进来掌灯的也没留意到。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惠姐姐他们救出来?

  明月吃不下晚膳,白芷和薄荷苦劝了几回,她仍是没胃口用饭,两个丫鬟只得将饭菜撤下,另外备了清淡易克化的夜宵在炉子上温着,若是明月夜里饿了,也好拿来垫垫肚子。

  到了后半夜,明月终是困倦地睡了过去。

  才睡着,不多时便又被惊醒过来,一夜间接连做了好几场噩梦,每场梦里都能瞧见云惠和金柱被关在潮湿阴暗不见天日的狱中,身上还铐着沉重的铁链,间或还能瞧见牢里有人对他们用刑,身上满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叫人见了心惊。

  睁眼醒来时,晨曦微露,天色尚未亮起。

  明月未及起身,又头晕目眩地跌了回去。

  她坐在榻上缓了片刻,才坐直了身。

  屋里静得吓人,显得外头的说话声愈加吵闹,是陶安的声音。

  陶安在宅中当差许久,因外男不宜见女眷,明月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此人是萧允衡安排在宅中的心腹。

  陶安怎地来了此处?

  明月放轻脚步来到外间,隔着一道屋门细听门外的动静。

  “什么,云氏夫妇要被送去刑场问斩?”

  “这哪还有假!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明娘子说一声哪。”

  两个丫鬟听了心惊肉跳,薄荷急得几乎快要落泪:“跟明娘子怎么说哪?明娘子若是知晓了此事,怕是要伤心死了。”

  陶安拔高了音量:“你瞒着不说,云氏夫妇就能不被砍去了脑袋么?你们两个,赶紧去知会明娘子一声,万一那两人真被送去砍头,明娘子便是想要救人也来不及了。”

  明月嘴唇哆嗦,浑身冷得如坠冰窟。

  将惠姐姐和金大哥送去刑场问斩……

  事情竟已到了这般田地么?

  她‘呼啦’一声将门推开。

  站在院中的三人齐刷刷地朝她望来。

  她两眼直直看向陶安:“惠姐姐和金大哥,当真要被送去刑场……么?”

  ‘问斩’二字太过刺心,她实是没勇气说出口。

  “娘子,属下打听得真真的,他们这几日就要被送去刑场,你赶紧想想法子救救他们罢。”

  明月身上一阵阵发冷汗,顶着一头未及梳洗的乱发就朝外跑,薄荷、白芷和陶安三人赶忙追了上去。

  明月跑得飞快,直冲到街上,白芷叫薄荷看紧着,自己跑去一旁叫人备马车。

  昨日用了早膳后便得了云慧入狱的消息,午膳没用,晚膳和今日的早膳更无从谈起,明月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街上的景物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耳边响起一阵马蹄声,有人掀开车帘朝她这边喊道:“娘子,快上马车来坐罢。”

  明月扭头看去,是白芷,跟在后面的薄荷也追上前来,对着她道:“娘子,奴婢扶您上马车。”

  明月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上了马车,软软地靠在车壁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

  她一时冲动就跑了出来,以为自己竟能靠着两条腿跑过去见惠姐姐,人怎么跑得过马车呢?

  陶安是在外面走惯了的,一进去就塞了银两给狱卒打点关系,狱卒也不客气,把银子塞入袖中,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你们要找的人就关在最里头,你们随我一道过去罢。”

  狱中冷飕飕的,外头的阳光照不进来,给里面平添了一种阴森的氛围,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屎尿味、馊掉的饭菜味儿,还夹杂着血腥气。

  越往里走,明月的心愈发揪得慌。

  光是在这样的地方住上几日,没被人拉去砍头,也多半要病上一场或吓去半条命,她认识的那个爱笑爽朗的惠姐姐,也不知在此处受了多大的苦楚。

  又行走了片刻,便到了尽头。

  狱卒抬手拍打了几下牢门,朝里头的人喊道:“哎,有人来看你们了。你们两个赶紧的,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交代的,过了时辰可别怪我!”

  狱卒回过头来,对陶安堆起一张笑脸,“大爷,小的这便先退下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吩咐小的。”

  许是拿了银子的缘故,狱卒待陶安甚是殷勤,与方才面对云慧他们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人脚步蹒跚地走过来,隔着一道牢门与站在外头的几人对视。

  认出来人是明月,云惠不禁惊呼道:“阿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惠姐姐,我来……我来看看你。”

  “阿月,你赶紧回去,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明月望着云惠和金柱,悲从中来。

  才数日未见,两人已变得十分憔悴,方才若非云惠先喊出了她的名字,她未必能认出他们二人来。

  明月隔着牢门细细打量云惠:“惠姐姐,你和金大哥过得还好么?”

  才问出口,她便懊悔自己问了蠢话。

  人在狱中,又如何能过得好?

  云惠抬起手想要摸摸明月的头发,牢里脏污,免不了自己的手也是脏得很,忙又将手缩了回来:“我跟你金大哥没事,大概是无意间得罪了什 么人罢,待过个几日官府将事情查明白了,我跟你金大哥便能出去了。”

  明月死咬牙关。

  惠姐姐和金大哥哪能得罪什么人,一切不过都是萧允衡故意而为之罢了。

  云惠将明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睛骤然一亮,“明月,你的眼疾是好了么?”

  明月面色苍白如纸:“惠姐姐,我眼疾已大好了。”

  云惠:“真好,如此我也放心了。”

  狱中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云惠隔着铁栏拍拍明月的手,“这里寒气重,你身子才好,还是快些回去罢,莫要再待在此处了。”

  此话听在耳中,明月心头滴血,潸然泪下。

  再过几日惠姐姐和金大哥就会被送去刑场斩首,饶是这样,惠姐姐还忧心她受了牢里的寒气。

  云惠苦笑了一下,柔声宽慰道:“你这傻丫头,哭什么呀?我跟你金大哥虽暂时还出不去,可我们俩好歹还能待在一处,彼此也有个照应,总比将我们二人分开关着,各自担忧得好。”

  “惠姐姐,金大哥,你们再耐心等等,我一定会想个法子救你们出去的。”

  明月转身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门外,两手撑住墙壁蹲了下来,狠狠咬住手背将心中的悲意压下去。

  薄荷和白芷匆匆追出来,好容易把她弄上马车,陶安吩咐车夫把马车驶回云居胡同。

  从马车上下来时,明月的情绪已平复许多,径直去了萧允衡的书房。

  石牧守在屋门外,明月停下脚步问他:“大人这会儿在么?”

  “回娘子,世子爷在里头呢。”

  明月踏上台阶,步入书房。

  如今唯有先将惠姐姐和金大哥救出来,只有性命保住了,才能考虑旁的。

  身后的陶安与石牧对视一眼,面露愧疚。

  世子爷这事做得缺德,为了诱逼一个女子从了他,竟拿所谓的砍头一事来逼人就范。

  砍头之事本是虚晃一枪,今日他在屋门前与白芷和薄荷大声议论此事,便是为了叫明娘子知晓此事,也得亏白芷和薄荷心系明娘子,他使的这一招才没露出任何破绽。

  小厮站在书案旁研墨,萧允衡似是一早就料到明月会过来找他,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萧允衡靠回椅背上,侧目扫了眼更漏,又将目光瞥向明月,温笑着道:“你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明月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强忍着没在脸上表露出来她内心的愤慨。

  原就是他做的局,如今他还有脸来问她?

  萧允衡仍笑得温和,只等她先开口。

  明月闭了闭眼又睁开,咽下喉咙里的艰涩:“昀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