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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撕开她衣领


第31章 他撕开她衣领

  在别院的两天三夜, 霍霆大多时温和含笑,华姝本来已经没那么怕他。

  然而此刻,那双黑眸温度褪尽,就好似幽深的冰湖。她坠入其中, 瞬时窒息沉溺。

  华姝喉头干涩吞咽。

  还是被他知晓了。

  与霍玄这场本就不会存在的婚事, 终究还是被引爆, 硝烟四起。

  午膳时他才跟祖母笃言,要带她回南边, 此刻又会想什么呢?

  男人已敛下眸,打量着那份大红礼单,神情晦暗不明。

  没再追问一句,但那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场,稍一变化,在场所有人都隐感寒意。

  大夫人笑容僵了僵,眼神求助地看向老夫人和华姝,甚至桂嬷嬷,但她三人皆在为华姝想退婚的事失神愁思。

  “母亲, 可是我这准备的聘礼逾矩了?”大夫人左思右想, 着实没想出别的可能。

  “大伯母。”

  华姝又隔空望了望那人, 强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朝大夫人郑重福身, “恕姝儿不懂事, 怕是要辜负您一番心意。”

  大夫人猝不及防:“什么?”

  霍霆重新看过来。

  华姝顶着压迫感, 深吸一口气, “怪我先前没早些言明,我一直拿表兄当亲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大夫人错愕住, “你们先前不都商议好了?待殿试完就成婚?”

  她又想了想,“可是午膳前,玄儿言语无状冒犯了你?”她拉住华姝的手,“你莫气,大伯母这就替你撑腰去。”

  华姝没动,“表兄人很好,不曾责难于我。”

  她明显感觉,霍霆投来的那道寒凛目光愈加迫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不够好,是我……”

  “你哪里不够好?”霍霆突然沉声开口。

  华姝呼吸骤紧,不敢再说下去。

  她略作思忖,将话题扯远:“是我出尔反尔,想回华府重开医馆,暂时没了成婚的打算。”

  大夫人愣了下,转而笑道:“害哟,我当啥事呢?成婚后你也照样能开,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回头千羽还去给你帮忙。”

  华姝无措地抓紧裙摆,“可……”

  “罢了,我来说。”老夫人叹道。

  她比大夫人更希望促成这门婚事,刚刚几番犹豫,还是希望华姝能有所转圜。但见华姝坚持,还当着霍霆这位叔叔的面,总不好再让姑娘家自揭伤疤。

  老夫人:“姝儿在外奔波数日,早些回去歇着吧。”

  华姝行礼应是,在大夫人不解和不舍的目光中,满怀愧疚地退出屋子。

  晴空亮得刺眼,可当她迈过门槛时,脊背莫名激起一片冷凉的颤栗。

  她扶着白术,脚步浮虚地走回月桂居,跌坐在软塌,指尖仍在发抖。

  “半夏,半夏?”华姝唤道。

  白术进来,“姑娘您忘啦?半夏外出采买药材还未回。”

  华姝后知后觉,“去将那对白色古玉的玉如意取来,晚点随我去给大伯母赔礼。”

  白术诧异:“那可是您最值钱的宝贝了。”

  华姝:“去吧。”

  白术出门后回望了眼,窗前映出一道清瘦的倩影,纤弱如柳,也硬挺似竹。无边的桂花纷纷扬落,那身影始终一动未动。

  在华姝看来,玉帛易偿,心火难平。

  她自知该去向霍霆解释一二,然而这会脑子乱哄哄的,坐立难安。

  只怕他这回……不会轻易宽恕她吧。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响起半夏的声音:“姑娘呢?”

  白术对此前发生的事似懂非懂,遂照实陈述一遍。

  片刻后,半夏轻声推门而入,将一壶安神茶放到茶几上,“姑娘,奴婢回来了。”

  华姝连饮两盏,苍白脸颊才恢复些许血色,“事情办得如何?”

  早在别院,华姝就在思量离京一事。正好半夏的表舅在京郊县衙当捕快,对伪造户籍、路引有些门路。

  “说是最好挑人头多的时候,使些银钱,浑水摸鱼办上两份。日后真查起来,一时半会也难分清,究竟谁顶了谁的假名。”半夏压低声音道。

  华姝点头,“言之在理,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半夏:“奴婢明白,过几日就再去催催。”

  果然,刚说到这,白术就进来通禀:“姑娘,王爷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她顿了顿,“说是要给您……添妆。”

  秋风乍起,廊下的紫竹风铃泛起“叮叮”冷音。

  *

  清枫斋

  长缨推开东厢的门,“表姑娘请。”

  华姝走进去,身后的门应声阖紧。

  三间大的厢房,霎时昏暗一片。

  此处是霍霆的私库,似是有些古玩字画怕晒,窗户全罩住黑纱。唯有两扇门扉浅浅透着微光,空气中的薄尘若隐若现。

  她眼睛适应了会,看清屋内陈设。

  足足十几排博古架,无一空置,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都难以攒足的奇珍异宝。

  也难怪连老夫人都赞叹“堂堂正一品亲王,金尊玉贵。”

  可华姝惴惴不安,无暇顾及这些。

  “王爷?”她缓步经过一排排博古架,小心试探唤道。

  想不通霍霆为何召自己来此。

  祖母已答应退婚,他又要替谁添妆?

  昏沉的暗房,传来阵阵回音。

  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

  黑洞洞的四周,像是无尽深渊在凝视她,吞没她。

  诡异的异样感越来越浓重。

  华姝后颈的汗毛竖起,蓦地转身。

  霍霆负手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眉峰如刀削般绷紧。

  华姝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止不住地后退,“王、王爷,我可以解释,事、事情并非您听到的那般……”

  “我听到的,不都是你亲口说的?”男人似笑非笑。

  华姝的心越发坠坠没底。

  偌大暗房内,她退一步。

  他就进一步。

  她的心就更揪紧一分。

  他道:“午膳前在商讨贺礼。”

  “……不是。”

  他又道:“深夜他绕路去回春堂接你,只是出于兄妹之情。”

  “也不是。”

  “那把匕首呢?”他加重语气:“你们的定情信物!”

  “不是的!我……”华姝的后脊忽地撞到什么,刺耳清脆的铁链声“哗啦”作响。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行至屋子尽头。这一排没有博古架,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件刑具,指枷、老虎凳、倒钩皮鞭、虿盆、桎梏、枷锁……利刃寒凛,削铁如泥。

  华姝瞳孔微缩,缓缓看向身后。

  是人形的十字木架,两条腕粗的铁环正悬在她肩头,随着呼吸在冷铁上刮出细碎的嘶鸣。

  一度叫她没了呼吸,忘了回头。

  但很快,下巴被他钳制住,硬生生转过脸来。

  昏暗的视线中,霍霆眼中翻涌着浓郁的黑,喉结微微滚动:“我给你留退路,不是让你来试探我底线的。”

  “刺啦——”

  华姝的衣领被应声撕碎,光洁的纤颈露出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白皙肌肤,嫣红色小衣的细带鲜艳夺目。

  滚烫的大掌轻抚而上。

  所到之处,烫得华姝战栗连连,分不清是羞还是怕。她止不住地摇头,望着他颤声哀求:“王、王爷,别……”

  男人置若罔闻。

  粗粝的指腹下移,缓缓碾在她细腻的肩窝处。

  那里嫣红一点,似颗小巧的美人痣,与小衣的绳带交相辉映。

  ——是华姝完璧无瑕的守宫砂。

  当年还是华府小霸王的她,年少贪玩,点朱砂时也闲不住一点。以助于守宫砂没点在手臂,而是不慎落在右肩的肩窝。

  深闺之事私密,肩窝的位置也私密。

  世间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也大多亲密非常。

  霍霆没有进一步动作,就那么轻拢慢捻着那颗朱砂。

  可每一下摩挲,无不在提醒华姝,自己曾与这位四叔不清不楚,自甘轻贱。像她这般失了清白的女子,再配不得那清风霁月的状元郎。

  苦涩的泪淌进嘴角,华姝喉头哽咽:“我有自知之明的,从下山后就与表兄鲜少来往。婚约没退干净,是怕搅扰他的殿试。”

  霍霆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泪水斑驳的脸上,讥诮扯唇:“定是恨极了我吧?拆散了你们的郎情妾意。”

  华姝含泪垂眸,“山里是我自己主动的,我认。”

  “怎么个认法?”他冷哼:“就是让你丫鬟背地里去找人伪造户籍?”

  华姝愕然僵住。

  半夏是以采买药材的寻常缘由出府,接头时自是万般谨慎。结果还不到两三个时辰,他就……好半晌,她迟缓仰头看回去,满脸不可思议。

  是那个叫濯缨的暗卫跟踪半夏?

  又或镇南王势力庞大,眼线极广?

  再或她表舅说漏嘴、出卖她们?

  “不必猜了。”

  “寺中真凶未捕,我给你增派了二十名暗卫。”

  霍霆居高临下谛视过来,目光如淬毒的银针,洞悉着她所有的心思。

  仿若山巅鹰隼,在睥睨足下的蝼蚁。

  华姝唇瓣颤抖,张了张,却感觉不管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都不足以消解他眼底的熊熊怒火。

  她余光扫过那些尖锐狰狞的刑具,最终认命开口:“丫鬟听令办事,一切错处都在我。华姝……任凭王爷处置。”说罢,无力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黑暗中听觉被放大,却是一段冗长的平静。

  就连悬在肩头的铁环也止了声。

  她不知道霍霆此刻在想什么,但知道他还在看自己,那股无形的威压一直笼罩在她面门上,经久未散。

  忽然这时,门外传来长缨急促的脚步声:“禀告王爷,宫里来人传旨,二老爷请您尽快前往议事厅。”

  霍霆:“何等旨意?”

  长缨:“未曾言明。”

  霍霆默了默,细碎的布料磨蹭声响起。

  宽大外袍包裹住华姝半露的香肩,布料还余有男人的体温。

  她诧异睁开眼,见他脸上恼愠似是消减几分,小心翼翼询问:“您、您不生气了么?”

  红肿的眼尾还沾着泪,鼻音浓重,惨白小脸可怜兮兮的。

  霍霆面色不虞,冷眼深深瞧了她一瞬,转身款步出门。

  华姝缓上几息,才两腿发软走出来。

  长缨目不斜视守在门口,双手奉上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

  “此乃东厢房的钥匙,王爷命属下交予您。”

  华姝呼吸微滞,回看一眼满屋子的金银珍宝,后知后觉想起先头的那一句“添妆”,“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表姑娘就别为难属下了。”长缨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飞转,“不若您晚点再来寻王爷,亲自当面谈?”

  后续确实还要再谈的,华姝也不想连累长缨为难,犹疑一瞬,接过沉甸甸的钥匙。

  她转而想到什么,“那屋中的刑具,也要交与我保管?”

  “害,刑具是暂且废弃在那的,赶明属下命人搬走。”长缨问:“刚没吓着您吧?”

  “……”

  华姝欲哭无泪,吓得可不轻呢。

  *

  日薄西山,圣旨来得突然。

  赶上霍宅四位老爷皆休沐在家,闻讯后不敢耽搁,纷纷携房中的妻儿、奴仆到议事厅集合。

  华姝换好一套齐整的米白对襟襦裙,亦是带着半夏和白术,匆匆前往。

  议事厅前的空地处,霍府一百多人浩浩荡荡而立。以霍霆为首,三位老爷和老夫人略靠后半步。然后依次是三位夫人、霍千羽和霍华羽姐弟、阮糖、仆从侍卫们。

  华姝躬身穿进人群,排到阮糖身侧,暗幸及时赶上了。

  她悄然抬起眼帘,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宣旨之人——是他。

  在皇龙寺偶遇的裴督主。

  一字排开的东厂番子正前方,裴夙撑着水墨画纸伞,飞鱼服在晚风中飒飒舞动。

  他居高临下而立,很容易就能瞟见迟到的小徒弟。

  裴夙勾唇,她这惫懒不着调的性子,越发深得他的真传了。

  “裴督主,天色已晚。”

  这时,霍霆沉声提醒。

  “是啊,天色都这么晚了。”裴夙慵懒地望一眼橘光晚霞,“状元郎怎得还迟迟不归?可叫陛下久等啊。”

  以下犯上之罪,霍家可万万不能担。

  霍雲上前半步,“裴督主,您刚说镇南王不便同时领取两道圣旨,不若就由下官替犬子接旨如何?”

  “呵呵……”裴夙轻笑出声:“今日这道圣旨,换谁都不好替领。诸位,且等着吧。”

  他表情有多云淡风轻。

  霍家上下的气氛就有多低沉忡忡。

  华姝来得晚,听了大概。

  裴督主身后的侍卫托着两道明黄圣旨,一道是霍霆的,一道是霍玄的。

  貌似旨意不同寻常,按他的意思,霍玄何时回府何时宣旨。

  若是耽搁了回宫复命,龙颜震怒,一应罪责全得由霍家来担。

  华姝不禁拧眉,何等旨意非要本人领取?

  她望向笑眯眯的裴督主,暗啐,果然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若有机会,定要让他试试师父的独门泻药,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天边晚霞的橘光一点点黯淡,霍家人的脸色也一点点凝重。

  不时有小厮回来低声复命,都说未寻着霍玄。

  眼见天光褪尽,霍霆再度沉声开口:“来人,备马。”

  他高大身形上前一步,与台阶上的裴夙亦能分庭抗礼,“我霍家接旨不利,本王入宫请罪,裴督主可要同往?”

  裴夙微挑眉,“王爷好魄力啊。”

  萧萧夜风中,两人目光无声对峙。一黑一紫,两道狂狷的衣摆猎猎作响。

  各自身后的护卫,皆是齐齐握紧剑柄,严阵以待。

  华姝等人的心霎时悬到了嗓子眼。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好在这时,大门外霍玄飞驰而来,“吁——”

  他勒马立在长街,月白袍角翩翩如新雪,金线绣的麒麟在晚霞下灼灼生辉。腰间玉佩随马蹄轻晃,惊飞阵阵晚鸦。

  少年神采奕奕,疏俊的眉眼点染出几分风流,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般。

  众人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来不及问清他外出贪晚的缘由,先急急叫到人前接旨。

  霍玄略靠后半步,站到霍霆右侧,一道撩袍跪地恭听圣意。

  他心中猜测,多半是自己的官职任命下来了。

  指腹不由碾了碾袖中的物件,是一柄改良过的袖箭。

  样式草稿由霍玄亲自构想,以华姝随身携带的银针,代替传统的短箭。更轻巧,更便捷。

  得知皇龙寺事故后,他就连夜拿去京城手艺最好的工匠铺子赶制,今日傍晚堪堪做完。

  霍玄眉眼间溢满温柔的笑,官职有了,定情信物也有了,正好随聘礼一道呈与他的姑娘,他的妻……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朕闻新科状元霍玄,才冠群伦,德昭日月,文章炳蔚,气度雍容,实乃国士无双。今福佳公主,毓质天姿,温婉娴淑,正待择佳偶以配良缘。

  天作之合,特赐状元霍玄为驸马,即日完婚。着礼部与钦天监共筹婚仪,择吉日行嘉礼。钦此!”

  裴夙闲散的声调轻飘飘落下。

  结果,不仅霍玄变了脸,霍府诸人亦是闻之色变。

  不待众人喘口气,第二道圣旨劈头砸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康王之女韶华郡主,兰心蕙质,娴静端庄,承皇室之芳华,秉淑德之懿范;镇南王霍霆,文韬武略,威仪赫赫,负社稷之栋梁,怀苍生之仁心。

  天缘契合,今特赐韶华郡主晋为韶华公主,嫁与镇安王,着即日行大婚之礼。礼部与宗正司共备仪典,钦天监择吉期良辰。钦此!”

  圣旨宣读完,月色寒蝉若禁。

  好半晌,众人才如梦初醒,无一不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将目光寄托在霍霆身上。

  一夕之间,府上竟要迎来两位公主!

  霍家本就树大招风,这当真是浩荡皇恩?

  霍霆如定海神针一般跪在原地,背脊岿然挺拔,面色波澜不惊,如此让大伙稍稍安定了些。

  可在不为人知的衣袍下,他两手早已攥得骨节泛白。

  台阶上,裴夙不疾不徐宣读完圣旨,对霍家上下各色精彩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言笑晏晏地走下台阶,站定在霍氏叔侄二人面前,双手递过明黄卷轴,“王爷,状元郎,两位领旨谢恩吧。”

  “不、不对,此事不可如此!”

  霍玄神思回笼,下意识回看一眼华姝,然而转头朝裴夙急急拱手道:“还劳烦裴督主代为通传,霍玄已有婚约在身,请圣上收回……”

  “霍玄!”

  霍霆厉声打断他,抬手,硬生生按下未曾摧眉折腰过的少年,叩首,谢恩:“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幕,悉数落入华姝眼中。

  她目光微有恍惚,端庄跪在原地,随其余人一同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接旨仪制礼成。

  却见裴夙略抬起纸伞边缘,朝她望来,眼尾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贵府这旨意接下,怕是有欺君犯上之嫌呐。”

  霍家众人重新变了脸色,神态各异地看向华姝。

  三夫人一惯明哲保身。

  二夫人母女也在审时度势。

  阮糖眼底跃跃闪过一抹暗芒。

  老夫人和大夫人母女则目露忧切,但涉及前朝重臣,大多还是交由男子会谈。

  三位叔伯老练持重,齐齐看向霍霆,听候家主发话。

  倒是霍玄血气方刚,欲开口维护她,再度被那大掌蓦地摁住肩膀。

  霍霆扫了眼华姝煞白的小脸,淡淡转回头,往前迈一步,截断裴夙投向她的不善目光。

  他再度与裴夙四目相对,“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子家的戏言罢了,作不得数。”

  “哦?”裴夙轻嗤:“是什么样的男女关系,能有此等戏言?”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再变。

  “裴夙,你放肆。”霍霆寒声染怒。

  许久无人敢直呼其名,裴夙也冷下脸,“本督为圣上办事,若是疑而不问、知而不报,岂非蒙蔽圣听?”

  霍霆:“本王自会向圣上禀明。”

  三言两语,双方气氛再度紧张到极点。

  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个裴督主,摆明了要抓着霍玄的错处不放。

  华姝和霍玄作为当事人,更是心急如焚。

  素闻这东厂番子乃圣上身旁的犬牙,逮住谁就一个劲地疯咬。今日她亲眼目睹,才切实领教了他们的癫狂、狠辣。

  忽然夜风四起,吹得枯枝鹤唳,枝头的红枫残叶萧萧而落。

  华姝腰间的红色绢帕,亦是随风瑟瑟飘摇。

  她余光瞥见,忽然心生一计。

  她左手握成拳头,右手从腰间扯下红色金线的攒花绢帕,盖在其上。

  然后隔着人群,无声演示给忧切回望她的霍玄看。

  霍玄怔了怔,福至心灵地眸光转亮。

  又有一瞬的挣扎与抗拒。

  而后环顾阖府众人,终是沉重开口。

  “垂髫之龄玩过家家,扮过新郎新娘。那时曾……”他双手攥紧,又颓然松开,“曾戏言,长大后也要让她做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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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釉遍染千峰翠,尽渡斯年十二春

  #斯年已沥三更雨,怎忍云釉碾作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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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初见女16男26;再见女21男31

  2男主之前谈过,双C

  3男主左腿微创,没拐杖也可,体力超好(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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