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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除衫上药


第26章 除衫上药

  还是稚童的小华姝, 因到霍家找小姐妹霍千羽玩耍,幸免于难。

  霍老夫人心疼她年幼痛失亲人,不敢残忍告知,只道家人到外地探亲, 要很久之后才会回京。

  并勒令府上所有人闭紧口风。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强?某日小华姝在花园玩耍, 意外从碎嘴的婆子空中惊闻真相, 失魂落魄地就哭闹着要回家。

  当时老夫人等人去宫里赴宴,家中没有长辈。霍千羽实在拗不过, 只好选择加入。

  俩小姐妹各自带个嬷嬷,抵达烧成废墟的华府。

  小华姝瞧着满目疮痍,根本接受不了,一个劲闷头往里冲。

  “爹,娘,你们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对吗?”

  “姝儿找不到你们,姝儿认输了,你们快出来吧!”

  “别丢下姝儿一个人呐,我好害怕……”

  她跑啊跑啊, 找了好久, 始终找不到一张熟悉面孔。昔日热闹欢乐的家, 宛若一场黄粱美梦。

  她瘫坐废墟里,哭得泣不成声。

  霍千羽气喘吁吁追上来, 抱住她:“姝儿别怕, 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我的亲人都是你的亲人。”

  小华姝闷头不语。霍祖母待她很好, 可终究隔着一层呢。

  霍千羽哄劝多时未果,只得吩咐贴身嬷嬷:“去买点栗子糕回来。”

  听到栗子糕,小馋猫终于有点反应, 红肿双眼,嘟嘴道:“还想要杏仁乳酪。”

  “好好好,都买双份的。”千羽小表姐无有必应。

  小馋猫破涕而笑,随后由自己嬷嬷哄着,带去马车换身干净外裳。

  霍千羽则留在寻找,华姝刚刚跑丢的青木簪。青木簪不算贵重,却是华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殊不知,这次再寻常不过的暂时分别,竟成她与自己双腿的永久诀别。

  众人最后将她从湖里捞上来,人已没知觉。

  二月倒春寒时节,湖水冰冷刺骨,小小一孩童泡在里面大半晌,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双腿筋脉已被冻伤。

  多位太医婉言确诊,此生再难站立……

  “她如何掉入寒湖的?”

  霍霆听到这里,一语揪出漏洞。

  “表姐当时说,是远远望见湖边有个人影。她误以为华家有人幸存,急急追过去。待走近,却瞧不见人影。湖边结冰擦滑,她一时没收住脚,然后就栽落下去。”

  华姝回忆道:“可那日,霍家护院翻遍整个华府,也仔细询问过四周街坊,都无人瞧见。”

  “后来,长辈们怀疑是表姐贪玩想溜冰,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

  她闷头惭愧:“不论如何,若非我坚持要去,表姐就不会瘫痪这么多年。”

  说话间,再度哽咽啜泣,眼眸弥漫起一层水光。

  霍霆伸手揩去她眼角泪珠,“因此你就发奋学医,小小年纪,医术远超同龄人。”

  他用的肯定句,每个字都说进华姝心坎里。

  反而惹得她打开心扉,愈发泣不成声:“可我还是治不好她,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事不怪你,我来想法子。”

  霍霆揉了揉她头顶,温声安慰。

  这是实话。

  于大多数人而言,华家当年那场大火,被官府定案为意外失火。是而当年霍家的人,未往深处想。

  但霍霆知晓,这是场不折不扣的谋杀!

  霍千羽所见背影,很可能是纵火凶手或其同伙,故而连带着差点被灭口。

  他凤眼微眯,那人当时返回华家,可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物件?

  *

  抵达城郊别院,日薄西山。

  濯缨已先一步快马加鞭赶至,吩咐下人备好房间,热水,一应金疮药药膏。然后闪身回到暗处待命。

  须臾后,霍霆走向马车,抱着披风里的姑娘,大步走进门。

  华姝本是不应,奈何他又拿祖母压她,“再乱动,咱就直接回府。”

  “……”趁人之危。

  可筋疲力竭一下午,真窝在他宽厚温热的怀中,她意外得以片刻安宁,不自觉阖上红肿的眼眸,静嗅草泥清香。

  忽然,身下一个趔趄。

  华姝惊慌地环抱住男人的劲腰,花容失色:“您怎么还……”故意吓唬人。

  霍霆稳住身形,忍下大腿旧伤处的一簇簇蚀骨之痛,语气波澜不惊:“不慎踩空了。”

  面上却眉心蹙紧。

  余毒霸道,看来他短时间内不好动武了。

  这对于一个将军而言,无疑致命。

  尤其是一个深陷危机四伏的将军。

  但霍霆未有多言,只略放慢脚步,平稳绕过几弯小路,走进主屋,将人放到圆桌旁的靠椅上。

  圆桌上,摆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华姝两手虚扶着其中一碗,小口小口抿入喉,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

  霍霆动作相对粗犷,一口饮尽,放下空碗。

  随后吩咐下人抬进来浴桶和热水,“那河水湿寒脏污,喝完姜汤,再泡个热水澡。”

  华姝点头应好,“王爷肩膀伤势未愈,也得早些换下湿衣物,重新包扎才好。”

  这会回过神来,一想到他绷紧手臂弯弓射箭的画面,心弦也跟着紧绷起来。

  霍霆瞧着她了会,华姝不解其意,转而就听见:“晚些我带药膏过来。”

  她脸颊又一热,眸光躲闪:“……长缨没在,但别院还有其他人。”

  霍霆;“送来给你用。”

  “……”这人绝对故意的。

  华姝说不过他,索性躲到屏风后面,试了下水温,热度适中。

  但瞧着摆在旁边的换洗衣物,犯了难。尺寸宽大,衣料比不得女儿家的柔软,且没有贴身小衣。

  不像给她准备的。

  外间,霍霆在原地静候片刻,没等到屏风里的人提出不适之处,便起身走出去,关紧房门。

  “王爷。”身后的房门意外被打开,“我是不是该去其他房间?”

  霍霆回身,“可是有何不妥?”

  华姝略有迟疑,然后缓步走到他跟前,小声解释:“里面放着您的衣物。”

  廊下的红色灯笼,自高处投射点点光圈,映照在那娇俏的脸蛋上,红晕朵朵。

  霍霆目光落在其上,“是为你所备。”

  “可有其他丫鬟的衣物?旧衣物就成。”

  空气稍有寂静。

  半空有片松落叶飞过,恰是沾在纤瘦的薄肩处。

  霍霆上身微倾,拂去那落叶的同时,近乎轻声耳语:“这些年,我身边只有过一个女人伺候。”

  轰——

  华姝好似被封印在原地,久久忘记回神。

  以至于霍霆何时转身离去,她都未有察觉。

  闲适的小院中,松风微漾,叶落无声。

  *

  同一时刻,皇宫太极殿。

  昭文帝坐在窗前的明黄软塌上,瞧着面前命数未定的棋局,久久未曾落子。

  在他对面,是裴夙。

  得知霍霆双腿已愈后,他从皇龙山一路快马加鞭,连夜觐见。

  明日就是三年一度的秋闱殿选,要从数十名进士中,择出最后前三甲。

  此前昭文帝对霍玄的殿试考卷,颇为满意。

  然而霍霆站起来,独自撑起霍家的一片天后,霍家其余人的政途,必然要生出新的变数。

  这一消息,裴夙势要在圣旨下达前禀明圣上,才算辜负“天子近臣”的恩典。

  “幸得初安消息及时。”昭文帝摩挲着指尖的黑子,碾了又碾,终是扔回棋碗中,兴致恹恹。

  他斜靠到手枕上,“这霍家大郎的为人,你了解多少?”

  东厂手握情报网,是昭文帝一手培养起来的暗探。

  裴夙也放下棋子,知无不言:“从其学院师父同窗的评价来看,是个忠诚宽厚的,与其父霍雲有七八分像。”

  “可惜了。”

  昭文帝却叹了声,可谓君心难测。

  裴夙侍奉天子左右多年,倒不难揣测几分。

  此前安置将士一事上,霍雲选择与霍霆站在同一阵营。霍玄既与其父性情相近,自然也会唯其四叔霍霆马首是瞻。

  然而天子择选的新臣,不可能容忍他一仆二主。

  “皇上爱惜人才,日夜操劳朝堂国事,实乃我等臣民之福报。”

  “微臣忽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裴夙拾起昭文帝适才扔掉的那枚黑子,递上前:“宫中几位公主皆到婚配年纪,明日遴选出前三甲后,若能才子配佳人,不失一段美谈。”

  昭文帝凝神听着,略作思忖后,龙颜大悦接过黑子,一子定下输赢:“此局已解。”

  “陛下棋艺精湛,初安自愧不如。”裴夙笑言。

  “与朕对弈,你惯是不肯拿出真本事。”

  昭文帝抬手招呼小太监,作势要再摆一盘。

  这时门外来报,“启禀陛下,宋妃娘娘带了些糕点过来。”

  宋妃即是宋煜的胞妹,入宫后颇得圣心。天黑后前来,心思明显。

  裴夙识趣起身,告辞走出太极宫。

  宋妃与他相互见礼,盈盈袅袅提着糕点走进内殿,三两句软语,就哄得昭文帝爽朗大笑。

  两人耳鬓厮磨一番,昭文帝顺势提及公主选驸马的事。

  皇后常年卧榻,如今是宋妃在执掌后宫事宜。

  “陛下即将遴选新科状元,可堪公主良配。臣妾明早就提醒几位公主,大伙都去榜下捉赘婿去。”

  宋妃掩面一笑,半是打趣半是意会道。

  自古前朝后宫一体,宫妃嫁进来,公主嫁出去,皆是为稳定朝臣的忠君不二之心。

  宋妃心中清楚,根本无须他人言明。

  昭文帝最是欣赏她这一点,旋即将人打横抱起往寝殿内走去,以示嘉奖。

  静谧宽敞的宫道上,宫灯闪着光影,影影绰绰。

  裴夙走去宫门的途中,仍在思量霍霆的事。一双月亮眼,兴致盎然。

  这位镇南王当真不简单,他如今颇为好奇,明日早朝霍霆要如何与皇上交代,交代这一重大欺君之罪。

  此刻宫门下钥,不过宫门守卫无人敢得罪天子近臣,皆是远远恭迎行礼,宫门大开。

  宫门外,容城已等候多时。

  裴夙坐上马车,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旋而问起:“小姝伤得如何?”

  寒凉夜色下,容城局促站在车窗外,喉头吞咽了下,“华姑娘……无性命之忧。”

  那就是伤得不轻了。

  裴夙声线一凛,“你是怎么办事的?”

  容城骤然跪地,双膝闷声磕在大理石砖上,“督主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若非她生死一线,恐是还诈不出霍霆的虚实。这次姑且算你功过相抵,起吧。”裴夙又问,“她今晚大约不好下山。你可在寺里留足金疮药?”

  容城谢恩起身,“华小姐已被镇南王带去城郊别院,想必是够的。”

  “又是镇南王。”裴夙黑眸微眯。

  眼前不由浮现出,华姝在禅院披着玄色披风的那一幕,莫名觉得碍眼。

  他忽而顿了顿,“你适才说城郊别院,可是那一处?”

  容城:“正是。”

  闻言,裴夙玩味笑了声:“挑些补品和祛疤膏,咱去探望小姝。”

  “……现在?”

  容城蓦地反应过来,“是!”

  *

  半个时辰后,华姝梳洗完毕,门外传来几声轻扣。

  “是我。”沉声熟稔。

  “请进。”华姝裹着宽大衣袍,捂脸猫进床里,“有劳王爷费心,您将药膏放在桌上就行。”

  霍霆推门而入,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隔着屏风,都能猜到小仓鼠缩在窝里的情形。他轻扯唇角:“你那伤都在后背,自己如何能行?”

  闻言,华姝一怔。

  什么意思?他不放心她自己涂药,别院又没有丫鬟,岂不是说……

  反应过来后,她一时想不到辩驳之词,抿紧唇瓣,羞于接话。

  适才沐浴时,后背的伤口一沾到热水,就刺痛难捱。她没敢多待,手脚回暖后就起身退出浴桶。

  更衣时,侧身照看铜镜,隐约瞧见后背有几条渗血的长条细伤。

  她原想用干整的帕子擦拭,偏那位置刁钻,手臂扭转时,牵连肩胛骨阵阵抽痛,只好作罢。

  华姝犹豫之际,屏风外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

  为防止她衣衫不整,霍霆中途略有停顿,见未有阻拦,才绕过屏风款步走进。

  他将托盘放到床头小几上,里面除了药罐,还有香气诱人的甜粥和虾饺,“先用膳,还是先敷药?”

  霍霆这会已换上干整衣物,束腰窄袖的靛蓝色锦袍,勾勒出他精壮的魁岸身形。

  背光站在床前,投射下来一片宽厚的暗影。

  华姝被包裹其中,如此近距离面对面,她喉头发干:“稍微忍一忍,淤青也能自己消下去的。”

  “其他伤口,又当如何。”

  沙场刀剑无眼,霍霆受伤不计其数。什么地形,什么程度擦破,他一瞧便知。否则下山时,也不会强行要她趴在怀中。

  “不要紧的。”华姝蚊声推拒,她还是过不了心知那道坎,“王爷重伤未愈,合该多作歇息才是。为着我这点小伤,您……”

  忽然这时,身旁的床榻一沉。

  霍霆坐到床边,定睛而视。

  话语间似有几分劝说,几分威胁,以及几分试探:“姑娘家身上留疤,不好议亲。到时婚嫁之事,你就仅剩一人可择选了。”

  狭窄的床笫间,空气莫名稀薄。

  华姝呼吸微窒,垂眸不言。

  “先用膳,还是先敷药?”霍霆又问一遍。

  看似征询,又不容置疑。

  “……先敷药吧。”总好过提前用膳时,也煎熬不能自已。

  霍霆起身去净手,随后站在窗边远眺,未有回头。

  皎洁月光撒入窗内,给他靛蓝色锦袍镀上一层薄薄的朦胧玉色,平添几抹神秘谪意。

  华姝不好劳驾他久等,搓了搓手指,抬手扯松衣带,将那宽大的玄色外裳和白色中衣相继褪去,只余有一件半干的翠绿小衣在身上。

  肌肤暴露在空中,白皙圆润的肩头,微微一颤。

  然后趴到锦被上,她尽可能遮住腰身两侧,才温吞提醒:“王爷,我好了。”

  声音闷闷的,似隔着什么棉絮之物传出。

  霍霆回到床边时,果然瞧见有人将头整个蒙进被子里,兀自掩耳盗铃。

  他却没啥心思取笑,视线落在那白皙薄背上,几条血痕触目惊心。

  不由胸腔揪紧,都伤成这样了,还说要忍?

  此情此景,他不想对眼前娇小姑娘妄加评价。没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即是男人之过。

  霍霆蹙紧眉头,抬手拿过药罐,挖出一块白色药膏,清淡的药香缓缓浮入空气。

  压在掌心搓热,然后指腹适量蘸取,轻轻涂抹在那沁着血丝的伤口上。

  那细腻肌肤,倏地一抖。

  他动作顿住,“弄疼你了?”

  华姝嗓音更闷了,“……是药物刺痛的缘故,无妨的。”

  霍霆道好,但还是再度放轻力度,一举一动皆是小心翼翼。比两军对垒,还要严阵以待。

  不消须臾,他额头就沁出薄汗。

  华姝也好受不到哪里。

  刚刚她其实说了谎。霍霆拿来了宫中太医院研制的上等金疮药,刺痛感并不强烈。

  但那指腹的粗粝感,这具身子过于熟悉了。

  饶是药膏沾肤,泛有丝丝凉意,可难抵那指腹带来的阵阵灼烧感。挨着颈骨,自上而下。

  可她不知,白皙肌肤,早已升腾起片片不自然的红。

  霍霆只觉他大掌所到之处,皆可无火燎原。

  适才听着那窸窣衣料的动静,尚能心无旁骛。

  然而这会,视线被那道道红晕牵引,将那大红锦被中的翠绿细绳,不自觉收入眼底。

  霍霆克制地挪开视线,集中注意力点涂药膏。

  涂药用去将近两刻钟。

  期间,两人各有各的有苦难言。

  狭窄床笫间静悄悄的,又似有隐秘气氛在暗流涌动……

  “好了。”

  终于涂完,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霍霆背过身去,顺势将药罐盖好,放回远处。

  华姝忙不迭拉下浅灰色床帏,拿过衣衫裹严实。

  屏息等了会,却不见霍霆起身离去。想到他端来两人份的餐食,这会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于是慢吞吞拉开床帏。

  霍霆递来热粥,“自己能端吗?”

  要是不能呢?

  华姝赧于去揣测,忙道谢接过,低头安静吃着,不好意思与之对视。

  可她感觉到,霍霆不加掩饰看过来的目光。

  直觉而言,这不是个好征兆。

  今日的他,在一次次倾力相助中,似也在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果然,晚膳后,霍霆仍没要走的意思。

  华姝抬眼瞧去,眸光撞进他眼中,深邃凤目意味不明。

  可她福至心灵地看懂了,搓了搓莫名发凉的手臂,“……王爷有话要讲。”

  “华姝,我对你不住。”霍霆拾起大红锦被,披在她发凉的肩头,轻叹道:“先前应你的承诺,怕是要食言了。”

  其实华姝猜到了。

  可真听他亲耳说出来,还是沉默良久。

  她不说话,他就静候她的态度。

  他的耐心持重,远非她所能及。

  华姝眼波微转,“王爷说笑了,原是我亏欠您更多些。您清风高节,胸有乾坤,多年来深受万民敬仰,也合该择一位高雅冰清的女子婚配。”

  “大约明早,您腿伤痊愈的消息就会传遍燕京城。不出几日,祖母那的拜帖即能堆成山。”

  “至于山中事,”她低头揪紧被角,“是我失节在先,实在配不得……”

  “谁准你这般糟践自己?”

  握在肩头的大手,加重了力道:“一个清清瘦瘦的姑娘家,如若我不默许,你能做什么?”

  华姝脸颊微烫:“您那会是因药物所致。”

  “你比我还清楚自己的心思?”

  “住我心里了?”

  今晚的霍霆,比以往都更加直白。

  语气不重,但侵略性极强。

  华姝喉头发紧,后面的托词嚼在齿间,小心打磨。

  能看得出,他对她真有几分上心,并非单纯的负责。可这几分上心,在现实中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

  “有没有可能,是您这些年不常接触女子的缘故?”

  “您不若试着与其他姑娘相看。”

  “或许会遇到比我更合……唔……”

  唇瓣蓦地被堵住,华姝懵住。

  贴过来的唇,是柔软温热的。

  可动作是强势刚硬的,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像是咬在她心尖。

  华姝回过神,羞臊地慌忙伸手去推。

  倒是一推,就将人推开。

  但头顶砸下来的沉声,语气不善:“继续说。”

  华姝又不傻,哪还敢呐?

  唇瓣火辣辣的,心脏也砰砰乱跳得厉害。

  本就暧昧的床笫处,因着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氛围越发热烈浓郁。

  只怕她再多说错一句,今晚怕不是就得再现山中的夜景,甚至……

  斟酌良久,华姝也只能战术性拖延,“我有点累了,可否明日再同王爷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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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加了些山中回忆,姝儿撒娇让王爷教她射飞镖[狗头]

  然后之前的结尾,就顺延到本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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