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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4)
但许无月不是猫狗,他也不可能让她食用那种不明物。
他本是想为她分担辛劳,但从她进到湢室后直到此刻,他都一直在盯着这些东西无从下手。
许无月:“还是我来吧。”
她上前自然地开始淘米洗菜,动作娴熟,也没问燕绥想吃什么。
燕绥退到一旁,但并未离开灶房。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胶着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明昨夜他们才那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分享了最极致的亲密,可天一亮,他却觉得他们好像一下又隔得很远了。
他默默站了半晌,看着许无月将米下锅,又去拿鸡蛋。
燕绥忽然上前。
许无月后背一热,一片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两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整个圈入怀中。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神情怔然,过了会才放松下来,侧头问:“怎么了?”
燕绥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闷声道:“没什么,我就抱着,你忙你的。”
话语间,他嗅到了她发间的气息,一如既往的香甜,根本不是皂角的味道。
此时抱着她他才感觉那股莫名的情绪散去了。
之前果然是隔得太远了,眼下这样才是对的。
许无月微微皱眉,掰动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做饭。”
燕绥闻言,手臂的力道微松了一点,就只是一点,依旧将她圈在身前:“现在可以了,你做吧,我看着你做。”
许无月在燕绥看不到的角度,眸中流露几分疏淡。
他好像有些过分黏人了。
这副模样丝毫不像是稍后不久就会启程离开天水镇的样子,这让她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忧。
但许无月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燕绥的身体很热,臂膀有力,充满安全感。
他身量高出她太多了,像一座大山,压着她,却也给她带来倚靠。
他并非完全在添乱,虽不会做饭,但很有眼力见,像是能预料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似的,在她伸手去拿盐罐前,他已将盐罐递到她手边,在她需要搅动锅里的粥时,他已将长勺递了过来。
许无月从未试过这样被人从身后紧紧贴着做出一顿饭来。
她本以为会碍手碍脚,没想到竟意外地顺利。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
许无月拿起大勺准备将粥舀出来。
身后只是安静抱着她,已经好一阵没有动静的燕绥突然偏过头。
他热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紧接着柔软的嘴唇便贴了上来,还带着点吮吸的力度。
许无月背脊一酥,手脚瞬间发软,手中沉重的大勺一歪,险些将滚烫的粥泼洒出来。
燕绥连头也没抬,从后面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扶住了她的手臂和大勺。
滚烫的米粥在勺边晃了晃,最终一滴未洒,被稳稳地舀起,倒入旁边的碗中。
许无月呼吸微乱,胸膛轻轻起伏了一下,低声道:“好了……一会饭菜该凉了。”
燕绥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近在耳旁的呼吸声让许无月连心跳都乱了。
她屏住呼吸,正感觉燕绥手臂松开了一些,马上就要放开她了。
下一瞬,燕绥却是松开了她的腰,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许无月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他已经闭上眼,偏头吻住了她。
“早饭……” 她未尽的话语被尽数吞没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燕绥经过昨夜,似乎已经领悟了些许亲吻的门道。
他勉强压抑着心中的躁动,缓慢探进舌尖,温柔地舔舐勾缠她。
他们就像一对居住在此的夫妻一般,在寻常的清晨,于充满烟火气的灶房里温存。
然而,燕绥面对许无月自制力总是异常薄弱。
这个起初还算温柔的吻,很快便在他逐渐沉重的呼吸下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再次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唇舌间的纠缠也愈发激烈,带着强势的占有意味。
许无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掌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乎其微。
就在两人唇齿交缠,气息越发灼热凌乱之际,院门突然传来敲响的声音。
声响瞬间打破旖旎升温的氛围。
许无月心头乱撞,多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了燕绥。
温暖的怀抱骤然落空,唇上的柔软触感消失。
燕绥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眉宇间凝起毫不掩饰的不满。
大清早的,是谁如此不知趣。
许无月已经扔下他快步朝着院门的方向走了去。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动手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五名陌生男子,还停着两辆满载的板车和一辆载人的马车。
板车上堆着柴火,米袋,油罐和一些干货箱子。
许无月愣了一下:“请问你们是?”
她话音刚落,燕绥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刚到门前就将许无月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阻隔了门前几人过于直接的视线。
燕绥阴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前几人。
凌策一见自家主子这脸色,赶紧躬身行礼,姿态比平日更恭谨十分:“公子。”
他今日带着人刻意比之前早到了些时辰,想着定能见一见住在此间这位姑娘的真容了,但这或许会遭世子责罚,好在他出发前就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凌策飞快地瞟了一眼被燕绥半掩在身后的许无月,便低头道:“这位姑娘,在下凌策,是来寻公子的随从,此前公子因故滞留此地,多蒙姑娘搭救照料,家主感念姑娘恩情,特命在下备了些薄礼登门致谢,不成敬意,还请姑娘务必收下。”
许无月听完霎时了然,方才被那个亲吻搅得一团乱麻的担忧也就此落了下来。
不过燕遂的随从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一次礼了吗,今日这又是……
她目光再次扫过那两辆堆得冒尖的板车,柴米油盐,甚至还有些腊肉干货,林林总总,简直像是要给她置办下一个月的嚼用。
许无月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车,又转头看向燕绥。
燕绥依旧脸黑如锅底,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凌策。
他是吩咐了凌策准备实用的谢礼下次送来,可没让他一大清早就来。
许无月被他这明晃晃的不悦弄得有些羞赧和莫名。
他该不会是在怪他的下人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他们方才在灶房里的那个吻吧。
她突然又生担心,燕绥莫不是忘了昨日他自己亲口说
了今日要离开的事。
许无月心中念头千回百转,但面上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按常理她该婉拒一下这些突然到来的谢礼,眼下却是侧开身直接邀请了门前的一行人。
“原来如此,有心了,请进吧。” 她又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仆从和板车,“这些东西放在院中便好。”
凌策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指挥着人开始卸车搬东西。
不大的院子顿时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许无月道:“我去备些茶水。”
凌策婉谢:“不必麻烦姑娘了,我们卸完东西很快便离开。”
许无月顿了一下,语气平静自然地提醒道:“你们今日是来给燕公子收拾行李的吧,他暂住的厢房在这边。”
她伸手指了指燕绥房间的方向。
凌策闻言一愣,茫然地看向燕绥。
世子要走了?
他之前没接到这个吩咐啊,昨日世子只说了备礼,可没说今日就要启程。
燕绥也是一怔。
许无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被热火的情愫烧得有些混沌的头脑上。
揽月楼的雅间,月色很美,酒意微醺,她亲吻他的脸颊之前。
他说,他要走了。
昨夜抵死缠绵,今晨意乱情迷,他的确是将此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此时才想起。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混杂着烦躁和闷堵。
燕绥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凌策何等机敏,立刻从自家世子骤变的脸色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对许无月道:“……多谢姑娘指明。”
然后看向燕绥,等待示下。
燕绥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微不可闻地从鼻间嗯了一声。
凌策立刻会意,带着一名仆从走向燕绥暂住的厢房。
其实燕绥哪有什么需要特意收拾的行李,他来时便是一身伤,除了随身的令牌,别无长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