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渎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5章 义女


第85章 义女

  你到底睡过宋湜没有?

  待到未时, 接林菀回云栖苑的马车已等在东宫角门。

  林菀持腰牌出宫,登上马车。随着车行出城, 离云栖苑越近,她心中便愈发紧张。阵阵冷汗爬上脊背,想到即将面临的询问,她又该如何回答,才能全身而退。

  回到林苑大门,在仆婢接引下,林菀再次来到主院。仍是长公主经常休憩的湖边水榭。

  看见那道熟悉的华贵背影,林菀心脏倏尔一紧, 仿佛被提到了半空, 但又不得不躬身向前。这一次, 张砺竟然又在旁边。随着林菀趋步上前伏拜,他鹰隼般的凌厉目光, 仿佛寒刃划过, 一直落在她的脊背上。

  “起来回话。”长公主的慵懒声音响在头顶。

  林菀抬头起身,见长公主放下手中一卷简册,望向自己的眼里带着一抹笑意。从不动怒的殿下, 犹如常年平静的云栖湖, 波光水色,难知深浅。

  她忐忑等待着殿下发问,谁知听到的却是:

  “宋湜这般迂腐士人,就算样貌再俊,本宫也甚嫌弃。但听说,阿菀你把他睡了?”

  啊?林菀愕然愣住,忐忑半晌,没想到长公主率先问的是这个。

  也是, 殿下过往与周围仆婢谈论男人时,向来有话直说。

  “殿下,张直指还在这呢……”林菀尴尬一笑。

  张砺负手挺立,岿然不动,看向榭外湖水远处,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这有什么,就当张卿不在。”长公主不以为意地挥手,似笑非笑地追问,“所以,到底睡到没有?”

  林菀只好硬着头皮答:“还没到最后一步。”

  “果然迂腐,”长公主不屑挑眉,很快又笑,“如此看来,那篇《紫菀赋》是真的了?”

  林菀心脏重重一跳,连忙恭敬垂首:“是。”

  “可见他对你情根深种。那你,对他呢?”长公主盯着林菀的面容。

  一股无形重压扑面而来,林菀迅速伏拜。

  她胸前雪脯上残留的印痕,仿佛仍留着他亲吻的温度。那夜景象掠过眼前,她坐在宋湜腰间,任他吮咬身上印痕。绛朱印泥粘在他唇上,为他的俊美容颜更添几分艳色。

  刹那间,心脏狠狠悸动。

  而林菀仍面不改色地应道:“奴婢见识浅薄,被他色相所诱,一时把持不住,就与他、与他……”

  长公主放声朗笑:“本宫就喜欢你这份坦荡。”

  说着,她笑意加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天下男子如过江之鲫,容貌俊美者数不胜数。风流几夜无妨,只要不一头栽进去就好……阿菀,你不曾这样吧?”

  林菀脱口而出:“没有。奴婢从没与他打算过将来。”

  正确的应答毫不犹豫。

  心脏却无比闷堵,只是她装得毫无破绽。

  “那就好。”长公主微敛笑意,如谈家常话一般顺口问道,“你既与他这般亲近,可曾打听到他母亲的身份?”

  长公主话语亲切,林菀却丝毫不敢放松。

  真正的询问来了。

  她瞥见张砺转头望来,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忽然,林菀心头冒出曾想过的疑问。

  张砺既已查出宋母和奉明亭侯夫人同名。

  当年纪夫人离开宋家一事,也不算秘密,只是宋家人默契不提罢了。

  他还曾带纪夫人和姜侯来梁城。

  连她都能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拼凑出往事。张砺带着一帮绣衣使,当真查不出来?还需要她这外行去探?

  想到这,心中那念头愈发笃定。

  虽不能确定他已知真相,但她此刻的回答必须说真话。

  最好是,吐一半,藏一半。

  飞快打定好主意,林菀娓娓道来:“前段时日在宋府,有人见到宋湜写给奴婢的赋文,交给了许太夫人。许太夫人将奴婢叫去,让奴婢离宋家长孙远些。宋湜赶来顶撞了太夫人,还被她用拐杖打了一顿。”

  长公主顿时兴致勃勃:“然后呢?”

  “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后来,奴婢随邹孺子拜访宋易的母亲罗夫人。她说起一桩往事。当年纪夫人曾想与宋父和离,太夫人死活不允。后来,纪夫人悄然离去。宋家对外声称她已病故。只是自此之后,宋府再无人知晓她的下落。”

  林菀顿了顿,俯首再拜:“这是奴婢探到的所有消息,绝不敢隐瞒殿下。”

  长公主面露满意之色:“很好,此事可见你忠心。阿菀,你总能让本宫满意。”

  她看了张砺一眼,又向林菀笑道,“其实张卿早已查清,宋湜之母便是太子生母。他们乃是同母兄弟。”

  林菀佯作大惊,心底顿生后怕。

  还好她赌对了!

  若没赌对,随口胡诌了回答,不知会被怎样猜疑……

  过去,她毕竟只侍奉长公主起居,后调任云栖苑,也只负责掌管苑务,选送面首。先前长公主说要委她重任,让她查探这件事,原来竟是一个考验!

  她装作懵懂,俯首掩住忐忑之色:“奴婢愚钝……不知殿下还有何差遣?”

  长公主回倚榻上,拿起手中简册继续阅览:“邹孺子的身子,进展如何?”

  林菀如实回答:“孺子进宫还不足两月,尚无动静。”

  长公主轻轻一叹,“确实急不得,那便继续留意吧。”说着,她又看向张砺。对方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菀。

  “东宫里的可靠之人,如今只剩你了。现在,本宫交给你一件要紧事。”长公主看着简册说道。

  张砺便道:“每隔五日,在太子膳食中倒入半瓶。瓶中是白色药粉,溶于水后无色,无味。”

  林菀浑身巨震,霎时抬头看向张砺,又盯着他掌心里的白色小瓷瓶,迟迟不敢接下:“殿下,这是何物?”她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张砺面无表情地应道:“一种催情助孕之药。太子服下后,便能引发兴致,宠幸姬妾。”

  “可是,“林菀一头雾水,“以太子对邹孺子的情意,不需要用这种药吧?”她看向张砺,碰到他锐利冰冷的目光,心头一颤。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张砺开始不耐烦了。

  林菀深吸一口气,只得接下瓷瓶。

  罢了,先拿着,用不用再说。

  张砺继续道:“切记,每过十日,一瓶用尽,我会差人新送一瓶给林宫令。连用两月。”

  林菀心中重重一沉。

  如果当真只是助孕药,有必要这般反复叮嘱么?

  顶着忐忑心跳,她迟疑问道:“万一被人发觉……就算只是助孕药,但给太子下药,也是杀头的大罪。”

  张砺眸色一寒:“所以,林宫令便要谨慎些。万一被人察觉,以阁下聪慧,应知该如何解释。”

  林菀不说话了。

  长公主弯起眼,和蔼说道:“两月后待你事成,本宫便赏你一座宅院,让你母亲安心养老。”

  林菀攥紧瓷瓶,俯首应道:“奴婢明白。”

  铺天盖地的忐忑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提线傀儡。

  阿妙的话回荡在耳畔,她蓦地下定决心!

  决不能这样下去了!

  必须赶紧将母亲送出长公主府!

  她没了掣肘,才能真正见机行事,保全自己!

  这一次,又能如何蒙混过关呢……

  等等,助孕药……殿下想要皇嗣的心思,竟急到了这般地步?

  心念急转间,林菀大胆抬头:“从前,奴婢办事从不多问。只是这次事关重大,奴婢心中始终有一疑虑,斗胆想请教殿下。”

  长公主眯起眼,神色微凛。张砺也瞥来凌冽目光。

  林菀却是话锋一转:“奴婢看来,殿下英明宽仁,不输须眉,何须倾力扶持一代代皇嗣?不如……取而代之!”

  张砺脸色骤变。

  长公主一时愣住,旋即大笑:“哈哈哈哈!阿菀呀,这种话你也敢说!”

  虽在责怪,她显然心情大悦,遂耐心解释:“取而代之,岂是易事?你到底年轻,没经历过六王之乱。”

  “奴婢出生时,六王之乱已平,全赖殿下不世之功。”林菀的奉承驾轻就熟。

  长公主抬眸往向湖面,目光悠远,仿佛陷入回忆。

  “先安帝是本宫大伯,他昏庸无能,宠信奸宦,弄得天下怨声载道。二伯领兵逼宫杀宦,将大伯囚于冷宫。可怜安帝昏庸半生,最终活活饿死。”

  “三伯心生不满,联合六叔和八叔起兵讨逆。父亲与九叔又奉二伯之命平乱。六王之乱,由此开始。”

  林菀躬身应道:“奴婢听阿母提过,战乱持续多年,大齐民不聊生。幸得殿下最终平息祸乱。”

  “是他们本就打到了穷途末路。六叔和八叔被我父亲生擒,后被凌迟处死。三伯怀恨在心,率兵攻破河间城门,血洗了王府。我与阿弟躲藏起来,亲眼看见,父母被贼兵枭首。”

  长公主语气平静,似在讲述旁人之事。

  “我们侥幸逃脱,途中又听闻,宫中的二伯暴虐无道,竟被宫人用绳子勒死于梦中。于是,只剩九叔与三伯继续混战。两年后定乾军南下时,他们已打得两败俱伤。穷途末路之下,九叔抱着玉玺自尽,三伯被麾下兵士捆绑献降,最终在牢中郁郁而终。六王之乱,至此方休。”

  水榭一时寂静。

  短短数语,道尽长公主惊心动魄的前半生,亦是大齐百姓的苦难岁月。

  长公主勾起朱唇,轻蔑一笑:“当年我父亲,那些叔伯,个个都想取安帝而代之,却无一善终。只要坐上那位子,便是众矢之的。”

  林菀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

  “既然谁坐都会被盯上,那么谁坐,又有何区别?坐在高处,夜夜惊醒,冷汗涔涔,惴惴难安。哪及本宫如今自在?”长公主的和蔼笑意重回眼中,“跟本宫享尽荣华,尝遍欢愉,人生岂不美满?阿菀,只要你忠心办事,本宫绝不亏待。”

  试探之下,林菀恍然。

  长公主要的是大权在握,安稳奢靡的后半生。

  最怕的,是身边人生异心。见过前车之鉴,所以她对仆婢向来和颜悦色。

  换位思量。

  聪明可靠之人世间稀少,聪明可靠又忠心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她固然需要殿下庇护。

  但殿下,同样需要她这般聪明可靠之人的忠心。

  她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想过的大胆念头!

  既不愿做提线傀儡,何不试着……将线牵在自己手中?

  林菀心跳突突飞快。

  她一字一句思量着措辞:“奴婢近来身陷流言,正因想起殿下往日教诲,才能坦然处之。奴婢身为女子,越发体会到殿下一路走来,有多不易。也更明白,殿下的赏识信任、赐予奴婢的荣华富贵,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有了这些,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长公主看着林菀,眼中尽是欣赏:“阿菀啊,你太像本宫年轻时了。本宫若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该有多好。”

  又来了,这话长公主说了许多年。

  林菀每次都认真谢恩,从未当真:“殿下实在抬举奴婢。今后,奴婢定当为殿下尽忠竭力。只是,如今孤身处于宫中,身边没个心腹,常感掣肘……”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人单力薄,千万别让她去干些危险的事!

  长公主含笑听着,突然放下简册,拿下指间一枚宝石金指环。她微微俯身,牵起林菀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病重,太子每日入宫侍疾,你常有机会出入南宫。戴着它,本宫的人见到,自会助你。”

  林菀震惊看着,长公主将指环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这……

  事情转变的速度有点快!

  她片刻才反应过来,神识仍在巨震之中:“多谢殿下恩典。”

  一声极轻微的冷嗤传来。

  林菀转头,见张砺几不可察地睨了她一眼。

  咦?他指上也有一枚金扳指,却不及她这枚贵重。

  这时,忽听一名仆妇来报:“殿下,小君侯在门外求见。”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讶然起身,朝水榭门外看去,“叫他进来。”

  很快,霍衍面色肃然地大步进门。他四下一看,见林菀安然无事,长公主面色温和,似又松了口气,跪地见礼:“见过母亲。”

  “平日唤你也轻易不回,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问道。

  霍衍的回答竟然很沉稳:“护送太子殿下去往登郡途中,林宫令叮嘱孩儿,要多回府探望母亲。今日无事,想起这话,便回来看望母亲。”

  林菀再次震惊。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霍衍何时又这么上道了!几句话把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

  “张卿先退下吧。”长公主含笑道,“本宫与阿衍、阿菀叙叙旧。”

  张砺躬身行礼,退下时,又抬身冷冷睨了一眼林菀。她顿时隐隐觉得,这位绣衣直指似乎有些不待见自己。

  随后,长公主又吩咐摆了晚膳,留霍衍和林菀一起用膳。

  林菀不能坐下,自是站在一旁侍奉,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疲惫,但好在她早已习惯。只是言语间,她察觉霍衍也有些心不在焉,唯有长公主兴致颇高。

  饭间,长公主忽然感慨:“这般光景,倒像回到了几年前,阿衍还在府里的时候。”

  见霍衍老老实实陪在一旁吃饭,她不由欣慰:“阿菀,往后你多教教他为人处世。有你盯着,他行事倒正经了不少。”

  早就不太能坐得住的霍衍,登时立起身,眼中放光:“母亲准备让阿菀跟着孩儿了?”

  长公主深深打量他一眼,慢声更正:“是让她多教你,不是跟着你。”

  霍衍眼中亮光霎时一黯。

  长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打算认阿菀为义女。日后,你们便以兄妹相称。”

  林菀和霍衍立时震惊看来!

  她难以置信望着眼前明艳又和蔼的贵妇人。

  等等!真希望把她当女儿这话,长公主说了快十年,竟然是真话?

  忽然发现,自诩洞察人心。唯有长公主,她一直都看不透。

  她明明身为仆婢,殿下待她却比其他仆婢更加亲厚。

  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女儿,却又把她当工具一般,送进东宫卖命。

  长公主望着呆住的林菀,笑意更深了:“怎么,阿菀还想推辞?”

  “奴婢荣幸之至!”林菀连忙跪地,又补充道,“近来君侯行事稳重了许多。此去登郡,一路调度指挥,从容有序,不需奴婢教什么。”

  霍衍淡淡一笑,原本应该听得高兴,心情却很快又烦躁起来。长公主则含笑颔首,继续询问,听林菀不停夸奖起霍衍来。

  一顿饭毕,林菀暗暗叹气,总算能出门了。

  她捏着手,在心底反复告诫。

  长公主义女……纵有这名分,也万万不可当真,以为自己变成金枝玉叶。

  霍衍与她并肩同行,一时无话。

  半晌,他忽然说道:“今日枉我听说母亲召你回来,快马加鞭赶回一看,她不仅没生气,还要收你当义女。林菀你真是,总能让我刮目相看。”

  林菀心念一动,侧眸看向霍衍。

  他生得英武俊朗,上挑的丹凤眼带着桀骜之气。初见他时,他仍是个意气风发的嚣张少年。如今,眉宇间竟也有了几分沉稳之色。

  他身边就是黄昏下波光粼粼的云栖湖。再往远看,夕阳映着远处岸边的九曲石阵,为石山披上了一层金黄外衣。

  林菀忽然说道:“去年年底,九曲石阵曾翻修过。君侯想去看看吗?”

  霍衍讶然望来,又看了看远处的石山,转身走去:“看看。”

  跟随他走向石阵时,林菀轻声开口:“君侯今日特来回护,奴婢感激不尽。”

  霍衍一怔,随即不自在地狡辩:“本侯说了,只是回府探望母亲。你莫要自作多情。”

  林菀轻轻笑了笑,认真说道:“君侯放心,奴婢绝无他意。您是主上,奴婢是下人,对您唯有忠心。只是,见君侯念着几分往日的主仆情谊,奴婢一时感念罢了。”

  “呵,原来你也是记得的。”霍衍冷嗤一声,忽又觉得烦躁起来。

  两人来到石阵入口,他不耐烦地屏退随从,只让林菀单独跟随进去。

  进入阵里,七拐八弯之后,再不见入口和外面的人。林菀忽然抢先几步来到霍衍面前,俯身跪下:“奴婢胆大包天,有件难事,恳请君侯通融。”

  霍衍原本一怔,忽又抱臂靠着石壁,勾唇笑起来:“说吧,何事?到头来,你还得求本侯帮你。”

  林菀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方才晚膳时,她就一直在思量,怎么才能让母亲尽快离开长公主府,又不至惹殿下疑心。

  直到与霍衍一道离开时,她忽然想到了法子。

  此刻,她交握双手,恳切说道:“奴婢与阿母祖籍夔州,乡里还有一位外祖。岁旦前,奴婢就接到了外祖邻家来信,说外祖病重,惟愿我们回去再见一面。但奴婢实在脱不开身,阿母得知后,终日愁眉不展,又恐耽误府里差事。如此纠结,已有月余……”

  “你想让你母亲,回夔州照顾外祖?”霍衍偏头问道。

  林菀忐忑点头:“待外祖过身后,阿母便立刻回来。只恐时日长短难料,实在不好向府中开口请辞。”

  “所以想借本侯出面?”霍衍轻笑,“林菀,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筹。”

  林菀面露难色:“本是微末小事,不敢劳烦君侯。只是奴婢昔日在府中时,曾与管事有隙,若贸然相求,必遭为难。只好大胆求君侯相助。请君侯吩咐管事,将母亲调至侯府名下,再予她半年假期。往后奴婢定会效忠君侯,在殿下面前时刻维护君侯颜面!”

  “这倒是举手之劳……”霍衍语气缓和下来。

  林菀顿时暗喜!

  袖中还揣着那瓶药粉,让她无法安宁。

  只要阿母离开梁城,她日后见机行事,也不再有所掣肘了!

  “但我有个条件。”霍衍忽然说道。

  林菀一愣,忙道:“君侯请讲。”

  霍衍抬手按在石壁上,幽幽说道:“跟宋湜断了。只要你做到,本侯必帮你办成。”

  林菀愕然怔住。

  霍衍面色一沉:“怎么,舍不得宋湜?”

  林菀飞快眨着眼睛,梳理着仿佛乱麻的心绪,艰难说道:“只是一段逢场作戏的露水情缘,连殿下都没逼我与他断绝,君侯何必管这等私事?”

  她吐出一口闷气:“看来,君侯在有意为难。奴婢还是另想办法吧。”说罢,她俯首一礼,便要站起来转身离开。

  “等等!”霍衍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

  “你不就是想睡男人,也可以……”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也可以睡我。话到喉头,他却猛然心惊。他堂堂靖襄侯,岂能上赶着要做她的姘头?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刹那间,他转而又想:宋湜那厮出身百年清流世家,却既写情赋又与她偷欢,分明也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见林菀不解望来,心头那份懊恼再次浓烈:当初她在府中时,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何没要了她?如今虽可强逼于她,但她既鬼灵又执拗,不知会闹成何等局面,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母亲既说阿菀像她,而母亲从未与哪个面首长久过。来日方长,她与宋湜迟早会断,那时她自会知晓他这个主君的好。兄妹相称又何妨?又不是亲生的。

  一瞬间,百般心思交织杂陈,想到这里,霍衍倏尔又明朗起来。

  他改口道:“往后我找你说话,你不得回避。”

  林菀垂眸应道:“奴婢岂敢回避君侯。”

  霍衍又挑眉笑道:“既然母亲让你我兄妹相称,你唤我一声阿兄,本侯自然帮你。”想到日后能听她柔声唤兄,他霎时半身酥软,眼底不禁漾出笑意。

  林菀却连忙退后一步:“在奴婢心里,敬侍君侯如主君,如兄长,但绝不敢僭越身份,擅自称呼,不识高低。”

  这话飘进霍衍耳中,却成了“愿将他视作兄长”。他心头一荡,心想她日后再不会见他就躲了,嘴角不由勾起:“成交。”

  “多谢君侯!”林菀再次施礼一拜。

  “行吧,陪我逛完这石阵。”霍衍背过手,转身迈步前去。

  -----------------------

  作者有话说:宝们,马上要到文案最后那段剧情了。抱歉原本以为中午能写完,想着快速走剧情,字数长了很多就写到现在。

  这篇文要进入收尾阶段了。



正文完结后想写个重生番外,妹宝与宋郎白头到老之后重生回到少女时,拯救阿兄,与上太学的宋湜初遇相识,不再错过那么多。

  宝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也可以告诉我~么么,比心~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