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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避子汤


第44章 避子汤

  忽见粉蝶

  宴会结束, 苏漾和谢执搭乘金辂回去。

  苏漾缩在谢执怀里,往旁边看去,“殿下,怎么不是回漪澜殿的路?”

  “今日无事, 去宫外转转。”谢执目视前方, 漫不经心道。

  “好呀, 我也想去看看。”

  今日苏漾为了喜庆, 穿了红裙,外面披着大红披风, 整个脸缩在毛领和自己胸膛间,只露出一双期待的眼睛。

  像个小火狐。

  聪明的小狐狸在林间看到了被捕的同类, 虎视眈眈的猛兽, 荆棘杂草, 多变的天气,选择回归饲养者温暖安全的怀抱。

  乖极了。

  谢执下巴轻蹭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眼底是化不开的迷恋深沉。

  宫苑里,夜空中的星河都在楼阁上高悬的华灯照耀下被隐去踪迹,默默簇拥着如蓬莱仙境般的宫殿,花草也都透着微凉寒意。

  雕甍绣槛, 无一处不宏伟巍峨, 身处宫内的人民也难免在这拘谨, 无法放开。

  而出了宫, 家家户户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街道上彻夜灯火通明, 只见灯光延伸至天边, 好似连接着银河, 交相辉映。

  除夕夜京城不再执行宵禁, 到处都能遇见装扮精致的人们漫无目的地闲逛,孩童们也在光影里喧闹嬉戏,穿梭玩耍。

  人们提着彩灯,上面绘着各种吉祥图案,共同欢庆着辞旧迎新,灯火像坠落人间的满天星辰。

  苏漾像是进了成片百花丛的没见识的小蜜蜂,眼睛都看花了,拍着翅膀一会儿光顾那个小摊,一会停下欣赏这个表演。

  这次二人秘密出游,就他们两个,暗处跟着几个侍卫。

  所以提苏漾忙来忙去采来的桶桶花蜜这个艰巨任务就由身后紧跟着的谢执负责,左右手各拿着各样小玩意,拨浪鼓,小木笛,木槌,铜铃铛,面具。

  如果不是谢执厉声警告,肯定还会出现各种民间小吃。

  谢执不明白怎么有人长大了还爱玩这种孩童才会玩的玩具,如果是放着幼年玩过的玩具纪念他还能理解,可苏漾是哪个都稀罕新奇得不行,听见货郎的吆喝声是必要停下的。

  这些尽管他三岁也照样看都不看。

  货郎挑着担子,三层木架上用红线挂着密密麻麻的货物,下面还绑着两个小竹篓,便于随时补货。

  木架最前方往外延伸的木棍叫“闹竿”,挂着最招孩童喜欢的拨浪鼓,坠着流苏的手帕,小摊架子最上面插着色彩鲜亮的小旗和风车,风一吹就吸引行人视线,(1)。

  这可不把苏漾引得找不着道,跟着就跑到担子前。

  谢执都不忍看苏漾站在一群孩童里拉着红线挑玩具。

  但他要是喊停,苏漾一定就会用“你对我不好”的湿漉漉眼神望着他。

  罢了,童心未泯是好事。

  苏漾好奇一会儿就扔到一边,注意力又被舞龙表演给吸引。

  伴随着喧闹震天的锣鼓声,舞龙和鱼灯表演正热闹进行。

  一夜鱼龙舞。

  苏漾看着天上飞舞的龙,轻盈飘逸,艳丽豪放,为了增加气势,怒目圆睁,谢执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她不自觉就换成了谢执的脸。

  “我不行了,殿下升天不带我。”苏漾小声趴在谢执耳畔,笑声如春风拂绿水般泠泠,若不是人太多,她现在就想捧腹大笑。

  谢执现在已经可以秒懂苏漾某些离经叛道,天马行空的话了。

  好丑的龙,脸上那么多皱纹,怎么像他。

  二人又牵手在街上逛。

  苏漾看见有卖糖葫芦的,一串串插在稻草里,表层糖衣均匀包裹着又红又圆的山里红,晶莹剔透,红色欲滴。

  谢执在这方面异常的坚持,不许她吃外面的食物,说不干净,在苏漾这个随性惯了的老百姓眼里,就是充斥着傲慢与偏见。

  但自己一路上都忍着没要买热气腾腾的炒栗子,香甜软糯的烤番薯,还有嚼着可以在嘴里拉丝的糖瓜,快回宫了要一串糖葫芦不算过分吧。

  苏漾小手抓住谢执玄色衣角,另只手指了指前面插满糖葫芦的稻草垛,又举起两个手指,柔声道:“殿下,我想来一串尝尝,就吃两个。”

  见谢执不为所动,苏漾默默收起一根手指。

  “那就一个。”

  谢执狠心重申:“不行,来时孤怎么告诫你的,不能吃外面摊贩的食物。”

  “吃坏肚子你别找孤哭。”

  苏漾受宠若惊般闪着双大眼睛,朝男人眨啊眨,羞涩地说:“原来殿下是关心我啊。”

  说着手也放下交缠在一起,害羞中是遮掩不住地欣喜。

  谢执像被这句话刺到般皱眉,厉声道:“你进了宫身体就是我的,没有孤的允许不许破坏她。”

  额,她就知道,好浓的控制欲啊。

  她的身体爹娘给的,是她自己的,怎么成他的了?

  成了太子还不满足,还妄想当她老子。

  这个谢执。

  可她好想吃,苏漾耍赖地抱着谢执轻晃,“求你了殿下,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谢执愣了一瞬,脸色比锅底还黑,扛起苏漾不顾她反抗快步上马车往宫里赶。

  最后的结果就是苏漾没吃到糖葫芦,反而含泪吃上了大积积。

  一枝梅花探入宫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月光清辉映照下更显红艳,炭盆中烧得旺盛,时而发出呲呲的火星声。

  女子被顶得晕乎乎的,一颠一颠,像疾风骤雨中的枝头海棠。

  苏漾泪眼婆娑,手臂攀搁在绒毯上,往床头爬。

  身后男子大掌松开,轻挑眉,像看着孩子淘气的父母,放任苏漾像刚被渔网打捞到甲板的小鱼,做无用的扑腾。

  苏漾拽着身下虎皮毯,软绵绵往前可爬了一会儿,可发现坚硬还在里面,还鼓得更膨大,挤着自己。

  “呜呜呜,好长好大……”

  男人轻笑一声,“还跑不跑了?”

  声音轻柔,大掌却蛮横捞回,一下到底。

  狂风暴雨下,海棠花也只能零落成泥碾作水了,四处飞溅。

  除夕夜,全家团聚守岁,整夜都不会入睡,桌上杯盘散乱,还留着年夜饭的痕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过往的时光,欢声笑语。

  “睡吧。”谢执看着苏漾眼都睁不开了,带着要睡不睡的朦胧水雾,还强撑着不肯合上入睡。

  “不行,我要守岁。”

  谢执没有出声,只在心里计数。

  “一。”

  “二。”

  ……

  不过半刻怀中女子果然已经进入梦乡。

  “热…”地龙开着,炭盆也烧着,谢执怀抱还和火一样,苏漾在睡梦中都感觉到被炙烤一样。

  苏漾只觉被箍地像被套上锁链一样,还是滚烫的铁锁,可怎么捶打也无人回应帮她解锁。

  谢执看着怀中女子抬头扬起下巴示意,听到小声嘟囔的“亲…亲亲…”,小手也和之前一样催促起来。

  云朵般的两瓣唇贴上,像黑夜里两个踽踽独行的人碰面,相伴交谈,也算漫长旅程的一个伴儿。

  与此同时,漏刻显示进入子时,午门的大钟与大鼓同时敲响一百零八下,响彻宫里每个角落。

  街上爆竹声也准时阵阵作响,每一家子都出门在街边燃爆竹“驱年兽”。

  转眼间新的一年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伴跨年。

  书房里。

  “我知道殿下日理万机,但殿下已经太久没理我了。”

  苏漾懒散地横躺在谢执腿上,脸对着男人胸膛,小手搭在男子肩膀,一会儿玩男子腰间玉佩,一会儿又不老实地往旁伸,抚上男人锋利流畅的下颌线,像柳梢轻轻伸出新芽触碰湖面。

  “你要孤怎么理你?”谢执盘腿坐在榻上,面前矮几上堆着折子,他一手环着女子的肩,一手批阅折子。

  听到女子的抱怨,视线不离奏折,笔尖快速勾勒出圆圈,表示已阅,一目十行看完后折子上多了个龙飞凤舞的红色“准”字。

  “殿下陪我说说话就好了。”谢执办公时一丝不苟的,她都不好意思打扰,要是阻碍他处理问题就好似是耽搁民生的罪人一样。

  “太子殿下,你要的糖葫芦做好了。”侍女端来托盘,上面放着两串糖葫芦。

  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清洗不到位,用料低下,在糖衣包裹下的果子是否腐坏也不知,连内里如何都不清楚怎能吃入体内。

  要吃的话还是自家做比较健康。

  吃蜜糖吃多了还易长蛀齿,到时候她又该吃不下饭干着急。

  苏漾一个鲤鱼打挺,眉开眼笑,“哇,是糖葫芦。”

  “那你现在要吃这零嘴还是要说话。”

  苏漾面色为难地拱手,一副为大局考虑的模样,“我先吃为敬,不敢打扰殿下为民解忧。

  自己就是多问这一句。

  谢执看着苏漾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还很注重仪式,一颗直接咬开糖衣和山里红,酸甜交织,第二颗先小心舔着蜜糖,等甜意在嘴里化开后再咬上红果。

  每一颗的吃法都不同。

  遇见苏漾的食物是幸福的,不是在敷衍中被嚼碎吞下,而是在珍重舔咬中滑入温暖胃腔,甚至还有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独属于自己的享用方法。

  在被胃液腐蚀时不是在因灼烧而哀嚎,而是仍沉浸在那全心全意的亮晶晶的水眸中,最终在“太好吃了,我好喜欢”的赞赏中粉身碎骨。

  哪怕被摘下,被屠宰也有了几分心甘情愿的意味。

  一时书房里只有苏漾咬着蜜糖的酥脆声和毛笔擦过纸张的声音。

  “殿下,沈丞相求见。”

  正月初一,装饰着羽毛的旌旗在驰道上飘扬,旗帜上画着象征本国文化信仰的图案,西域,南洋各国使节捧着远方的珍宝前来进贡,齐聚太和殿朝拜。

  沈长风来是和谢执商议万国来朝的事宜。

  “殿下,我先去偏殿,等你们忙完了我再来陪殿下。”苏漾主动提出。

  谢执已经习惯苏漾的倒置,没有再纠正谁陪谁这个问题。

  苏漾站起来,捧起谢执下巴狠狠嗦了一口,又像盖章似的胡乱在男人脸上亲着,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殿下,再见,要想我哦。”

  谢执冷脸,对苏漾不由分说的非礼行为不悦,自己被糊了满脸口水,脏死了。

  “等下。”外面天冷,谢执把自己书房里放的暖耳给苏漾带上,对苏漾来说有些宽大,。

  谢执看着苏漾像秋天里被树叶堆起来的松鼠,帮她正了正帽领,面上仍是冰冷。

  沈长风怔怔站在门边,心中隐隐地有痛楚蔓延,恍然不觉微凉的北风袭人。

  他从外赶来,身上带着深冬的冷气,与开着地龙的室内有着巨大温差,正像他与室内缱绻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如胶似漆,他们形影不离。

  这就好,她很受宠,很开怀。

  “沈丞相,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苏漾一手拿着糖葫芦,经过沈长风时说。

  “臣知道。”沈长风低头说。

  大臣和宫妃要保持距离,不能在向对待小太监一样直视交谈。

  “沈卿你认为此次大宛国提出的用我朝小麦栗米换战马的交易如何?”

  见谢执开口问,二人要商议正事,苏漾也就不和沈长风聊耽误时间了,微笑示意后走了出去。

  茉莉花香短暂停留又快速离去,又像从未停留。

  沈长风进入,迎接的是储君比屋外寒风还要凛冽的审视。

  “漾儿比较黏人,秋猎非要跟着,还要多谢沈卿相助。”谢执仰着下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传来。

  她原来叫苏漾,他今日才从她夫君口中得知。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长风走在抄手游廊上,看着院中光秃秃的梨花枝,只觉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比那些年自己手指长着冻疮,指节鼓胀麻痒,整个手的每一处肌肤都像被蜜蜂蛰过一样,在深夜苦读备考的冬天还要冷些。

  “丞相留步。”苏漾提着裙摆在廊上穿梭追赶。

  沈长风身形一顿,平了下呼吸,缓缓转身,腰背微弯,不敢抬头直视。

  她毕竟是宫妃,自己则是外臣,世道对女子总是艰难些的,若让有心人看到,不止坏她名声,让她背负骂名,更甚只怕丢了性命。

  “请问苏良娣有何贵干?”

  “可以丞相劳烦帮我一个忙吗?”苏漾也心里忐忑,也不知道沈长风会不会答应,毕竟这和谋杀皇嗣一个性质的,但她就是觉得他就算不答应也肯定不会说出去这事。

  避子丸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敢问良娣要微臣做些什么?”

  “不知丞相下次来东宫可否帮我捎些避子汤?”苏漾坦诚道。

  沈长风心头一震,忽见粉蝶似见停在枝头,又潜入窗中。

  【作者有话说】

  我开了个无脑小短篇,期末写着放松的,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看看,不会超过一万字

  这本文也在努力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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