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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金翅凤蝶在奴奴儿头上,大概是听不下去了,便悄悄地探出触须,小心翼翼地在奴奴儿额头上点了点。

  又怕被小赵王发现似的,敲了两下后就赶忙缩了回去。

  奴奴儿睁开眼,正欲问它怎么了,猛地看到面前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瞪大双眼,对上小赵王微微眯起、却依旧透出几分危险的眸色,忙一骨碌坐起来,演技浑然天成地说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被鬼上身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好生凶险,幸亏王爷来的及时,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小赵王再七窍玲珑的心,也没想到这小混蛋如此机变、或者说是如此厚颜无耻。

  当着他的面儿,扯起谎来浑然天成,满脸无辜,若不是那眼睛太鬼祟太灵动是唯一破绽的话,简直无懈可击。

  小赵王磨了磨牙,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混账话?那可是你一个小女郎能说的么?”

  “什么话?我竟完全不记得了?那不是我说的。”奴奴儿还要负隅顽抗。

  小赵王倾身靠近她:“你再说一次?”

  奴奴儿已经紧紧挨着背后的美人靠了,忙嘿嘿一笑:“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放心,以后我定然谨言慎行,不给殿下丢脸。”

  小赵王气的发笑:“你自己胡言乱语,跟本王有何干系?丢也是丢你自己的脸,难道本王跟你一样口没遮拦?”

  奴奴儿笑道:“那当然不会了,殿下非但长得好看,品行更无可挑剔,又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自然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小赵王哼了声:“你记着,若还有下回,你敢跟人胡言乱语,必不轻饶。”

  奴奴儿听了这句,知道他不会追究了,便往旁边挪开,离他远了些才敢跳起来,道:“殿下,百宝山庄的事也完成了,虽是为了婉儿姐姐,但到底也算是清理了殿下您治下的那些坏胚子

  们,我多少有点功劳吧?”

  小赵王见她尾巴一摇,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却不说破:“哦,你想如何?”

  奴奴儿道:“我这么能耐,只当一个侍女是不是太屈才了?”

  小赵王唇角一挑:“这么说,你是想当侍妾了?”

  “怎么又说这话儿,”奴奴儿啧了声,道:“什么侍妾不侍妾的,王爷身边明明没有侍妾,总拿这个说事干什么……”

  她说到这里,心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小赵王身边没有侍妾之类,所以才总把这个挂在嘴上,俗话说,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显摆?惦记?怎么说来着?

  奴奴儿在春宵楼里,别的没怎么学到,那些风月知识倒是应有尽有的,她偏偏是个学东西很快的,就算不是有心去记,那些事情或多或少也入了她心。

  望着小赵王高大的身影近在眼前,这么大个世间难得的好王爷,不会憋坏了吧……可又一想,他孤零零一个人在此,没有父母,他的兄弟却是本朝皇太子,鞭长莫及,他自己不上心终身之事,古祥州之下,自然无人敢置喙,至于朝廷……谁知道。

  想到在百宝山庄,他因为那一点心魔遁入琉璃钵内,奴奴儿心头五味杂陈。

  奴奴儿一面胡思乱想,口中道:“殿下,您身边怎么没有个侍妾、什么妃子之类的呢?是没遇到可心的人么?”

  小赵王不睬她,迈步往前走去。

  奴奴儿亦步亦趋跟着,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关心殿下罢了。”

  小赵王道:“怎么,你有可心的人了?”

  “怎么说我?我自然不着急。”

  “看你一副三姑六婆的嘴脸,还以为你自个儿也着急了呢。”

  奴奴儿啧啧道:“别不识好人心。我难道不为了殿下好么?你身边儿多个人,至少能够知冷知热……”因知道有些事是小赵王的禁区,奴奴儿也不敢说的太明白,怕惹他不悦。

  小赵王道:“本王身边的人还少么?”

  “不是说顺吉公公跟晚槐姐姐他们,是说……”奴奴儿嘀咕了一句,终于忍不住道:“我只是想,不管是晚槐姐姐还是顺吉公公,还是阿坚,还是我……可最终陪着殿下的,都不是我们。”

  小赵王原本面色淡淡地,听到这里,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他转头看向奴奴儿,无形中便有些威压释了出来。

  奴奴儿察觉,倒退了一步:“我、我……”

  小赵王盯着她的眼睛,看出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只觉着心越发往下沉,瞬间脑中转过许多念头,甚至连百宝山庄的白青邈也自心中一闪而过。

  小赵王沉声道:“你是因为救出了你姐姐,觉着没什么可求着本王的了,就迫不及待想……”瞬间,“卸磨杀驴”四个字在心里浮现。

  奴奴儿双眸圆睁:“什么?当然不是了。”

  小赵王道:“不然你方才那撇清的话,是什么意思?”

  奴奴儿道:“我、我是因为……”

  小赵王抿着唇,冷冷地盯着她。奴奴儿低下头,搓着自己的手小声道:“殿下,我不为了别的,我只是想……我必定还要去蛮荒城的。”

  他猛地僵住:“你……”

  奴奴儿道:“昭昭、还在等我……不,他未必会等我,或者他不会等我,因为他不知道我究竟逃出来了没有,而且他也不会愿意我回去,但我一定要回去找他……倘若我一去……就未必再能回来了,殿下你懂么?”

  此时此刻,小赵王的感觉很奇怪。

  一面儿他仿佛松了口气,但另一面,他的心又再度缩紧。

  “你是为了他?”

  奴奴儿用力点头:“在我回去之前,我更喜欢看到王爷……能平安快活……不然我……”

  “不然你如何?”

  “不然我不放心。”

  “为何不放心?”小赵王扭开头,似冷非冷道:“以前不曾跟你相识的时候,本王也依旧好端端地,轮得到你一个小东西担忧。”

  奴奴儿讷讷:“我知道我不该,也知道殿下、是很厉害的人,轮不到我操心,可我就是这么想的,不是有心冒犯你。”

  小赵王的唇动了动,最后竟只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随你。”他一甩袍袖,迈步而去。

  奴奴儿追了两步,又止住,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是真的……想要你好啊,唉。”

  两个人这番对话,给旁边暗处躲藏的顺吉跟宋内监听的真切,看了分明。

  宋内监的瞳仁几度震动,得亏涵养功夫极为到家,直到小赵王离开,他才看向顺吉,轻声道:“我刚才、没看错吧。”

  顺吉叹道:“没看错,这样的情形我也看过好几回了。”

  宋内监迟疑道:“难道殿下……对这个小奴奴,是我心里想的那样?”

  顺吉满脸苦色,道:“说实在的,我也猜不透殿下的心意究竟是哪样儿,有时候为了这个小混蛋,简直不顾一切,有时候又……对她冷冰冰的,像是毫不在意。”

  宋内监道:“哎哟,这种事不该我们这些人来操心……倘若是抱真那小子在就好了。”

  顺吉也知道初守:“那小子虽跟殿下从小玩到大,脾气相投,但性子比殿下还野,叫他来做什么?”

  宋内监笑道:“你还不知道,抱真……跟夏天官两个,两情相悦,早不是之前那个不开窍的野马似的浑小子了,这会儿叫他来,必定可以开解开解。”

  顺吉道:“我先前风闻过,只不肯相信,这么说竟是真的?夏天官……跟抱真,他不是才成了夏天官的执戟郎中么?这竟然也能……”

  宋内监道:“所以说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顺吉啧啧称奇:“我还当那个小子一辈子都那样了呢,没想到竟这么有出息。”

  想了想初守,又想想小赵王,只觉着小赵王哪哪都比那个浑小子要强,怎么初守都能得一个天上月亮般的夏天官,自己的王爷还形单影只呢,真是世事无常,天道不公啊。

  偏巧这日午后,赵王府来了一人,自称是百宝山庄的人,奉了新任庄主白青邈之命,送谢礼给奴奴儿。

  顺吉听说后,亲自出来相见,那人十分恭敬,只说是庄主感念赵王殿下跟奴奴姑娘在山庄所做,些许薄礼,不敢到王爷面前显眼,只送给奴奴姑娘,略表一片感激之心。

  顺吉皮笑肉不笑道:“庄主真是有心了,奴奴住在王府,也不缺什么东西,但既然巴巴地送来了,自然承你们的情,回头咱自会转交的。只管放心。”

  那人忙道:“很是有劳公公,只不过,庄主略有几句话,想让小的转告给奴奴姑娘。”

  顺吉皱眉:“什么话?难道别人听不得?”

  那人陪笑说:“也没什么要紧,只是庄主很惦念奴奴姑娘,曾命小人亲眼见她好着就放心了,小人也可回去覆命,求公公怜惜。”

  顺吉倒也有些好奇,何况也没必要为难这底下人,当即便命人把奴奴儿叫来。

  奴奴儿正在跟小树端详先前种下去的杏核,讨论什么时候发芽,得知百宝山庄有人送礼来,喜出望外,连跑带窜,不多会儿就到了厅中。

  那来人急忙行礼,奴奴儿顾不上看人,只望见厅内地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恨不得立刻就去打开看看是什么,喜不自禁,连来人说什么几乎都没听清。

  顺吉站在旁边,原本还有些不悦,看奴奴儿满心都在那箱子上,眼睛里放光,他便不由笑了,道:“小奴

  奴,你仔细听听,白庄主给你带话了呢。别只管看箱子笼子的,木头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奴奴儿才定了神,同来人寒暄道:“少庄主继任庄主了?真是大喜啊。少庄主是极好的人,山庄重振有日了。”

  来人笑着点头称是,又道谢,说:“庄主知道,先前山庄可以无事,乃至有今日,都是殿下跟奴奴姑娘的功劳,先前奴奴姑娘离开的仓促,不及告别,所以特意叫小人带了些寒微之物送上,还请奴奴姑娘莫要嫌弃。”

  奴奴儿摇头如拨浪鼓:“不嫌弃不嫌弃,庄主真是有心了,等以后有空闲,必定亲自前往道谢。”

  那人示意,底下人将箱子打开,却见里头还有几个小箱子,整整齐齐放在一起,底下人陆续将箱子搬出来放在桌上,琳琅满目,这排场,连顺吉都看呆了。

  奴奴儿更是瞠目结舌,那大箱子里,大大小小、或长或高一共九个小盒子,或者镂花,或者螺钿,美不胜收,香气缭绕。

  她耐不住性子,打开一个长些的,只见面前光芒闪烁,竟是一柄白玉无瑕、雕工精美的玉如意,奴奴儿“哇”了声,她虽对这些东西认识有限,但也看出这必定价值不菲,当即忍不住又将旁边一个小些的盒子打开,却是红色丝绒衬着一只拇指粗的老山参,根须齐全。

  奴奴儿挨个看去,古字画,古玩酒器,紫色大灵芝,一个最大的盒子里,竟是一整副女子的头面,里面放着一对金镶玉镯子,一对累丝点翠的金凤钗,一个镶嵌八宝的金项圈,金光灿灿,差点耀瞎人眼。

  另外两个盒子里,一个是块儿精工雕琢的玉佩,一个却是两张纸。

  奴奴儿不太明白,那来人指着那玉佩道:“这是山庄的信物,凭着此物,在大启皇朝之中,但凡是山庄产业的地方,见信物如见庄主,不管提任何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奴奴儿起初不以为意,闻言赶忙先拎出来,小心翼翼系在腰带上。

  至于那两张纸,顺吉扫了两眼,见竟是中洛城内一处繁华地角的宅邸,还有一处,竟是皇都的铺子。

  这加起来,又何止万金了。

  最后一个雕花檀木的巴掌大的盒子,那来者却不曾介绍,但这盒子看着却最是最终,且檀木盒内还套着个玉盒,从外面看,严丝合缝,几乎像是一整个的方形玉块,光看这盒子,就已价值不菲。

  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颗柔色水润,喷香扑鼻的丹药。

  顺吉微微屏息,幸亏奴奴儿只看了一眼就又合上了。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每一样物件都价值连城,尤其是山参,灵芝,乃是难得一见的灵药。

  对奴奴儿来说,这些中,大概只有那一副金灿灿的头面是最值钱的了,但顺吉却知道,这些里,只有这一盒子东西反而是最便宜常见之物。

  别的还算罢了,尤其是最后那颗丹药,连顺吉都有些认不出是怎样,却知道这玩意儿,必定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宝贝,不然绝没资格出现在这箱子里。

  更何况,自打小树进来后,他只看过三样东西,便是那人参,紫色灵芝,最后就守在那丹药旁边,嗅了嗅,脸上透出沉醉之色。

  顺吉起先看见抬进来的两个箱子,心里还觉着好笑,只觉着这山庄行事也太粗糙了,不由分说抬着箱子来送礼,有什么了不得的。

  此刻才醒悟,这哪里是什么箱子,简直就是抬了半座城似的。

  他们竟就这样送来了。

  果然是“百宝山庄”,真是不愧其名。

  见惯好物的顺吉公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白青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阵仗若说是给公主下聘,也差不多了。

  顺吉暗暗咋舌之余,心中生出几分危机感。

  奴奴儿越看越是喜上眉梢,忍不住哈哈大笑,又问另一个箱子是什么。

  那来人道:“这些都是些玩意儿,庄主说了,让奴奴姑娘随意把玩,若不喜欢就扔在一边。”

  奴奴儿只当真的是什么玩意儿,谁知打开后,眼前更是光芒灿烂,原来是一套江南贡锦做的衣裙,刺绣之精巧无以伦比,栩栩如生,另有一盒小金银元宝,一盒难得的精致蜜饯果子。

  这简直是吃的穿的用的,都给备齐了。

  奴奴儿看了这个,比看第一个箱子都高兴,抓住一个沉甸甸的小金元宝,在脸上蹭蹭:“白大哥出手太大方了,这么多东西……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

  开始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地“白庄主”,现在就改口“白大哥”了。

  来人欠身笑道:“就算如此,庄主还嫌简薄了呢,庄主奴奴姑娘不嫌弃就好了。”

  奴奴儿好歹还有些收敛,清清喉咙:“这礼太重,我都不敢要了,只这一箱子已经很多、也足够了,不如你们把那箱子带回去吧。”

  来人忙道:“这自然使不得,我们也没法儿回去跟庄主交差,何况庄主是真心实意感激殿下跟奴奴姑娘的,要知道若不是殿下跟姑娘,山庄也就不存了,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奴奴儿假模假式道:“你说的我都动心了。要不然……我就收下?”

  来人道:“收下才是正理,才见奴奴姑娘看得起我们庄主,不然,庄主还以为你不愿意……跟他相识相交呢。”

  奴奴儿赶忙摆手:“什么话,我都恨不得跟白大哥磕头拜把子了,他一定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长,不然怎么会对我这样好呢。”

  原先顺吉见奴奴儿那见钱眼开的模样,心中还只叹息,恐怕自己看上的白菜要被猪拐走了。没想到她的想法异于常人,一句“拜把子、异父异母的亲兄长”,让顺吉掌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那来人的脸色也有些僵,却还是笑着道:“哪里哪里,总之奴奴姑娘记得我们庄主一番深情厚意就好。”

  奴奴儿连连点头,信誓旦旦:“记得记得,永远也忘不了。”

  来人又问她是否有话传给白青邈,奴奴儿想了想,道:“你替我多谢白大哥的深情厚爱,告诉他,以后有机会我会去山庄亲自相谢的,嗯……我现在虽然……虽然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他的,但万一以后、我能够……或者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尽力而为,绝无二话。”

  她说完后,大概是觉着这样几句话,未免有些轻飘飘的,有些对不住人家,当即摸遍全身,可惜她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可回礼的东西。

  正情急中,突然间想到一样,便转向小树道:“小树,先前我给你看的那一道符呢?”

  小树正在端详那颗药,闻言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黄纸,有些不太情愿给的样子。

  奴奴儿笑道:“这算什么,改天我再给你画两张就是了。”说完后,自觉当着山庄来人的面这么说,实在不像话,脸上一热。

  小树却才喜欢起来,把符交了出去。

  顺吉问道:“小奴奴,这是什么?”

  原来这个,是奴奴儿根据先前所用的神行符,照猫画虎,画出来的。

  她练了几次,才终于画出这一张看着还满意的,虽然跟夏天官那张符不能比,但……好歹是自己练手的第一张,自觉意义非凡。

  谁知小树无意中看见,便跟她要了去。如今奴奴儿想起要给白青邈回礼,黔驴技穷,就想到这个。

  奴奴儿说道:“这个是我亲手画的,未必管用,但千里送……送什么毛,礼轻情意重,白大哥不会怪我的吧。”

  顺吉听见“千里送什么毛”,又忍俊不禁。

  那来客赶忙双手接过:“只要是奴奴姑娘所赐,自然都是极好的,绝不敢怠慢。庄主一定会极为喜欢,必会好好珍藏。”

  奴奴儿送出去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对方轻慢,听他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才舒心一笑:“放心,我以后一定越画越好,到时候再给白大哥两张,就算做不到日行千里,日行百里总该也能的吧?嗯,一定可以的。”

  小树在旁边努努嘴,却没有说话。

  来人得了奴奴儿的话,又得了符 ,总算踏实,又寒暄片刻,便告辞了。

  等人去了后,顺吉调侃道:“小奴奴,这下儿发财了?”

  奴奴儿再也按捺不住,望着周围跟宝库似的东西,叉着腰哈哈大笑。

  顺吉苦笑,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只道:“这许多物件该放在哪里呢?”

  奴奴儿大笑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收住了,道:“我也没地方可放,公公替我收着吧。”说完,又去抓了两个金元宝,递给顺吉道:“见者有份,不要嫌弃。”

  顺吉大感意外:“啊?给我?”

  奴奴儿嘿嘿笑道:“还有两个给晚槐姐姐,阿坚么……给他一个就好了。”

  顺吉眨巴着眼,知道她财迷,没想到出手这样大方,这小奴奴,真是每每地叫人猝不及防。

  奴奴儿却又意犹未尽地打量自己的宝贝,尤其是对那一盒子首饰头面,拿起凤钗爱不释手。

  顺吉以为她要插在头上,不料奴奴儿道:“这些好,正适合婉儿姐姐,公公你说呢?她要是戴起来,一定很美。”

  顺吉又是一震。奴奴儿又跑去拿起那刺绣的缎裙,啧道:“这个也好,婉儿姐姐生得白,正衬她,等她再养一养,一定要让她试试。”

  说着,又跑去查看别的:“这一棵人参看着不错,还有这棵灵芝,都给大叔吧,正好也叫他补一补。”

  顺吉屏住呼吸,只顾看她,奴奴儿转来转去,问小树道:“小树喜欢什么?”

  小树指了指那个药丸。

  奴奴儿问:“这是什么东西?看着不太起眼。你喜欢?”

  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奴奴儿惊奇:“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小树正寻思怎么说,顺吉道:“小树的意思应该是,他喜欢这个气息,只是……他不想要?”

  小树赶紧点头。

  “小树喜欢的自然是好的……”奴奴儿沉吟着,将那盒子举起来,刹那间,异香扑鼻,奴奴儿闻着香气,突然一震:“这个气味……”

  “是返生香。”小树突然道。

  顺吉在旁听闻,魂不附体。

  传说中,海外有一香木,生在海中孤岛之上,周围风浪滔天,暗潮汹涌,极其难得。

  有鹤鸟飞渡,衔一细枝回巢。当时有无知之人,偷了鹤鸟的蛋煮熟欲吃,被鹤鸟发现赶走,将蛋衔回巢穴,依旧孵化如故。

  谁知数日后,那本来被煮熟的蛋竟破了壳,一只幼鸟钻了出来,世人惊异。

  当时有一个见多识广的道者经过,发现鹤鸟巢中的细枝正是传说中的返生香,此物有起死回生之效果,一小截返生香,称之为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顺吉早跑到内殿,跟小赵王说了此事。

  小赵王淡淡听着,自始至终不见神情变化。顺吉有心提醒他,好歹做点什么,不然的话,这墙角可就给白青邈挖松了。

  正暗暗着急,却见奴奴儿从外蹦跶了进来。

  顺吉忙退后,奴奴儿跑到小赵王桌案边上,端详着他:“殿下,该歇会儿了,光看这些眼睛都花了。”

  此刻已经亥时过半,小赵王置若罔闻,奴奴儿手撑着腮,细看他的脸,越看越是好看,不由笑了出声。

  小赵王斜睨她,见她腰间晃晃悠悠多了一样东西,玲珑剔透,自然正是白青邈派人送的了。

  顿觉刺眼。

  他不言语,也不理会,仍是批阅各地公文。奴奴儿看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端起他手边儿的茶喝了口,道:“殿下,你不困么,该睡了。”

  小赵王提笔的手一颤。

  从百宝山庄回来后,他不曾再叫奴奴儿陪睡,奴奴儿也多半都跟金婉儿一块。

  怪的是,就算奴奴儿不在身边,小赵王也能安然睡上一两个时辰了,竟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总归是好事。

  “你若困,自去睡罢了。”小赵王总算开了口。

  奴奴儿揉揉眼睛,忽然从怀中慢慢地取出一个玉盒,推向小赵王:“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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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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