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白眼狼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私心


第78章 私心

  空气中忽然沉默下来, 李玄寂一动不动,也没有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伽罗甚至有点怀疑, 他是不是没听见自己的话。

  可屋里这么静, 怎么会听不见?况且,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实在没法再说第二遍。

  两人就这么定在黑暗中, 片刻后,她心有不甘,咬了咬唇,慢慢附低身子,循着他呼吸间的热意, 找到他的鼻尖,轻轻吻一下。

  身下的男人似乎僵住了。

  伽罗的心跳变得极快, 呼吸也轻轻颤抖起来, 脑袋下移半寸, 摸索到他的嘴唇边缘, 试探着吻了两下。

  男人忽然动了。

  他抬起双臂,先将她的身子推远些,又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 哑声道:“月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还什么都没做, 伽罗便觉得自己的脸颊正飞快地涨得滚热。

  黑暗中,她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的双手能够感觉到她的动作,却还像不放心似的, 低低“嗯”一声,让他听到。

  可是他的双手仍旧牢牢捧着她的脸颊,一点也没有要松开让她靠近的意思。

  “真的?”他的嗓音十分压抑,带着干渴的躁意,却还是极力阻止她,“若只是觉得愧疚,或者……还是想感谢我,用不着这样。”

  伽罗睁大眼睛,眼眶中又积了点水意,仿佛有点伤心。

  她的身子动了动,隔着两人单薄的小衣,感受到他早已暗中奔涌,却仍用尽意志,紧紧束着的欲念,这才颤着声委屈道:“王叔,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是不是……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哎……”

  李玄寂痛哭地闭了闭眼,发出似无奈又似感喟的叹息。

  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却还要这样问一问,这个孩子,有时胆小得让人心疼,有时又放肆得让人头疼。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在他面前敢流露出任性的那一面。

  “王叔只是害怕,”他松了手,轻轻搂住她的双肩,微一用力,翻身将她压下,“怕你一时冲动,等清醒过来,便要后悔。”

  伽罗抽泣一声,闷闷道:“我不会后悔的,王叔,我那么喜欢你,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她说着,握住他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跳动的心口。

  “我只是想和王叔在一起。”

  李玄寂感到手心烫极了,也柔软极了,原本便已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在听到她的表白之后,彻底崩塌。

  五指猛然收紧,在她忍不住挺起上身闷哼叹息的时候,迅速俯身,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扑面而来的亲吻纠缠让伽罗心神恍惚,感到一阵甜蜜。

  先前也有过这样的亲密,可那是在催情香的作用下,急需抚慰,从头至尾,都宛如一场美梦。而这一次,没有催情香,一切都是她主动索求。

  “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敢确定……我也怕自己会错了意。”

  本就松散的衣带在不知不觉间已被解开,李玄寂张口含住她的耳垂,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一点点向下滑去。

  “月奴想要王叔怎么做?”

  黑暗中,伽罗呼吸急促,胸口不住地起伏,听到他的话,懵了懵,才反应过来,说:“我、我想让王叔……多疼我一点……”

  李玄寂轻笑一声,手上多用了力道,引得她叫了一声,却在她正觉舒服时,陡然放开。

  “月奴想要,自己来拿,好不好?”

  他说着,竟就留她卧在这张窄小的榻上,自己则气定神闲地摸黑寻到火石,点燃书案边的一盏孤灯,随即在一旁坐下。

  灯光十分昏暗,正好隐隐照亮这间屋子,给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纱。

  伽罗呆了呆,扭头正看见他衣衫凌乱地坐在书案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英俊的面容隐在暗处,一双幽深的眼睛熠熠生辉,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那腰腹间若隐若现的线条,竟与数月前,她在邀驾别宫时窥见的样子,悄然重合。

  她莫名一阵口干舌燥,一瞬犹豫后,还是忍着心底的羞意,起身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王叔……”她委委屈屈地开口,一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

  李玄寂只管坐着,一动不动,打定主意要她自己动手。

  伽罗没办法,只好自己脱下肩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件衣裳,然后,在他陡然变深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近。

  就像在马车中那般,跨坐上去,主动将自己送上。

  李玄寂怎么忍受得了。

  他半靠在隐囊上,仰头看着她被光影勾勒出的轮廓,总是缺了一块的心,终于被彻底填满。

  “好孩子……”

  朦胧中,他低声喟叹,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指尖摸索着,触到一个小小的疤痕。

  那是一道两寸长的箭伤。

  “还在啊……怎么没用去疤的药?”

  伽罗被欲念笼罩得脑海空白一片,好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是八年前在草原上留下的伤痕。

  刚被李玄寂救下时,战局还未完全稳住,突厥是生在大漠、生在草原的民族,面对中原强敌,没那么容易认输。

  在回程的路上,他们果不其然遇到了好几次残兵的埋伏。

  其中一次,恰逢李玄寂所率精锐部旅才刚结束两天一夜的连续奔波,疲倦不已,而那一队残兵,也有千余人,个个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活出一条命,也想砍下敌军主帅的头颅。

  那是真正的马革裹尸、血溅沙场,伽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的情形。

  可饶是这样危急的时候,李玄寂一点都不见紧张,一面沉着地指挥着手下,一面还能将伽罗护在身侧。

  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郎而已,就与今日的她一般大。

  也不知是不是他一路的守护,已让充满戒备的她,有了一丝动摇,又或者,那时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已经下意识将他看作自己能继续活下去的必不可少的依靠,在那支忽然从暗处射出的箭矢飞速靠近时,她竟毫不犹豫地朝他扑了过去。

  他被推得朝旁移开数寸,恰站在她的身后,那支箭堪堪擦着她右侧腰际过去,接着,深深扎入身后的沙土地里。

  当时并不觉得多疼,只是热辣辣的一阵,等鲜血都渗出来,才慢慢感到痛苦。

  “忘了,”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说,“只抹了金创药,伤口愈合,便没再管过。”

  其实,那时只是没想过这些罢了。

  李玄寂的确吩咐军医给了她祛疤痕的药,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道小小的疤痕而已,藏在衣裳底下,没人会看见。

  在那之前,其实没人会关心这样的小事,也许她父亲偶尔见她时,会说一两句关心的话,但那也只是浮于表面,一转头便忘了。

  她总觉得李玄寂也是如此。

  没想到他却记了这么多年。

  “当时怎么会冲出来给王叔挡箭?”他粗糙的指腹仍在那细细的伤痕表面摩挲,引得她一阵轻颤,忍不住挺了挺腰,一边躲避,一边咯咯笑了两声。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见你受伤。”

  她记得,那时的自己,其实连话都没有对李玄寂说过,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对着她说话,她从来不曾回答过。

  起初,他以为她不会说汉话,后来,渐觉她能听懂他的话,便以为她是个小哑巴,一直到她被箭矢射伤,疼晕过去,再醒来后,才在迷糊中和他说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还在?”这便是她当时下意识说出的话,因为长久没有开口,嗓子都有些疼,出口的声音更是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那时,她总觉得生病也好,受伤也罢,不会有什么人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就连照顾她的侍女,也不过隔一阵去看她一眼而已。

  那还是第一次,她从昏沉中醒来时,有人那么关切地守在身旁。

  “傻孩子。”李玄寂又叹一声,握着她腰肢的双手朝上挪了挪。

  伽罗深吸一口气,餍足地靠过去搂住他,一只手绕到他的背后,轻轻抚摸皮肤间的凹凸。

  那也是伤痕,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比她腰间那不过两寸长的疤痕狰狞可怖得多,都是二十来岁前,在沙场上拼杀时留下的。

  “王叔呢,这么多伤,一定很疼吧!”

  他也是皇子出身,身上流着天家的血,只因生母卑微,不受中宗喜爱,便只能用这样搏命的方式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李玄寂笑了笑,看着她被晶莹的汗珠打湿的脸颊,偏头过去吻了吻,说:“早就不疼了。”

  伽罗点头,浑身脱力地靠在他的胸前,双眼已渐要阖上。

  “这便累了?”李玄寂含笑道。

  “嗯?”伽罗不明所以地掀起眼皮,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他猛地翻身压下。

  “还早呢。”

  ……

  书案边的灯烛燃了一个多时辰,到最后,灯芯燃尽,噗呲灭了。

  屋中重归黑暗。

  伽罗实在累极了,连被李玄寂抱着起来擦身时,都懒得再掀眼皮。

  模糊中,她又听到了李玄寂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存了私心。”

  “留魏昭仪在昭仁寺,保她安然无虞,不光是因为许诺过她,更是因为我私心里希望,有一天,你会在那里知晓你想要的真相。”

  听起来矛盾极了,一面不想告诉她,害怕真相太过残忍,让她受到伤害,一面又希望她知道这一切,看到他的好,从此不要再有那么深的误会。

  伽罗动了动,眼皮仍旧紧闭,没有回答。

  李玄寂没再说下去,本也只是趁着她要睡去的时候,将心里话说出来罢了,不用她有什么回应。

  可是,片刻后,她却忽然开口。

  “幸好王叔还有私心,否则,我一辈子都找不到答案,等死后去了阴曹地府再知晓真相,我恐怕会恨死自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