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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窈窕的小医郎


第64章 窈窕的小医郎

  长缨端着退热药回来, 就看见王爷昏迷之中,不知怎的,就紧紧攥住了人家小医郎的手。

  他汗颜一瞬,忙将药碗放置在床头的矮木几上, 试图松开两人的手, 几次未果。

  有那么一瞬间, 长缨感觉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看向华姝, 有理有据道:“王爷定是梦见了什么紧要的钦犯,忙着将人抓捕归案。”

  华姝忍住没笑:“我懂,忧国忧民嘛。”

  长缨点点头,幸好小医郎这次是真懂了。

  喂过退热药,华姝两人又守到下半夜,霍霆终于退热。

  等林晟和李军医过来换人时,皆是如释重负:“退热了好,退热了好啊,总算有惊无险。”

  之后, 刘军医回去军医大帐, 负责看管其他的伤患。

  华姝则学着刘军医, 也和衣在屏风外的矮塌上,稍微小憩。

  混沌间, 她又几度听见战鼓鸣金, 高亢而嘹亮。不知谁在旁边怒骂一句:“这帮下作的贼寇, 果然趁火打劫来了。”

  但她累得昏昏沉沉, 眼皮一耷拉,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天明。

  她是被惊醒的。

  “张大夫,对不住了!”杨靖突然带两个人闯进来, 不由分说地喊醒她,径直捆了双手,一路带到马厩。

  晨风乍暖还寒,马厩围着一群将士。

  有的是负责看守,有的出于义愤,叉着腰特意在这等个说法。

  人群正中是逐日的尸骸。

  营中兽医正围着它翻来覆去地检查。

  顾朝也被捆住双手,静候在一旁。远远望见华姝,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管战马不利的王二,耷拉肩膀跪在那。一瞧见华姝被杨靖带来,当即大声指认:“对,就是他!昨天晚上在这附近鬼鬼祟祟,还特意望了好几眼主帅的坐骑!”

  原来是将她和顾朝都当作嫌犯了啊。

  华姝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发生这么大的疏漏,不揪出幕后黑手反而闹得人心惶惶。

  “草民昨夜是受林军医指派,临时去给霍将军请平安脉,这才恰巧路过。”她简明扼要叙述清楚缘由,反问道:“敢问杨将军,这逐日的尸首可检查出了异样?”

  杨靖看向兽医,“你来说!”

  兽医拱手道:“启禀将军,属下多番检查,在逐日的体表不曾找到伤口。可见并非死于外伤,若想进一步验毒,就得剖开肚子。但逐日毕竟主帅的坐骑,这……”

  听这么一说,杨靖也蚌住了,烦躁地摩挲起脑门。老大还没醒,他不便拿注意啊。

  静默已久的顾朝,淡笑开口:“敢问杨将军,可知这战马死状如何?”

  那白袍小将也在,回忆道:“当时我离着主帅最近,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嘶鸣,逐日就突然跪倒在地,浑身肌肉抽搐不止,不过片刻就气绝身亡。”

  华姝上前一步,“可有口吐白沫?”

  白袍小将又仔细回想,坚定摇头。

  华姝和顾朝对视一眼,“如此一来,中毒的可能性不大。”

  兽医亦是点头赞同,他看下那一惯酗酒的王二,“莫不是你昨夜又喝多了,害得战马夜里受了寒,这才得了暴病。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在这妄图攀咬他人?”

  “小的冤枉啊!小的平时是爱喝两口小酒,可这些年来兢兢业业看管战马,从未出过疏漏!”王二吓得连连磕头,“还望杨将军和各位大人明鉴……”

  “行了,都住口!”

  杨靖后半夜一直在城墙上防御,一宿未睡,这会被一群人吵得头疼不矣。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先将两位嫌犯和逐日的尸身,仔细看关起来,晚点再行定夺。至于王二,看管战马玩忽职守,先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小的冤枉啊,杨将军……”

  王二被拖下去时,挣扎着哀嚎不断。

  人群就此散开。

  就在众人转身的刹那,混在围观兵士里的一道瘦削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

  宜城

  天光大亮,几只白色信鸽接连飞入一处僻静的大宅。

  宅院内,容城一一解下信鸽腿上的纸条,进屋禀告:“督主,南戎攻城未捷。”

  昨夜霍霆重伤后,南戎企图乘胜追击,几次率兵到城门下叫嚣。

  但无论怎么挑衅,杨靖和吴广都没有出城应战,只带人城墙上严防死守。

  南戎几次试图爬梯登墙,都被巨石和燃火的飞箭给挡了回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直到天明时分,南戎仍是久攻不下,三军势气受损,将士累得筋疲力尽,最终不得不暂时撤兵。

  雕花轩窗旁,裴夙正用细盐慢条斯理地漱口,嗤笑一声:“早前打不过老子,现在打不过儿子,南戎这些年到头来还是一群废物。”

  容城不敢多嘴,只如实禀告道:“既如此,云城未曾有人回宜城来抽调兵力支援,先前计划不得实施,可要再派些探子过去接应?”

  裴夙用帕子擦净唇角,斜他,“已经打草惊蛇,这会过去是想自投罗网吗?”

  容横慌忙垂首,“属下愚笨!还请督主示下。”

  裴夙收回冷眸,继续仔细地净手、洁面,“那探子还没撤回来?”

  容城:“城外接应的人飞鸽传书回来,说是城中反应迅速,城门戒严,今早一个人都不给放出。”

  裴夙濯洗手背的动作一顿,缓了缓,轻舔犬齿,“不愧是镇南王带出来的兵,没一个蠢的。就南戎那群废物,若无人接应,就凭他们还敢肖想云城?”

  容城连声应是,却也面露忧色:“可以眼下边境的局势,除去南戎,其他弹丸小国更是无人可用了啊。”

  宜城和云城都在大昭的边陲线。

  不同于云城的易守难攻,宜城地势低洼,不易布防,但凡兵力上稍有松懈,便能被邻国钻空子。

  这也是为何,昭文帝不惜给霍霆加封异姓王,镇守于此。

  近几年在霍霆的治理下,实力最为强劲的吐蕃,已与他化敌为友,两国后来更是结为联姻之好。其他几个小国受其兵力震慑,皆被压制得死死的。

  唯有与云城接壤的南戎,尚且贼心不死,蠢蠢欲动。

  原计划里应外合,让南戎吸引走宜城的大部分兵力,再让其他小国出兵攻陷宜城,逼得霍霆彻底倒台。

  怎料,南戎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凛冽的寒芒在裴夙眼中乍现,又转瞬即逝。他慢悠悠地掀开一墨绿瓷瓶,指尖捻起一坨香膏,轻轻涂抹在清隽的眉眼间。

  晨曦从雕花轩窗旁中洒进来,在他唇角映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急什么?城中粮草有限,他们又诸多损兵折将,再是能耐还能蹦跶几日?”

  容城恍然一笑:“督主英明。”

  *

  云城,军医大帐

  晚膳时分,萧成才从药童口中偶然得知,小医郎疑似奸细而被关起来一事。

  “放他奶奶那个嘟噜屁!”

  萧成的腿动不了,不妨碍他挽起袖子,破口大骂:“杨靖人呢?我恩人也敢说关就关,他当我萧成是死的吗?!”

  “暂时看管,暂时的哟。”林晟被他吼得头大,上前安抚:“你先消消气,等王爷醒来自会秉公处理。”

  “这还用得老大定夺?”萧成板脸瞠目,嗓门吼得更响:“人家张大夫若是奸细,何必拿出看家本领来费心救我?直接让我瘫了,岂不两厢便宜?”

  “萧将军这话不假。”王大夫附和:“张小医郎平时老实巴交的,给乡里乡亲看病常常自掏腰包,怎么看都不像奸细啊。”

  “可去王爷大帐的路有左右两条,分明另一条更亮,张大夫偏偏就选了马厩旁边的那条暗路。”林晟摩挲着下巴,“你说这人图啥呢?”

  柳大夫:“赶巧啦?”

  刘军医叹气:“平时赶巧无所谓,但昨夜嘛……”

  李军医摇摇头,“难评。”

  萧成懒得跟他们掰扯,指着药童:“你去把杨靖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不多时,杨靖挑帘进帐。

  一记茶壶盖冲着他的面门,就飞掠而来——

  他闪身一躲,茶壶“啪”摔碎在地。

  萧成双臂抱胸,疾言厉色:“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机会只有一次,你好自为之。”

  杨靖:“嘿,我就不说,急死你。”

  萧成咬紧后槽牙,指着他,“你等我腿好了着?削不死你!”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半晌的嘴仗,最终杨靖才施施然透露:“有新进展。”

  林晟等人齐刷刷围过来:“快说。”

  “我后来找了几根香,想着说,替老大过去给逐日祭拜祭拜。你们猜怎么着?”杨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得意道:“还真就被我发现一件重要线索!”

  萧成眯眼:“什么东西?”

  杨靖:“事关重大,现在还不能透露,等老大醒来再行定夺。”

  萧成蹙眉:“我也不行?”

  杨靖歪头静静瞧了他一会,谐笑:“啊对,你不行。”

  林晟几人噗哧大笑。

  萧成反应过来,气得拿枕头砸他,“你给我滚犊子!”

  *

  夜半时分,乌云遮月。

  今夜南戎敌军并没有来偷袭,整个云城大营都静悄悄的,篝火簇簇跳动,偶有一排排的巡逻侍卫列队整齐地经过。

  忽然,一道鬼祟的身影疾速掠过。

  只见他先戳开一个小孔,往杨靖的营帐中吹入迷烟。

  而后一记手刀,利落砍晕门口值夜的侍卫,一溜烟地钻进去,直奔床榻。

  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他悄悄掀开被褥的衣角,手探去开始翻找着什么。

  突然之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主帅大营

  霍霆刚刚苏醒过来,半裸的胸膛缠着厚厚纱布,隐约仍被一抹殷红血渍染红,脸色苍白如纸。

  昏迷一天一夜,他这会身躯不宜挪动,只能就着长缨的手,勉强喝上几勺清粥。

  经通禀,杨靖带着一众相干人等进来,侯在屏风外面。

  霍霆脑袋在枕头上偏了偏,视线擦着屏风的边缘,落在最后头的医郎身上。

  小小一道瘦削的身板,乍看其貌不扬,细瞧身姿窈窕。

  小小年纪,浑身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度,与寻常的乡野大夫大相径庭。

  若有所思片刻,霍霆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干涩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苍白的色犹焕然新生。

  “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罢。”

  话音刚落,上方就投来一大片阴影。

  长缨忧色忡忡,伸手探了探霍霆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百思不解。

  这也没有发热啊?

  他已经记不起自家王爷上一次如此展露欢颜,是何年何月。

  今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床头,霍霆眼前一黑,脸色也一黑。

  他不待见地觑着堵在面前的人墙,不悦开口:“站一边去。”

  “你挡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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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挡着我看媳妇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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