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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5)


第18章(2/5)

  世人只道崔琢金声玉振,从来不知,崔琢这样怀瑾握瑜的人,即便是对这种不入流的商贾之道也如此洞若观火。

  他似乎……与她想象中的模样有些不同。

  其后几天,李亭鸢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房间里埋头苦读。

  从小她就对经商感兴趣。

  但父亲为人太过板正,板正到甚至有些迂腐。

  他总觉得商贾低贱,一个女子要以嫁人为重,多学些女红,看些《女则》,将来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比什么都强。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母亲和弟弟一直都是支持她的。

  母亲曾让她悄悄跟着经商的舅舅学习,怀山也曾将自己悄悄攒下的零用钱给她,作为她当初第一笔生意的启动资金。

  那时候她跟着舅舅偷偷开了一个胭脂铺子,生意算得上不错。

  只是在三年前家里出事的时候,父亲需要四处用钱斡旋,她不得已将自己在那铺子里的份额抽了出来。

  她还记得当她走到父亲身边,将一个装满银票的箱子递到他面前时,他眼里先是震惊,而后后悔愧疚到老泪纵横的样子。

  离开京城那三年,父亲终于不再阻止她经商。

  只是那时候,家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去供她经营了。

  也是因为从前自己的这些经历,前次崔琢将那整理账目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才能游刃有余地做下来。

  屋外冷风吹进来,芸巧走过去关窗户,不小心碰倒了窗边的花瓶。

  李亭鸢被惊得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从前之事了。

  她长舒一口气,搁下笔,“没伤到你吧?”

  芸巧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

  “收拾了就好,回头季末算到我的日常折损里报给张管家。”李亭鸢语气温和。

  芸巧垂首谢恩,站起来看着李亭鸢,犹豫了片刻,轻声唤她:

  “姑娘……”

  “嗯?”李亭鸢头也不抬。

  芸巧往窗外看了眼,狠了狠心,凑过去道:

  “今日……听闻松月居来了位稀客。”

  李亭鸢翻书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芸巧,“稀客?是何意思?”

  “就是……”

  芸巧有些犹豫,按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应如此议论主子的事,但这么多天来李亭鸢待她们极好,方才打碎花瓶一事又替她遮掩。

  芸巧不比芸香稳重,是个有些装不住事的。

  她踟蹰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听闻今日来的人,是大理寺丞谢时璋谢大人……”

  谢时璋?!

  李亭鸢已经许久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如今乍然听人提起,不禁恍惚了一下,才想起那个人的面孔。

  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大理寺的寺丞了么?

  不过也难怪芸巧说来的是稀客。

  大理寺丞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官职,这样的官职根本够不上跨进崔府的门槛,更别说还进了崔琢的松月居。

  崔琢与他能有什么样的政事往来。

  莫不是……谢时璋这次是为自己而来?

  思及此李亭鸢的心瞬间紧张起来,起身不管不顾就想往外走。

  然而才刚踏出一步,她忽然记起自己此刻尚在禁足中。

  李亭鸢咬了咬牙,当即也顾不上什么了,攥住芸巧的手臂,急道:

  “你能不能帮我去打探打探,他们都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同兄长说,就说我想见谢时璋一面?就一面,哪怕半盏茶的功夫都行!”

  许是从未见过李亭鸢这般紧张,芸巧也不禁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轻轻颔首,保证道:

  “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瞧瞧。”

  “芸巧!”

  李亭鸢叫住她,顿了顿,终于平静了些,叮嘱道:

  “你先保全自己,若是……不方便同世子说,便只帮我打探打探他们说了什么便可。”

  李亭鸢不是不知道崔府重规矩,芸巧这般贸然去说,崔琢定然能想到是她背后同她说了这些。

  妄议主子之事,在崔府可是大错。

  芸巧走后,李亭鸢在房间里越发坐立不安。

  那谢时璋是父亲的学生,从前父亲只是一介教书先生时便跟着父亲进学。

  之后父亲中了进士,入朝为官,一步步高升,谢时璋在父亲的栽培和帮衬下,也在大理寺某了个差事。

  当初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狱丞,想不到短短三年间竟能连升三品,坐到寺丞的位置上去。

  李亭鸢忽然想到他们秘密离京的前一夜,谢时璋替父亲收拢好包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对她保证:

  “你放心,南边那里我已经同我舅父舅母交代好,他们定会帮衬着,京中这边我也会想法子斡旋,帮助老师找到真相,亭鸢——”

  他似乎想来握她的手,又忍住了,只认真而郑重道:

  “你要好生保重,等我来接你。”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李亭鸢自己也不记得了。

  只是去了南方后,谢时璋的舅父舅母非但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帮衬,反倒还趁夜里的时候,偷走了他们家带过去的许多财物。

  以至于他们家在刚到南方的那半年里都举步维艰。

  怀山气不过想写信质问谢时璋,父亲却阻止了他,只说兴许谢时璋自己也不知道舅父舅母是这样的人。

  从那之后,他们家搬去了别处,三年中同谢时璋再未有过往来。

  只是想不到如今她才刚回京不久,谢时璋就来了崔府。

  她默默盘算着,谢时璋是查到了什么真相么?或许她可以趁此机会向他求助。

  只是李亭鸢在房间里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外面日头都偏了西,也没见芸巧的影子。

  她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亭鸢唤来芸香,还不等询问,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顺着洞开的窗户看去,只见王嬷嬷领着几名婢女从月洞门外鱼贯而入。

  李亭鸢眉心猛地一跳,急忙走到门口。

  王嬷嬷也恰好到了台阶下,见她出来对她行了一礼,笑道:

  “主子安好,这些侍女是世子爷亲自挑选,说是让姑娘挑选一二留在清宁苑中伺候。”

  李亭鸢看都不看那一排女子,只牢牢盯着王嬷嬷,语气发冷:

  “芸巧呢?”

  王嬷嬷笑道:

  “姑娘快挑选吧,她们几个都是一等一……”

  “我问你芸巧呢?!”

  李亭鸢的嗓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多了几分犀利。

  那王嬷嬷唇边的笑意一僵,随即恢复如初,挥着帕子笑道:

  “哎哟姑娘,芸巧她呀,撞上了大运,被世子爷收进房里伺候了,您就不必挂心了。”

  “收进房里伺候?”

  李亭鸢冷笑。

  崔琢倘若是那样的人,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传出个不近女色的名声。

  她提着裙摆匆匆下了台阶,绕过王嬷嬷就要往门口走。

  王嬷嬷一把横臂在她面前,对另外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几人一起抓住李亭鸢。

  “姑娘尚在禁足中,崔府有崔府的规矩,若是此刻姑娘出去,奴婢们都要牵累受罚,还望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李亭鸢原本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然而听到王嬷嬷那句“牵累受罚”,她又忽然停了下来。

  若非自己心存侥幸,芸巧又岂会被拖累。

  而眼前这些人,也只不过是遵照崔琢的命令在行事,她们又有什么错?

  李亭鸢失魂落魄地垂下双臂,怔怔扫视了眼前之人一圈,最后随便指了个侍女,无力道:

  “就她吧。”

  王嬷嬷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将那侍女往前一推,“还不快给主子见礼。”

  “不必了。”

  李亭鸢煞白着脸,随意说了声,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重重将房门关上。

  院中之人面面相觑。

  芸香往房里看了一眼,走到王嬷嬷跟前,压低声音问:

  “嬷嬷,芸巧她到底……”

  “送去庄子上了,世子爷开恩,倒是没罚她,世子爷还说,待过一阵儿了,仍将人调回来伺候李姑娘。”

  芸香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一连几日,李亭鸢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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