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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会抓到她的


第31章 不会抓到她的

  “本宫知道...你并不喜欢祈璟, 你可想过逃走?若你想离开他,本宫可以帮你。”

  “...”

  锦姝抬起头,一时愕然。

  她嚅动了几下唇瓣,有些胆怯, “公主殿下...您...”

  这公主与她仅见过几面, 缘何要帮她?且她又是如何得知, 她是被祈璟所迫的?

  上京城中可人人都道,是她蓄意勾引了祈璟。

  姜馥挥退身后的宫女,走至她身侧,附耳道:“你不必管本宫是如何知道的, 你走了,于本宫而言, 是得益之事。”

  若无益,她会帮她?

  何况这人, 还是她的情敌。

  这是周时序说与她的,她正起了思量,想着如何去寻这锦姝,祈璟便恰带她来此。

  锦姝下意识的朝铁门的方向瞧了瞧, 见祈璟未出来,她才咬唇道:“公主,可,可是这上京里, 到处都是镇抚司的暗桩, 我逃不掉的。”

  祈府外尚有座人墙不说, 祈璟耳目遍地,她便是逃出了府,没有身契傍身, 根本过不了城门。

  姜馥压声道,“十日后,我母妃会在太液湖办赏花宴,届时会宴请官眷,你只需求他带你去便可,待结束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上我的銮驾,带你出京。”

  锦姝愣了愣,垂目思忖着。

  这真是难得的良机。

  可...祈璟,会带她去吗?

  怕是要好生求上一番才成。

  这公主语气柔顺,瞧着,也没有要害她的道理。

  想了想后,她朝姜馥福身,“多谢公主殿下,我会...想办法去参宴的。”

  “嗯,本宫会让母妃向祈老夫人发柬,届时能不能去,便看你自己了。”

  姜馥边说着,边细打量起锦姝,这下离得近了,她不由微怔。

  这锦姝,怎长的如此像云嫔?

  云嫔在宫中是出了名的美人,见过她的,都过目不忘。

  这两个人,也太像了些...

  “在做何?”

  祈璟自刑场内踱步而出,走向马车前。

  锦姝正走神着,见他陡然出来,吓得脚步向后颠簸了一下。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半眯起眼,“你们在说什么?”

  姜馥理了理衣裙,道:“没说什么,我是瞧着锦姝妹妹生得美,不由想亲近些,便说了几句话,大人,过几日,我母妃要办赏花宴,不知大人...可否带着锦姝妹妹一同赴宴?”

  祈璟扫视着两人,“她身子不好,怕是不便。”

  “可是,她方才说,甚是想去赏花呢,这太液湖的荷花开得正艳,女儿家,都甚是喜欢。”

  姜馥站在祈璟身侧,两人离得有些近,她说话羞涩起来,少了些往日里的端方。

  祈璟默不作声,垂目擦拭着袖角处染上的血。

  花而已,有何好看的?

  他不想让她去,他不喜欢她在人多处,被太多人瞧着。

  拭净了血后,他缓缓道:“她不喜欢赏花,此事,届时再说,臣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锦姝眨眼看向他,“我...我喜欢。”

  祈璟提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拽上车梯,语气凶戾,“我说你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说着,他把她搡进车内,朝车外令道,“驾车。”

  锦姝跌在车座上,发髻间的粉色绒花坠到了眼前。

  祈璟将她按倒在自己腿上,捻起那绒花,重新插。进了她的鬓角边,手指在她脸颊划动着,“她同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呀,就是问我要不要去参加赏花宴。”

  祈璟拖着她的头,沉沉低笑,“敢骗我?”

  锦姝心虚起来,躲避着他的目光,“没,没有,公主那般尊贵,怎会同我一个奴婢说旁的话呢。”

  祈璟轻掐住她的脖颈,“好啊,说谎是吧。”

  那姜馥向来清傲,若无事,会突然主动同她说话?

  “没有的呀!”

  他的声音一肃下来,压迫感极强,锦姝双手紧抓着车几上的锦布,闭上眼,有些怕。

  这人最是眼尖,该...该怎么办,才能不惹他怀疑?

  眼下必得让他先收起疑心,才能慢慢哄他,带她去那赏花宴。

  可,怎么哄呢。

  要不......

  锦姝撑起身,用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车内檀梨香氤氲,朦胧起眼前景,香气漫着,甜,但不腻。

  祈璟怔了一瞬,清咳道,“你,怎的...”

  锦姝心跳如鼓,觉得甚是羞耻。

  即便两人已坦诚相待过多次,但眼下,在逼仄的车厢内,依旧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在寂余的车内,尤为震耳。

  锦姝轻抬眼,见他面色依旧沉凝,好像...还是不信。

  于是,她闭了闭眼,又抓住他冷白的手,用自己的袖角替他拭掉了上面的血,将他的手拉到脸颊前,轻吻在了他的指骨上。

  反正,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祈璟面色僵了一瞬,心里似有骇浪翻滚。

  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将她揽起,抱坐在膝间,又吻了回去。

  檀梨香散得更浓了,丝丝缕缕的绕在两人的衣袂间。

  他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吻得凶极了,好似要把她撕碎掉。

  祈璟将车帘紧阖,眸色晦暗了下来。

  ......

  车内烟雾轻飘,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响起。

  “哭什么?想死在我身上?”

  “求,求求你了!不...”

  “哭吧,就喜欢看你哭,把你干。死好不好,嗯?”

  ***

  西直门外的长玉街上,人潮涌动,依旧一副繁华盛京之景。

  从刑场离开,马车便进了长玉街。

  酥山店内,锦姝红着眼,用铜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酥山。

  祈璟以手撑额,看着她,“带你喝了甜水,又吃了这酥山,你还哭什么?给我憋回去。”

  锦姝忍住抽泣声,将酥山上的樱桃拨弄了下来,用铜勺按碎。

  她用力压着,解恨似的。

  祈璟懒得理她的小动作,将手上弄脏了的玉扳指摘下,道:“是酥山好吃,还是,我刚喂你的东西好吃?”

  锦姝手腕一顿,羞涩难安。

  她紧低着头,脸都快要埋进了酥山里。

  祈璟玩味又恶劣的笑起来,“那东西,可是有营养极了,方才你不是全咽了?给你补补身子,不好?”

  锦姝实在受不了了,欲抬头嗔他。

  可一想到还要求他去那赏花宴,她又没出息的垂下头,默默吃着酥山。

  “有那么好吃?”

  “嗯,很好吃。”

  “只有你这种小孩才爱吃。”

  “好吧。”

  锦姝挖着凉凉的酥山,吃得认真极了。

  祈璟轻蹙眉,“瞧你那点出息,怎么,祈玉从前连这点破东西都没让你吃上?”

  锦姝怔怔的,好像...真的没吃过。

  她也从未同祈玉说过自己爱吃什么,他好像也未问过。

  总之,没有。

  “你光自己吃?”

  “啊?”

  锦姝一愣,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嫌自己没让他先吃。

  他不是不喜欢吃?

  这也要挑刺!

  她无奈地挖起一块酥山,递于祈璟唇边,“那,你先吃。”

  祈璟瞧了瞧那酥山,未动。

  “你亲自喂给我。”

  “啊?”

  锦姝有点懵。

  半晌,她明白过来他是何意后,踌躇了起来,心里暗骂他不要脸。

  可一想到赏花宴,她又咬了咬牙,将酥山递向自己唇里,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祈璟的身量极高,两人一站一坐,锦姝虽站着,但还是未及他高,只能将将与他平视。

  她轻低头,覆上了他的薄唇,将酥山喂进他的唇中。

  祈璟官大,排场也大,这酥山店内早已被清了场,桌几旁立了金屏。

  四下无人,锦姝抬起头,又殷勤的拿起手帕,替他擦拭着唇角。

  祈璟未说话,也未阻止她的动作。

  少女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头上的桃心髻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着,甚可爱。

  祈璟看着她,心中的烦闷感消散了不少,难得的安宁了下来。

  他抬手掐住她的脸,指尖拧着,把她莹白的脸颊掐得泛起薄红。

  他有点想吃掉她,生吞活剥那种。

  锦姝吃痛,提裙向后退去,“你,掐痛我了...”

  祈璟瞧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笑了几声,起身向外走去。

  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

  春时日,灯市花正艳。

  胡商牵着骆驼,自集市中穿梭。

  锦姝回过头,伸出手,拍了拍那骆驼的尾巴。

  祈璟抬手戳她的额头,“兔爪子怎么这么欠?”

  小孩似的...

  锦姝揉了揉额角,小声道:“没见过骆驼,想,想摸一下,没忍住。”

  祈璟冷眼掠她,“出息。”

  街边挂满了灯,有小兔子灯、老鼠灯等等,琳琅满目。

  锦姝目光驻足在那兔子灯上,想起了上次被踩碎的那盏。

  是了,她就是很没出息。

  她从小没有月钱,没见过漂亮的灯,也没吃过好吃的。

  所以,她见什么,都会带上些小女孩的心思。

  祈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想要?”

  锦姝“嗯”了声,但未敢真的让他买。

  她不敢。

  祈璟嗤笑声,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吏去买灯。

  不一会儿,那小吏便将灯递了过来。

  锦姝眼睛微亮,接过灯,在怀中摆弄着,“谢谢,谢谢大人。”

  祈璟睨着她,未说话。

  他理解不了,她为何总喜欢些三岁稚童喜欢的玩意。

  一旁的珠钗铺子吆卖起来,祈璟侧身,随意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上面的珊瑚钗上。

  他抬步走近,向摊上甩了锭银子,又走回,将那珊瑚钗插。进了锦姝的发髻里。

  锦姝肩膀微顿,抬手摸了摸,有些讶异。

  奇怪...他从不给她银子,可却舍得买东买西。

  难不成...是怕她有了银子,会偷跑?

  风吹散了她的几缕鬓发,墨红色的珠钗斜插在她的桃心髻中,衬得她的脸冷白似月,如珠翠般灼目。

  她今日未饰妆,纯中带着媚,那双杏眼看上去,反而更明亮了些。

  祈璟望着她,心想,确实比那姜馥簪上去好看多了。

  像只诱人的猫。

  他心里想,嘴上却冷硬,“不带那些破烂,看着顺眼多了。”

  锦姝抬手摸着珊瑚钗,睫羽颤动起来。

  看着街角处,她陡然想起了上次阿新说的话,于是出言问道:“大人,听说...从前教坊司的銮仪和显陵内的管事都,都死了,是您...做的吗?”

  话一出口,她又顿了顿。

  不对,这样问,有些怪。

  像在质问。

  祈璟勾住她颈间的珠链,像牵小狗一样,把她拽了过来,“怎的,你在审问我呢?”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是你帮我...帮我报复了他们吗?”

  嗯,这样问,总行了吧。

  “本官才没那个闲心替你报复,不过是瞧他们不顺眼罢了。”

  ***

  已入了初夏,鸟虫泠叫着,伴着檐角的银铃声,传入屋内。

  锦姝折起楠木屏风,垂头帮祈璟系着衣带。

  他未要求,是她主动要帮他系的。

  这几日,为了能去上那赏花宴,她殷勤极了。

  白日殷勤羹汤,夜里殷勤耕耘,忍着不哭,乖到不行。

  “大人,枇杷汤好喝吗?”

  锦姝边替他系着腰带,边仰头问他,颊边梨涡浅漾。

  “不好喝。”

  “好,好吧。”

  锦姝掠了眼案上那被喝的一干二净的汤,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唇角。

  嘁,不好喝,怎还喝光了?

  祈璟垂目看着她的头顶,“这几日这么殷勤,就为了去那赏花宴?”

  被他拆穿了心思,锦姝紧低着头,闷闷的“嗯”了声,手间动作凌乱。

  祈璟拨开她的手,“一会又扯上死结,你是不是还要用嘴咬开?”

  说着,他自己系起襟扣,落座于青玉案后,敲着桌几,“过来。”

  锦姝乖巧的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拽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在她脊背上划动着,“让你学的字,会了?”

  “会...会了,大人,你不是今日就要走了吗?”

  锦姝看着他,长睫轻颤。

  他有急差在身,要去远在南京城的幕府山,这一去,便要月余,而那赏花宴,正巧赶在他离开的间隙...

  若是他允她去了,她定能顺利逃走。

  祈璟掐住她的手腕,“你急什么?这么盼我走?”

  “没,没有。”

  锦姝忙摇头,视线扫过床榻,她又想起了什么,小声道,“大人,你...你为何不给我,避...避孕汤?”

  旁的高宅里,主母未过门前,是绝不允侍妾先诞下子嗣的。

  但祈璟却从未让她喝过避孕汤...

  可是,她才不想怀他的孩子。

  他不是她的夫君,她不要。

  这些时日,他初尝风月,如狼似虎,她怕,怕自己会怀上他的孩子…

  祈璟一顿,目光凛然起来,抬手扼住她的脸,“你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只是想着您还未娶妻,我怕万一,万一我...”

  “你倒是周到,那我是不是要,奖励奖励你?”

  祈璟松开她,将她一把按倒在青玉案上,拿起篆笔,于她雪白的颈间落墨。

  锦姝一惊,双腿挣扎着,踢在了檀木椅上。

  “不许动。”

  他拿着笔,在她颈间写着字。

  写下了“玉瑶”两字。

  是她的小字。

  写完后,他直起身,以手撑案,玩味的盯着她,“让我想想,若让你多生下几个孩子,你是不是就更乖了,嗯?”

  锦姝站起身,靠在案边,瑟缩着,“大人,我...”

  “叫夫君,怎么,你是干。不熟了?”

  “夫,夫君...”

  “结结巴巴的,叫的真难听。”

  祈璟拿起披风,系在身间。

  他瞧着她缩在案角,那可怜见儿的模样,终是松了口,“你若非想去那破花宴,便赏你去,我差陆同与你去,不过...”

  话落,他又缓缓逼近她,揽过她的腰,猛然收紧,“不过,剩下的时间,不能出府,你若是敢偷跑,我便将你的眼睛毒瞎,把你锁在榻上,让你谁也见不到。”

  他语调沉闷极了,不似在开玩笑。

  锦姝缩起肩,“我会,会乖的。”

  祈璟松开她,轻哼了声,向门外走去,“晾你也不敢不乖。”

  走至门牖下时,他指了指案上的瓷瓶和小木剑,“若是蛊毒发作了,那瓷瓶内是我的血,至于小木剑...你知道如何用。”

  “好...”

  锦姝侧目瞧了眼那小木剑,瞬间红了脸颊。

  这几日,祈璟已替她寻来了药,每日服下去,可暂缓蛊毒发作的时辰。

  她想,她只要将那药方取来,一同带离,便好了...

  “这几日用膳时,让侍女先用银针探毒,知道?”

  “知道,知道的。”

  “还有...脖颈上的字,不准洗净,待我回来时,若发现它没了...”

  “啊,好...好吧,我省得了。”

  “嗯,蠢兔子,自己乖些。”

  祈璟推开门牖,在几个小旗的簇拥下,迈下了石阶。

  过了垂花门后,他又顿住脚,回身望着锦姝。

  须臾,才向前离去。

  他觉得,他好似生了些分离焦虑症。

  不过...

  一个玩物,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他又何须焦虑?

  ...

  见他离去,锦姝松懈了下来。

  可想起他适才那阴恻恻的话,她脊背又生起寒凉。

  她望着榻下藏起来的包裹,内心忧忡。

  若是,被他发现她跑了,再被捉回...

  那,他...他会真的毒瞎她,然后把她像条狗一样,锁在榻上吗?

  祈璟这人说话一向不会随风散,万一...

  想着,锦姝摇了摇头。

  不,不会抓到她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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