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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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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3/4)


第20章(3/4)

  李亭鸢拿着那些整理出来的证据链,心脏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她甚至等不及晚膳过后,一听芸香说崔琢回府了,就迫不及待带着东西去了松月居。

  李亭鸢进到松月居院子里的时候,并未看见崔吉安的人影。

  她心中着急,又一心牵挂着待会儿怎么同崔琢说,一不留神拿着那些册子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兄长,我找到……”

  她的语调又急又轻快,只是话才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一只脚踏过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里的男人身穿一身雅白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着,纤薄柔软的料子几乎紧贴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紧实的肌理和宽肩窄腰勾勒的分毫毕现。

  每一处都充满成年男人的张力与压迫感。

  松姿鹤骨的男人听见动静,朝门口看来,盯着她的眼神里那份疲惫和慵懒还未来得及彻底散去。

  崔琢见她还在呆愣,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他说话时胸腔微颤,滚动的喉结上,那道微小的牙印儿在白璧无瑕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要一直看下去么?还是——”

  崔琢挪了下脚步,正面面对着李亭鸢,眼神微眯,唇角缓缓勾了起来,语气戏谑:

  “妹妹打算亲自替为兄更衣?”

  李亭鸢只觉得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脸颊刹那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语气磕绊地道了声歉,连眼都不敢抬一下,仿佛有谁在后面追赶一般,慌不择路地跑出了门。

  直到在拐角的回廊里停下,冰冷的空气浸入鼻腔,她才觉得自己的血液没那么沸腾了。

  李亭鸢怔怔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缓了好半天,不自觉想起方才崔琢的样子。

  她几乎从未见过那样的崔琢。

  ——戏谑、慵懒、游刃有余,充满进攻性,像狼一样。

  可她又觉得,好似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分明内心里不那么光明磊落,不那么重矩清正,却越是要用自持和端方来伪装那个真实的自己。

  让所有人都觉得崔家长子光风霁月,言出法随。

  世间人以他为东周礼仪的表率,将他的言行举止奉为圭臬,但他其实不必循规蹈矩,因为他就是规矩本身。

  李亭鸢下意识往崔琢房间的方向看去,一时间又想起三年前那夜的他。

  也是那般强势、掠夺、甚至……带着一丝恶劣的亵玩。

  所以崔琢真的就是他自己所表现出来那样的渊清玉絜吗?

  李亭鸢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跳动得太过剧烈。

  她不敢再想下去,深深吸了两口气,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册子,企图将注意力分散。

  过了好久,她才平复下来。

  崔吉安恰好也出来找她,她便随着他一道重新进了屋。

  房间里,崔琢早已换好了一身水蓝色常服,衣襟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领口和腰间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到无暇。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肩背挺直,修长有力的手中端着一杯茶,轻轻撇开上面的浮沫,一举一动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矜贵端方的国公府世子爷。

  看不出一丝方才的痕迹。

  李亭鸢指尖微颤,视线注意到他拇指上的扳指早已不是之前那枚。

  她轻轻抿了抿唇,率先开口:

  “兄长,我查到了一些证据。”

  “关于我父亲那桩案子。”她补充道。

  “说说。”

  崔琢放下茶杯。

  冷清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杯盏相撞的声音,李亭鸢的心脏随着那一声轻轻一颤。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仿佛方才对她戏谑相对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亭鸢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在他的视线扫过来的同时飞快垂下去。

  “我回忆了父亲当年说的话,又结合兄长给我的资料,最终锁定了两人——工部侍郎周衍和吏部员外郎李文正。”

  “李文正?他可是你父亲的堂兄,为何会怀疑到他?”

  崔琢的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不过听他的语气,李亭鸢觉得他应当早都知道是这两人,却宁愿将问题抛给她让她自己找答案。

  她说不出自己心里对他是什么情绪,是感激他将事情的处置权留给她,还是愤怒他明知故问的愚弄。

  李亭鸢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袖摆,这是她烦躁时惯有的动作。

  停了片刻,她才顺着他的话回道:

  “父亲若是倒台,便看谁是既得利益者,即便是亲人,也保不齐有趋利避害的一日,况且李文正此人……”

  李亭鸢的话蓦地断在了这里。

  数年前那个逼仄潮湿的夏天浮现在脑海中,一些令人作呕的回忆让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戛然而止的沉默仿佛敲到一半的钟,沉闷的响四散开来。

  崔琢轻点桌案的手指一顿,视线落在她略微苍白的脸上,而后缓缓望进她隐忍的瞳眸里。

  他的眼神猛地一黯,唇角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坐直身子看向她。

  “李亭鸢——”

  他唤她,语气不怎么好。

  “说下去。”

  李亭鸢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闻言眼睫一颤,死死掐着掌心,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人可疑,兄长若怜惜我失去至亲,能劳烦您派人去查一下,我已是感恩戴德。”

  崔琢因她这句话,神色更冷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微不可察地突了突。

  但他什么都没再问,只是绷着下颌,静静盯着她。

  那目光低沉而锋利,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威压。

  过了良久,崔琢淡淡收回了视线,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平静:

  “你父亲一案牵涉朝堂的另一桩案子,此事我定会去查。”

  李亭鸢依旧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低低屈膝对崔琢行了一礼。

  低头的瞬间,她的眼圈泛红,眼睫上已隐隐沾上了些许细碎的泪珠。

  崔琢盯着她,眼神幽沉如晦。

  “我给你的那柄匕首呢?”

  他突然问她。

  李亭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用带着鼻腔的嗓音回道:

  “在我房间里,兄长需要么?我去拿。”

  那日从倚月楼回来后,第二日崔琢就将那匕首重新让崔吉安送了过来。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看到匕首的一瞬间,李亭鸢就知道那件事他已经解决了。

  “不必。”

  崔琢淡淡道:

  “记住,给你匕首便是让你用的,那上面可以沾染成顺郡王的血,亦可以沾染你痛恨之人的血……任何人。”

  崔琢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语气也漫不经心。

  可听在李亭鸢的耳中却重若千钧。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积攒在眼底的一滴泪再也没忍住,顺着晕红的眼角滚落。

  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兰露未干的小脸显出几分脆弱。

  不过很快她就将那滴泪拭去,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定定望着崔琢的眼睛,第一次认认真真对他道了谢。

  崔琢微微蹙眉。

  直到李亭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他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冷意笼罩在崔琢周身,他搭在桌案上的手已是攥得骨节青白,几乎用尽了所有冷静。

  许久,男人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

  李亭鸢回去后那日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满是那个十一岁那年的夏日。

  那时候父亲尚未入仕,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们一家子还在京城几十里外的李家村里居住。

  那日父母带着弟弟去镇上看病,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午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响动,她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兴冲冲跑去开门。

  然而房门一打开,门后却是伯父李文正那张醉醺醺的脸。

  李文正身上沾了浓厚的酒气,看向她时的目光也不似平日里的慈祥,反倒多了几分像野兽一般的贪欲。

  李亭鸢当时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本能让她心里生出恐惧。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文正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了回来,随手扛进了最近的柴房中……

  李亭鸢在梦中挣扎、大叫,绝望几乎将她吞没,可她的嘶喊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没人能来救她,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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