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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南下


第74章 南下

  刑部刚审出结果, 钱府边上的一所三进宅子就悄无声息死了一个人。

  杜冰淼得知唐石刺杀失败,沈云楹毫发无伤,燕培风只有一点轻伤。杜冰淼自觉和唐石的接触隐秘, 加上打听到唐石已死,牵连不到她这里。杜冰淼只是沮丧的打点厨房要一壶热酒, 借酒消愁。

  然而热酒刚下肚, 杜冰淼立即腹中绞痛, 想大声求救,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睁着眼睛倒在桌上。

  “老爷,杜姨娘喝下酒了。”亲自下毒的灰衣小厮低声禀报。

  “嗯,杜姨娘畏罪自尽了。继续盯着,等刑部的人来, 记下杜姨娘院子所有人的供词。”许先生压着怒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厮心惊胆战应下,老爷这是怪罪他没盯紧杜姨娘, 让她有机会联系唐石,惹出事端。

  许先生收敛怒容, 提脚去钱府。他这次要完全脱罪,还得依靠主家老爷。

  一个时辰后, 许先生从钱府出来,看到站在自家门前的刑部官兵,不慌不忙地上前,态度温和询问:“这位官爷,你们来我家作甚?”

  ——

  暮色四合,燕培风回到公主府已过晚膳时辰,他估摸今夜有访客, 径直去前院,省得打扰沈云楹休息。

  果然,没过一会儿,管家来报,“二皇子和户部侍郎钱兴斌,还有他的门客许柯文在府门外。”

  燕培风眉宇微凝,难为钱兴斌还拉来二皇子这尊大佛。他站起身,“带去前厅。”

  二皇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看到人影,嚷嚷声就在门外响起,“燕培风!你人呢?我来求你办点事。”

  燕培风眼皮子都没抬,淡淡道:“二皇子大驾光临,我自然扫榻相迎。”

  二皇子轻哼一声,燕培风稳稳地坐着,连起身行礼都没有,还扫榻相迎,谁相信啊!不过他今日来当说客,还真不能挑燕培风的礼。

  他讪笑道:“看你生龙活虎的,想必那些乌合之众伤不到你。你的武艺不如我,但比虾兵蟹将高多了。”

  “见过二皇子。”燕培风站起身,敷衍看一眼二皇子,难道皇上和皇后精明的脑子都被太子抢光了?

  燕培风又朝后面的两人点头致意,“钱大人。”钱兴斌是燕培风在户部的上司,有公务往来,他拧眉思索问:“这位是?”

  钱兴斌忙介绍:“燕大人,这位是我的门客许柯文,杜冰淼是他的姨娘。”

  燕培风冷冷看一眼许柯文,哦一声,没在理会许柯文,让人上茶。

  见状,许柯文没有私心,立即上前几步,弯腰恭敬至极地跟燕培风解释,杜冰淼的事他绝不知情,又从衣袖中掏出赔礼。

  “学生事前完全被蒙在鼓里,可恨那妇人知道事败,畏罪自尽,早早死了。我全家四十五口人,清清白白做人,偏被她连累。”许柯文眼中含泪,跪下砰砰两个响头,“还请燕大人高抬贵手,留我一家性命。”

  燕培风立即叫思齐扶人起来,“你自称学生,可见是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今日也不必跪我。此案归刑部管,若有冤屈,刑部明镜高悬,自会为你做主。”

  二皇子连茶都不喝,“燕培风,他也是被那恶毒妇人给连累了。这点子小算计对你不痛不痒,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追究了。”

  见燕培风面如寒霜,周遭的温度就要和外面一样冰凉,二皇子忙补充道:“我明儿让人给你送赔礼!”

  燕培风冷哼一声,有心给二皇子一个软钉子,张口就提要求,“那就把你的那柄把碧霄剑送来吧。”

  二皇子跳起来:“不可能!”

  “你剑术一般般,要我那么好的剑做什么?”

  燕培风扫视一圈,慢慢道:“等下次遇到刺客,我好应敌。”

  二皇子心里不舍,但想想娇娇柔柔的钱侧妃和白白嫩嫩的小儿子,还是点头,“行。给你了!”

  钱兴斌接话,“燕大人,许柯文是我府上的门客。此事我也有监管不力之责。赔礼我也应当出一份。”

  燕培风见好就收。这件事的证据只到杜冰淼,但杜冰淼已死。如果钱兴斌和许柯文想刺杀他,不会用这么点人。

  事情谈妥,二皇子想着继续缓和一下关系,就提出要留下用膳。燕培风有心观察一下钱兴斌这个人,顺势答应。

  燕培风留客的消息传到后院,沈云楹只点了点头,燕培风的伤势不重,他自己歇不下来,沈云楹便不勉强。正如她就想慵懒度日,燕培风就想着奋斗仕途。

  下午,她为自己列了一个行李单子,银屏银筝忙得团团转,她也跟着忙碌大半天。

  沈云楹垂眸盯着弦月倾泻而下的薄弱微光,毫无睡意。床边有薰笼,被褥里还有汤婆子,屋里暖烘烘的。如果明天回太师府,沈云楹就算睡不着也会窝在床上等着慢慢睡去。但蒋文笙让人传话,叫沈云楹暂时别过来,省得被沈老夫人盘问燕培风遇刺的事。

  白日燕培风说过要带母亲去江南,不知道他要怎么说服沈太师和沈老夫人。事情没成,沈云楹没露出一丝口风,就怕横生波折。

  沈云楹翻来覆去,还是决定起身。

  案桌左上角,整齐垒着近期买的话本子,都是沈云楹没看过的。她顺手拿起第一本,一下就看了进去。

  快到子时,沈云楹依然手不释卷,甚至越看越精神,俨然一副彻夜长读的架势。银屏再次进屋,这次没催沈云楹去睡觉,手里提着食盒,轻声道:“夫人,用点宵夜吧?”

  沈云楹看着端出来的碧梗米粥,小菜有雪里蕻、火腿笋丝、酱瓜龙须,旁边还有一碗银耳羹和玫瑰露。

  沈云楹从床上起身,移坐到暖炕上,边勺碧梗米粥边道:“银屏,这本话本是在哪家书肆买的?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这本写的是凡人修炼成仙,比以前的那些状元公主情深一世新奇多了。

  “博学书肆。”银屏侧头看了看压在一堆书底下的书肆印章。

  “这两天抽空再去淘几本回来。”沈云楹想多买几本,路上好打发时间。

  银屏忙问:“夫人,前院书房的灯还亮着。要不要给老爷送去?”

  “有多的你就送。”沈云楹随口吩咐,她现在一心二用,边看话本边吃宵夜,没心思想别的。

  银屏欲言又止,思齐特意传话的意思,她知道,但是沈云楹好像没这意思。银屏最后叹口气,转身下去让人送宵夜。

  铮然居小厨房的宵夜送到前院书房,燕培风瞄了一眼,全是他的口味,抬头问道:“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夫人还没歇下?”

  思齐想了想,铮然居做的菜,那就是夫人吩咐的。他肯定地点头。

  燕培风搬起身前的公文,“摆这儿。”

  二月正是倒春寒的时节,碧梗米粥还冒着热乎气儿,食物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燕培风知道沈云楹贪睡,她一向睡得早。今晚可能是为他担心。

  燕培风叹口气,叮嘱思齐,“去吩咐厨房熬一碗安神汤,你亲自给夫人送去,告诉她,身体要紧,别熬坏了身子。”

  思齐面色古怪地抬头看一眼燕培风,他怎么听着这话很像是妻子叮嘱丈夫的。主子常熬夜,这话也该对自己说吧?

  燕培风发现思齐在走神,皱眉问:“听清楚了?”

  思齐赶紧压下心中种种浮想,点头道:“奴才明白,这就去。”

  火腿咸香,酱瓜清脆,配上熬煮得浓稠的米粥,入口滋润,一丝暖意传遍四肢百骸,驱散深夜的冷意。

  燕培风想起白日沈云楹乖巧待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晚上她又担忧睡不着。他的心间不由发紧,微微发疼,他想对沈云楹更好一些。

  之前承诺过要带岳母去江南的事还没办,得尽快去一趟太师府。

  翌日,燕培风去探望沈太师。两人寒暄过后,沈太师又提及江南的形势和当杭州知府的种种要紧之处。燕培风受益匪浅。

  叙完公事,燕培风关心问:“三月春闱,不知础筠、础鹤两位堂兄准备的如何?”

  想到孙子辈,沈太师不得不承认,读书看天赋。他自幼过目不忘,才思敏捷,奈何儿子、孙子都不是奇才和高才的料子。

  “他们今年不下场,还需再打磨两年。”

  燕培风笑道:“我与两位堂兄论过文章,文丰而境稍有狭。祖父不如让他们出去游学历练一番?”

  沈太师抬起苍老而精明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燕培风,“培风的意思是?”

  “岳母多年不曾归宁了。今年外祖父六十九,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老人家二十多年没见过岳母,见一面少一面,不如让岳母带着两位堂兄去祝寿。”

  时人不过七十整寿,不论达官显贵还是乡野村夫,六十九岁一般都会大办寿宴。蒋宜是江南书院的先生,届时来贺寿的人都是江南有才之士。

  燕培风继续道:“孙婿要去杭州,正好同行,路上能照应一二。”

  沈太师轻笑一声,果然与三儿媳有关。这么看来,燕培风与沈云楹夫妻还算恩爱,外界传言多不可靠啊。

  “如此也好,他们两个是该历练历练。有你和蒋亲家在,去看看江南风光,省得他们坐井观天。”沈太师果断下决定。

  燕培风达成目的,不再多留。

  沈太师的决定传遍沈家,沈老夫人很纠结,她不想蒋文笙好过,又想孙子前程似锦,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反驳。

  大夫人温氏和二夫人王氏则满心都是儿子扬名江南的期盼。

  沈云蔓回家来找沈二夫人说说燕培风遇刺的事,顺便奚落沈云楹,觉得她的日子更不好过了。结果,刚回到太师府就听到自家兄长要和大房堂兄沈础筠一起去江南书院贺寿,沈云蔓顿时皱起眉,“大哥不去国子监,茗山书院、蘅芜书院都是赫赫有名的书院,怎么就要去江南?”

  沈二夫人这次却有不同意见,“础鹤和础筠就在茗山书院,学得一般。这些书院在京城有名,但论教书育人,还得是江南书院。俗话说得好,朝廷的官,十个有六个是江南人,江南书生多出自江南书院。这可是好机会。”

  “就连你祖父都说,路上有燕家人照顾,江南有蒋家,三弟妹会照顾好两个侄子。”

  沈云蔓:“三婶有这么好心?”

  沈二夫人挑眉,“反正去了蒋家,就是她的责任。”说着又叹口气,“这次不知道老太爷又洒出去多少好东西。上次一箱又一箱的送给沈云楹那丫头!我的儿啊,怎么老太爷就看不到你的好?你也常回家,孝心只比沈云楹多,公公就是偏心!”

  沈云蔓脸色涨红,她知道祖父大摇大摆送东西给沈云楹,是在敲打自己和沈云芝。后来打听到里面有多少好东西,她心疼的滴血。祖父对三个孙女不偏不倚,都不怎么管她们,这次唯独对沈云楹另眼相待。

  说不准那些东西是三个孙女都有的。可惜,上次的计划不够缜密。不仅没让沈云芝栽跟头,还损失王娴君这颗棋子。

  祖父祖母没对外宣扬,但都知道是她和母亲的手笔。

  沈云蔓转移话题,“我听说娴君和杨凯方的婚期定在四月?”

  “是啊,放榜后就成婚。”沈二夫人没好气道,“没了王娴君,那庶子要寻哪家姑娘啊?”

  沈云蔓眼珠子一转,“永安侯府的旁支姑娘怎么样?” 她能收拢旁支族人,母亲也能看住庶子后院。

  沈二夫人眼前一亮,“那有什么不可以的,高攀永安侯府,是他的运气。”

  “娘,沈云芝的亲事定下没有”沈云蔓依然挂心这件事。

  “李家人来慈晖院的时候,老夫人拉着侄子媳妇说了好久的话。”沈二夫人也留心呢,可以通过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的动作猜测。

  “李家?哼,李家只有一个纨绔少爷没定婚事吧?祖母竟然为沈云芝挑这么差的一门亲?”沈云蔓不可置信,曾经沈老夫人多么疼爱沈云芝啊,她要争要抢,就是不服气沈云芝能得到沈老夫人的偏爱。

  如今看来,沈老夫人或许不如表面那般爱护沈云芝。

  ——

  沈云楹彻夜畅读修仙话本子,直到晌午才醒来,早膳午膳一块用了。刚搁下筷子,银筝喘着粗气进屋,“夫人,宣旨太监来了。”

  沈云楹惊疑起身,“这时候来宣什么旨意?”

  昨天燕培风回来时,就已经领着宫里的赏赐兼压惊礼回府了。今儿还有赏?

  “不知道呢,不过看那公公笑呵呵的,八成是喜事。只是老爷不在府中,已经遣人去叫了。”

  沈云楹点点头,“那就不急。先让管家招呼着,我们来梳妆换衣。”

  不久,燕培风和沈云楹齐齐跪在香案前接旨,沈云楹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脑子有点懵,她没听错?

  好像回到赐婚旨意送到太师府那日。

  天降馅饼。

  耳边还重复着圣旨上的话,“沈氏贞静柔嘉,对内克勤克俭,持家佐君;对外乐善好施,关怀百姓。今仰承天恩,特赐为惠和县君,赐食邑五百。”

  沈云楹感觉手肘被燕培风一碰,忙回神接旨,“臣妇谢主隆恩。”

  等宣旨太监拿着丰厚红封离开,沈云楹还满心震惊。她心想,皇上为了光明正大送个武婢,竟然先封她做县君?

  是皇上脑子坏了,还是我鸿运当头?

  燕培风静静观赏完沈云楹懵懂震惊的模样,才笑道:“皇上是补偿你。你要跟着我赴任,县君能有自己的仪仗和侍卫。”

  沈云楹展颜欢笑,“皇上还挺厚道。”

  “你被封为县君,应该办宴庆祝,”这是给皇家面子,不能不办,燕培风提议道:“不如和饯别宴凑在一起办?只叫家人来吃个饭。”

  沈云楹点点头,“初十饯别宴是早定好的,那就多加两个菜。”

  官场上辞行,燕培风早在外面酒楼办过。公主府办饯别宴,只招待沈家人和燕家族人。

  燕培风眉峰一挑,笑问:“你是不是忘了邀请蒋家两位表兄?”

  “不是只请两家人吗?”沈云楹不解。

  燕培风云淡风轻道:“蒋家也是姻亲,一起请来吧,我亲自给他们写帖子。”

  蒋家两位表兄能来,说不定还能和蒋文笙见一见,沈云楹觉得挺高兴。

  “那你快些些,送去蒋宅,不,送去国子监。时间这么紧,不知两位表兄有没有空。”沈云楹小声嘀咕。蒋家在国子监附近买了一个小宅子,但蒋高鑫和蒋高恒多住在国子监。

  燕培风笑道:“有的。初十国子监休沐。”

  二月初十,沈云楹与燕培风在公主府办饯别宴、庆贺宴。

  因都是一家人,便不分前后院,吃饭时候男女同席。

  沈太师没来,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只略坐了坐就离开,留下的都是年轻公子。

  饭毕,燕培风与蒋家蒋高鑫、蒋高恒,沈家沈础筠、沈础鹤,还有燕家燕坤风和燕祯风,一同去前院,围成一桌聊天。

  都是年轻人,除了称呼辈分,就是直接喊表字。

  燕培风与各人寒暄,赠了临别礼,来到蒋高恒面前,开口道谢:“之前事忙,还没见过二表兄。拙荆让我一定要谢你寻书的辛苦。我听岳母说,二表兄上京是为了考举人,妹婿略尽绵薄之力。”

  思齐指着贴着签子的梨花木大箱子,全是备考的书籍。

  “国子监邵教谕乃我忘年交,若是二表兄有事,可去寻他。”燕培风笑道,他早和邵教谕交待,要狠抓蒋高恒的课业。

  时光飞逝,秋闱不远矣。

  蒋高恒正惊讶燕培风的热情,还未回话,就被兄长蒋高鑫一拍肩膀,“还不快多谢止衡。”

  止衡是燕培风的表字。

  蒋高鑫作为被邵教谕照顾过的人,深知其中的好处,心中感念燕培风。

  蒋高恒忙弯腰拱手道谢:“多谢止衡兄。”看着光风霁月的燕培风,心想他与沈云楹很是相配。

  站在一旁的沈础筠很羡慕,他的目光不时瞅向那个箱子,真想知道是什么书。他现在对燕培风敬佩不已,若不是燕培风,祖父母和爹娘也不会同意他去江南书院。

  想到江南书院鸾翔凤集,满庭竞秀,沈础筠便满腔激动,转头看到堂弟沈础鹤一个劲儿的喝闷酒,低声问道:“要是有事,我们早些回去。别在宴席上失礼。”

  沈础鹤叹口气,“堂兄,我不想去江南书院。”

  “大伯母和我娘都和三婶不亲近,去了江南书院,能有什么好处?”沈础鹤认为京城天子脚下,他祖父是太师,在京城公子少爷的圈子,他算头一茬。

  国子监还能比江南书院差?没看蒋宜都把两个孙子送到国子监了吗?大冷的天,河面刚解冻,沈础鹤才不想奔波。

  可惜,祖父命难违。

  听完堂弟的烦忧,沈础筠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人啊,果然悲欢并不相同。他盼着去江南呢!不能和沈础鹤感同身受了。

  后院,沈云楹维持表面的微笑,送走借口有事的沈大夫人和沈云芝,沈二夫人和沈云蔓,就连燕佩瑜也走了。

  沈云楹才领着蒋文笙去铮然居。她拿出县君爵位的圣旨给蒋文笙看,再想到和蒋文笙一起离沈家远远的,刚刚宴席上的辛苦顿消,浑身神清气爽,沈云楹笑得合不拢嘴。

  “娘,我真开心。”沈云楹倚着蒋文笙的胳膊,“真没想到我们能一起去江南,你还能去外祖家暂住。”

  沈云楹忽然想到还有沈础筠和沈础鹤,“能不能把两位堂兄扔到江南书院,您当个甩手掌柜?”

  蒋文笙小心收起圣旨,先小声提醒:“圣旨都是要供在祠堂的。下回不准这么轻慢。”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们都这么大了,我一个寡妇能管多少?在书院好好求学,才不辜负公公对他们的期望。”

  沈云楹点点头,那这回去江南,还是好事更多。

  二月十二,是个大晴天。

  一艘官船从港口迎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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