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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诚意


第47章 诚意

  细嫩的指尖从早已结痂, 正一点点剥落的伤口边缘抚过,引得男人结实的身躯悄悄绷起。

  “贵主——”

  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抚摸。他的手总是宽厚而粗糙, 着过分炙热的温度, 让伽罗喜欢极了。

  她会想起幼时曾抚育过自己两三年的一位放牧的老妪。

  “我不能瞧吗?”她有些不快地问。

  手腕扭了扭, 指尖有意无意地从他的掌心擦过, 像羽毛轻轻挠过, 引来无形的小虫顺着指缝钻往心口。

  他深呼吸一下,无声地摇头,也不知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不过,伽罗再次扭动手腕时,很轻易便挣脱开来。

  她摸够了那道伤痕, 又伸手去扯他的衣领,像上次滚落在山道下那般, 直接拉开系扣, 探手入内。

  执失思摩觉得煎熬极了。

  那只手像有意作乱似的, 隔着薄薄一层里衣, 一下一下从他心口挠过,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她扯过来压在身下。

  好不容易等她摸到那块坚硬温润的玉佩,以为她要暂时停手时, 脖颈间又传来拉扯感。

  里衣也被揪住了,领口吊在喉结下方, 一阵滞闷。

  “后背的伤如何了?我也要瞧瞧。”

  男人轮廓深刻的面孔间浮现一片带着薄怒的热意:“贵主!”

  伽罗抿着唇,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就像上一次那样,他一点也不怀疑, 若自己敢拒绝,她定会想尽办法,直到达到目的,才愿让他走出这间雅舍。

  无奈之下,他又一次深呼吸,败下阵来一般,强硬地扯开她的手,垂着眼沉声道:“臣自己来。”

  他说完,半跪在地上侧过身,背对着她慢慢解下自己的上衣。

  宽阔的肩背一点点展露在伽罗的眼前。

  那是鲜少能见光的皮肤,比每日经受风吹日晒的面庞、脖颈与双手都要更白皙几分,骤然露出,看得她一时有些出神。

  然而,随着衣裳的下落,在那白皙的肌肤间,大片青得发紫发红的淤痕显现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伽罗呆了呆,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那骇人的伤处。

  那宽阔的肩背,就这样在她的指尖一点点绷紧。

  有力的肌肉自皮肤下显出粗犷的线条,随着男人莫名急促的呼吸不住地起伏。

  “你……”她捂了下自己的心口,问,“难道这几日都没有上药?”

  执失思摩单膝点地背对着她,一手支在抬起的那边膝上,另一手像承受不住一般撑在地上,明明已是深秋,衣裳脱了该觉得冷,可他的额角却莫名沁出一层细汗。

  他自然不敢说实话,只能咬着牙关答:“臣皮糙肉厚,这点小伤,连血都未见,用不着上药——”

  话才说完,背后突然有极其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小小的一处,带着温热的,若有似无的气息,从那片皮肤间拂过。

  那是少女的亲吻,宛若羽毛一般轻盈的亲吻,却让他怔忡的同时,感到脑中轰然炸开,全身的血液奔涌出来,飞快地朝那一处凝聚。

  带着麻痒的刺痛从那处迅速蔓延开,他忍不住叹了一声撑在地上与膝上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

  “可我会觉得心疼。”少女退开半寸,又沿着伤处挪动着吻过一下,“你如今是我的人,该好好爱惜自己才对。”

  她说完,侧身从案上拾起今日新备的金创药,揭了盖,以指尖蘸取,涂抹在那斑驳可怖的淤痕上。

  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一点一点挪动着涂抹,让他的身体无法自控地产生可耻的反应。

  “别抹了。”他低着头,咬紧牙关,从嗓子眼中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粗粝的沙砾磨过。

  伽罗自然不会听从。

  她的手指又用上几分力,像上次一样,按在他的伤处,按得他后背开始疼痛。

  “别动。”

  带着任性的命令,让男人额角的青筋绷到了极致。

  他看不见身后少女的模样,唯有背后那慢条斯理地抚触,过分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一种酷刑,不停地折磨着他,这样缓慢的速度,不知到何时才能结束。

  他再忍耐不下去,强壮的身躯先是朝内缩了缩,像被树枝戳到的蜗牛,几乎整个人朝前俯趴在地上。然而,下一刻,刚刚缩起的身躯重新舒展开。

  他猛地起身,伽罗沾着药膏的指尖来不及收回,在他宽阔的背上划出长长的一条,从右侧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

  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如一张巨网兜头落下。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小手,上半身的衣裳从腰间垂下,堪堪挂在腰间,却盖不住某些变化。

  “贵主为何总是要逼臣?”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伽罗抬头,怔怔望着他没有说话,唇舌却莫名感到一阵燥意。

  她不由小小地舔了下嘴唇。

  男人眼眸刹时变深,不管不顾地将她压倒在榻上,牢牢扣着她的双手扯到头顶,将她整个人也往上提了提。

  “贵主若当真心疼臣,不妨换个方式。”

  说完,他俯低身,狠狠吻她。

  全身近半数的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让她无法挣扎的同时,不至感到过分沉重。

  伽罗愣了愣,随即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尽力仰起脸,与他交吻在一起。

  她挺着身想与他靠近,可双手被桎梏,用尽全力也不过将将从他身前擦过。

  呼吸逐渐急促,脸颊也涨得通红,那密不透风的亲吻让她头脑发晕。

  “你……放开我……”

  她在热吻的间隙艰难地发出命令。

  男人听话极了,很快放开她的嘴唇,沿着她的下巴往脖颈延伸,牙齿轻轻重重地咬过锁骨边缘,仿佛正试探着想扯开她的衣领。

  可伽罗想让他放开的分明是她的双手。

  她心生不满,开始扭动自己的胳膊,用力挣扎。

  衣裳在挣扎变得松散,发间的银钗也滑落下来,重重坠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执失思摩被她磨得痛苦不堪,干脆撑起身子,将她翻转过去面朝下牢牢压在榻上。

  “不行!”他哑着声低吼道。

  这一次,伽罗再无法挣扎。

  她费力地喘着气,可身后抵住自己的强壮躯体也让她明白,不能再触碰他的底线。

  她还没有要在这儿就急着与他产生更亲密的关系。

  两人就这样沉沉地喘着气,沉默了不知多久,执失思摩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他退开身,松了攥着她双腕的手,先将自己的上衣胡乱拉起来,怕她被压得太累,替她揉了揉胳膊,扶着她慢慢坐起身。

  伽罗有些慵懒地靠在执失思摩的胸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仍旧是滚烫的,不过,脑中已经清明。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在圣上面前求了情,想来殷大将军能得到宽大处理。”

  执失思摩抬着手,虚虚护在她的手后,想搂住她,却怎么也不敢真的落下。

  “是,臣多谢贵主之恩。”胸膛震动,低沉的声音从中传来。

  伽罗笑了笑,柔声道:“不是什么恩情,我说了,是还你曾经救过我的情谊,这下,你见到了我的诚意,应该能相信我了吧?”

  执失思摩感到自己内心炽热的火焰好像被一盆突如其来,又意料之中的冷水浇灭了一半。

  原来只是为了让他能相信她的诚意。

  “贵主先前——还有方才——”他斟酌着用词,一时竟觉羞于真正说出那些字眼,“那样对待臣,也是为了让臣相信贵主吗?”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妄想她想要他做驸马,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他。

  只是有时他也不想面对这个事实罢了,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中多少感到失望。

  伽罗想了想,点头:“的确有这个意思。”

  既然想嫁给他,要拿他来保住自己,总要有所表示,况且,这也是她能捏在手中的“把柄”。

  “你若不听话,我自让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执失思摩接过。

  “——便让臣坐实对公主不轨的罪名,臣知道,臣不会的。”他轻声道,悄悄护在她身后的手终究没有触碰她。

  伽罗十分满意他的识趣,可是听着他的话,她总觉得好像还夹杂着一丝难言的失落。

  她皱了下眉,没有深究,只是又伸手入他的衣襟中,寻到那枚莲花玉佩,搁在手中细细地抚摸。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她一直觉得自己对母亲没什么依赖与感情,可靠在执失思摩的怀里,她便下意识想起这枚玉佩,想好好地握在手里摸一摸。

  “今日让你来,的确有让你瞧方才底下那些事的意思。我有公主的身份,婚事不见得能自己做主,先帝与先太后都已不在,上面再没有直系的长辈能为我做主,只有先在外面造一造势头,朝中才会有人提及此事。”

  这样的消息若只在百姓中传开恐怕没什么用,必得让朝臣们知晓才行,她想了很久,也只有庾令楼这样大小官员都会光顾的地方最合适。

  执失思摩猜得到她的用意,只是仍有疑虑:“贵主如何确保,一定会有人上奏此事?”

  伽罗抿唇笑起来:“朝中有那么多言官,事事都要管,如今正要为陛下议亲,他们为了在陛下面前露一露脸,总会想方设法写出些东西来,依照礼法,我年长陛下数月,陛下不提我的亲事便罢了,他们怎好也装作不知?”

  官阶高的多已各自站队,不会轻易理会她的事,剩下如崔伯琨、杜修仁一般不参与党争的,也没必要置喙,但朝中还有大把官阶不高,没入上面这些大人物眼的言官,他们之中,总会有人想抓住这个机会。

  执失思摩见她这样笃定,没再多言,沉默片刻,只问:“贵主可有什么要吩咐臣做的事?”

  伽罗没想到他这样乖觉,不由抬头看看他的脸,摇头:“只是要问问你,何时离开邺都。”

  早在一个多月前,这些功臣们入城之际,她便依稀听说,他们大约只在邺都逗留一月有余,待中秋过后,便要返回西北军中。

  “臣后日便要启程。”

  “这么快。”

  其实后面的事,伽罗的确不需他再做什么,甚至先前,她想要他做的,也只是不过分抗拒她的靠近而已。

  可听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她的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像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执失思摩的心跳有一瞬间加快。

  “但臣很快就会回来,圣上昨日才刚下旨,臣所掌折冲府兵,正该宿卫京师,九月中便会回来。”

  各地府兵轮流宿卫京师,本是大邺立国后的常策,近三十年来,调动渐少,但仍旧每年有地方府兵宿卫的惯例在。

  伽罗听到这话,心下宽慰,再次露出笑容。

  她正想说些什么,一直握着玉佩的指尖却忽然触到一处极小的凹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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