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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爹爹, 父母官是什么意思呀?】小团子奶声奶气,攀着矮案手脚都没闲着哼哧哼哧的想往上爬,【他们说爹爹是父母官。】

  【所谓为官者, 当奉法循理, 清勤明快, 温良且有让,上若有所施,下必有所行,最为重者,则须有一颗为民之心。】

  【你这人,平日里之乎者也的也就算了, 咱们枝儿才多大, 她能听得懂这些?】秦氏将努力了半天也没爬上去的小团子抱在了怀里。

  【听不懂。】小脑瓜子摇了摇, 脆生生的。

  【听不懂的话,那咱们枝儿就记住一点,就是像爹爹这样的,就是父母官。】

  【嗯嗯!】

  【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爹爹不害臊。】玉雪团子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跟着娘亲刚刚说过的,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个字。

  引得一阵欢声笑语,

  【哈哈哈......】

  ......

  所以父母官是什么样的呢?

  是像爹爹那样正直的人。

  可正直的人, 不会前一秒还满脸和善说着要带她走, 后一秒就变了脸,面目可怖,凶相毕露。

  与她遇到的山匪有什么不同。

  甚至比那个匪更加的凶残。

  不仅不带她走,还踹她,踹得她痛得奄奄一息, 估计只剩了一口气在。

  云枝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若是的话,又晕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只是一瞬。她只知道很痛,手痛,肩膀也痛,浑身都痛,痛得即便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身子仍在不受控的抖。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根本就使不上力。手无力,身子也没力。

  只得任由自己躺在这里。

  半空中的竹竿上,有一截粗绳缠着在晃动,云枝不知道是自己头晕所以看什么都在动,还是因为有风从门口吹进来,总之,那一截粗绳,晃晃悠悠,似乎在尽情的嘲笑她刚才的行为。

  老旧的木门这时被人从外面完全推开。应当是有响声的,可云枝的耳朵一直嗡嗡嗡,根本听不清。

  只隐约瞧见门口的光线被挡了一些,似乎是站着一个人。

  眸光一点点移动,她虚弱的顺着地上的人影,慢慢往上瞧,果真站了一个人。

  是一个头上包着兽皮的夫人。很高,很英气的长相,但眉型往下,嘴角也往下,看着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云枝本能的缩了缩。

  不管好不好相处,她现在,都犹如惊弓之鸟。

  她已经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她只知道,这山上的人,都是土匪。

  即使不是土匪,也如那知县一样,不是好人。

  ......

  陆老夫人听说陆离在城里玩女人的时候,最开始是不信的。

  以为只是仇雄在她面前诋毁陆离。

  她的儿子她知道,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从小到大没什么喜好,怎么会去玩女人?

  可昨晚却带了个女人回来。

  她不得不信。

  信了之后,陆老夫人猜他玩的女人肯定不一般。她那儿子,眼光一向很挑。

  如今一瞧,果真如此。

  即使现在这般狼狈的缩在地上,发髻和衣摆都沾了泥,也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姿色天然,玉软花柔。她一个妇人看着,都差点生出怜惜,更何况是男人。

  当真是勾人得紧,也难怪陆离一改常态,对她上心。

  估计不仅长相勾人,狐媚手段也挺多,不然不可能还能活到现在。

  昨晚对陆离说的那一番话,陆老夫人自忖说得还算费了心。无论从措辞,还是情绪,都达到了意想的效果。

  她以为今早起来,便会听到陆离杀了他屋里人的消息。

  毕竟陆离不会将自己的东西送给旁人。

  结果左等右等,却等来了仇雄跑来告状说陆离不肯放人,还等来了陆离大早上叫人烧热水的消息。

  简直荒唐!

  陆老夫人觉得,这还是陆离头一次不听她的话。既没有将人送走,又没有将人杀了。

  随即便微微一恍,陆离他,几时听过她的话?

  小时候,令他将家养的狼崽给仇雄,他转头就将那头狼给捅了。

  大一些的时候,让他继续下山去打劫,他跑山下学馆识文断字。

  让他去城里杀人放火,他却李代桃僵当了知县,还说冤有头债有主,这样报仇更有针对性。

  似乎每一桩事,陆离都没真正听过她的话。之所以让陆老夫人生出这是陆离第一次不听话,是因为之前的每件事也算达到了她的预期,顺了她的意。

  将那匹狼捅了,他便不会再玩物丧志。学了些知识,不用动手也能带一批好东西回来。就连冒充知县没多久,就已经杀了一个仇人。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不过哪一样,都是殊途同归,导致陆老夫人一直认为她的话很管用。可如今这般剖析下来,让陆老夫人不得不面对且正视一个问题,陆离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听话过。

  这让陆老夫人心里着实不高兴。

  她不高兴,别人也休想高兴。特别是地上这个让她认清现实的女人。

  板着脸,陆老夫人对旁人道:“将人拖出去。”

  话音刚落,便有个高个土匪跨进了屋子。弯腰,一把拽住了云枝的头发。

  痛得云枝倒吸冷气,她想将头发拽回来减轻一点痛苦,但左手使不上力,右手又够不着。只得任由人这么拽着她的头发。

  许是这一头秀发太过顺滑,那人拽在手里不得劲儿,于是又往下扯了一把,多少连带着拽住了一些她的后衣领子,就这么拖出了屋子。

  被人拽住头发,和被人拽着后衣领子卡住脖子,哪个更难受?

  云枝没有心思细想这些。她又被拽头发又被拽后衣领子,哪哪儿都痛。她拼命回扯着自己的衣领,才能勉强呼吸一口。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偶有些屋檐水在滴滴答答。雨后初晴,阳光透过还很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给整个扶风山洒了一层淡淡的光。

  也不知何时,木屋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群土匪,乌压压的一片。

  瞧着人被拖拽到人群中。松开的时候,许是扯到的手受了伤,疼得那双清澈的杏眼忽的睁大,眸中泛起晶莹的泪花,蓄在眼里,好不可怜。

  “这小娘们是谁,真他妈标志。”

  “美吧,放跑了咱们那晚好不容易捉的肥羊。”

  “什么?一排的肥羊都给放跑了?”

  “对啊!之前去县里抓的那批肥羊,全被她放走了!”

  “草!她把肥羊都放跑了,那还拿什么去要赎金?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吗?”

  “谁知道呢。”

  “最毒妇人心。还等什么?直接将她剁了!妈的。诶等等,别剁,将她拿去卖了,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让仇雄拖去黑市卖,那里要价更高。”

  “对,卖了!”

  “你们想想就得了,动不得。”

  “怎么就动不得?”

  “是老大的女人。”

  “谁的女人也不能这么惯着!额谁?老大?......这,那还是得他自己来处理。”

  “可不就是在等他吗?他来之前,谁也不敢动。”

  “不会,这不有老夫人吗?老夫人敢。瞧着吧,这会儿估计就要将人处理了。”

  ......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旁边又有人被拖进了人群中来,不过不是被人拖,而是被一条通体黑毛的猎犬撕咬着拖了过来。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惨叫,“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乃云城知县,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以后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各位大爷!你们就行行好,放了我!”

  原来是之前独自逃走的知县。

  但显然,没有成功。

  明明之前已经逃过一次,这次还依然沿着同样的路线逃,他以为熟门熟路更容易下山,哪里知道那条路已经加派了人手,还没跑多远他就被发现了。

  也正因为他吸引了注意,其他几个木屋逃出来的一群人,大部分都跑下了山。

  所以只这知县一个,吸引了全部的匪,匪放出猎犬追。两条腿的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这不,直接被恶犬扑食,拖了回来。

  满手满脸的血,都是被恶犬撕咬的,知县体如筛糠,痛得两眼翻白,哀嚎不止。

  突然晃眼看到旁边地上也有人,是没怎么看清的,但一想就知道是谁。知县立马破口大骂:“都是她,都是她这个小贱人!本官本来不想跑的,都是她,自作主张的跑过来,逼着本官跑的哎哟喂你们别杀我,杀她!她才是真正要跑的那个!杀了她!”

  歇斯底里的吼,他想将错全往那人身上推,而将自己摘除出来。

  可这些话说得连稍明事理的匪听了都觉得好没道理,什么叫她逼着你跑。你自己不想跑,人家能逼你?

  再说了,就算人家逼着你跑,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脱离匪窝还害了你不成?还让他们土匪去杀人家,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果然,一县之长就是不一样,脑洞清奇。

  而且,怎么这么没脾性?鬼哭狼嚎,一副窝囊样。知道的是知县,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窝囊废。

  有土匪投去鄙夷的目光,又觉得很吵,于是上前堵了他的嘴。

  场面瞬间安静多了。

  恶狠狠的目光,还有那恶狗啃食的画面,直击天灵盖,吓得这边的云枝面无血色,一层漫过一层的恐慌。

  哆哆嗦嗦,她挣扎着跑,却连坐起来都费劲。

  因为左臂被反复压在地上,许是痛得麻木没了知觉。她紧咬着唇瓣,单靠着右手慢慢撑着从地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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