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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夜夜暖床榻


第22章 夜夜暖床榻

  那会在山中, 两人已待近一月。

  霍霆的眼睛,有明显好转迹象,未完全复明,可见一些模糊光影。

  华姝当时的心情, 倍感煎熬。

  从医者角度, 十分欢喜病患的病情好转。但若这“山匪头子”彻底复明, 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出逃前一晚,昏暗的茅草屋内, 他如往常一般盘腿坐在炕头,阖眼打坐。

  华姝知道他是在想事情,据多日观察,每次他打坐完,就会将手下召进来商议事情许久。

  偶尔能听见“动刀”、“宰了他”、“血债血偿”等只言片语。

  吓得她平时都乖乖地坐在一旁,安静做些针线活,不敢去搅扰。

  她本就不爱黏人,尤其还面对一个眉骨有疤的凶狠“山匪”。

  但那晚,出逃迫在眉睫, 她仓促缝完黑靴的最后几针, 有些跳线也没顾得上改, 心想他反正也看不见。

  然后大着胆子上前,小声询问:“鞋子做好了, 您要试穿吗?”

  霍霆没睁眼, 倒也有问有答:“明日再试。”

  华姝抿唇, 她是要借着鞋子拉近关系, 进而提及去寺庙之事,而白日的男人自然不如夜里好说话。

  她搓了搓指腹,大着胆子牵起他衣袖摇了摇, 柔声细语:“现在就试试嘛,不合适的话,我等会就拆了再改。”

  霍霆睁眼“看”过来。

  一语点破:“何事?”

  华姝心虚地眨了眨眼。

  她不爱黏人,更鲜少同他撒娇。第一次是为央求他去果园走走,探查周边地形。

  隔了五六日,又提出想和他学飞镖,以免逃跑途中被追上时束手无策。

  这一次又隔了近十日,是想哄他去山顶的寺庙。她熟悉那里地形,也能用人群打掩护。

  “我看这几日天气好,想着去寺庙走走,让佛祖保佑你眼睛早些好起来。”华姝温吞说道。

  到了霍霆这般高位,命运大多掌握在自己手中,早已不信鬼神之说,“这里离寺庙不远,佛祖也能听到你的心愿。”

  这就是不让去的意思了。

  华姝有点失望,但没气馁。

  她拿起黑靴主动为他试穿,然后按捺着“咚咚”的擂鼓心跳,顺势挪坐在他腿上。

  细滑的脸蛋蹭着那炙硬的胸膛,耳尖泛红:“拜佛讲究心诚,离这么近都不过去,佛祖会不欢喜的。”

  夜深人静,姑娘家气吐如兰。

  馨香萦绕入鼻,清淡澄澈,漾开阵阵涟漪。

  男人的呼吸渐渐粗重。

  几息后,粗粝大掌箍住她腰肢,“又来招我,嗯?”

  华姝瞬时不敢再乱动。

  男人的□□真燃烧起来,不是她能招架的。

  这具身子已数次沾染了波澜起伏的记忆,四肢更是本能地发软。

  可留给她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少女眼波微转,两条细嫩的藕臂慢慢环上他精壮的腰身,耳朵红得越发厉害:“我是真心悦您,想与您能长久地日子美满。”

  “为您日日缝衣,做饭。”

  “夜夜暖床榻……唔!”

  话音未落,樱唇已被堵住。

  紧接着地转天旋,娇躯深陷进床褥,覆上来的强健身躯滚烫而沉重,似一座大山,压迫十足。

  燃火的粗粝大掌所到之处,都烧得那细腻的肌肤战栗连连。

  最终,停在她柔滑的小巧颈窝。

  男人情动时,总喜好揉捏那处,细腻的触感,叫人爱不释手。

  那也是华姝最敏感的地方,每每这时,他身下花苞一样的青葱少女,反应总是格外强烈。

  偏她又害羞,总是咬紧唇瓣,不肯溢出一丝气声。

  然而这晚,某个姑娘有求于人。

  男人顿住动作,咬上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哑声诘问:“还想不想去寺庙?”

  怎么还趁人之危呀?

  一句话,轻飘飘地捏住她七寸,思想斗争良久,娇羞地松开下唇……

  于是那一夜,似有夜莺轻啼,婉转动人。

  惹得山风的气息,都变得粗喘沉重。

  微有漏风的茅草屋,罕见地热气喷涌,宛若蒸笼一般,把人蒸作缱绻的红虾。

  屋外墙角下的小草,羞答答将头弯了下去。天边月儿,也躲进云层里,半晌不肯出来。

  可饶是如此,霍霆再最后一步,还是压抑着停下动作。

  华姝那时始终想不通,他又不是不能人道,为何要薄待自己。

  直到后来归家,完好无损的守宫砂,保住她最后一丝颜面。

  直到得知他身份,是那位为了大昭疆土多年不曾娶妻、受万人敬仰的大昭战神。

  直到从萧成口中,得知他原想等眼疾痊愈,下山陪她到府上提亲……

  *

  禅房内,华姝从旖旎的回忆中拉回思绪,就对上霍霆的目光。

  许是高热的缘故,一向威严的凤眼有点复杂,一瞬不瞬凝着她。

  分不清有几分责问,几分缱绻,几分黯然神伤。

  华姝瞧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想抽回手腕,逃离这里。

  可霍霆没松手。

  粗粝大掌烙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华姝的心跳一晃就乱了,像揣着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

  “王爷,您答应过我不再提的。”

  软软的语声里,流淌出几丝哀戚。

  “那日是华姝作了无耻小人,所言所诺,只为逃生,皆非本愿。诸多搅扰您清休静养,还望王爷恕罪。”

  华姝敛下长睫,目光触碰到两人相交的手,又烫得挪开眼,偏头看向别处。

  每个抵触的小动作,无一不落在霍霆的眼中。

  他目光闪烁几瞬,理智回笼,缓缓松开了手。

  华姝旋而站起来,背过身,咬了咬唇瓣:“我出去看看长缨回来了没。”

  随后只身走入茫茫夜色,任由萧萧长风,洞穿她单薄的衣衫。

  适才唯恐霍霆会失血过多,她没顾得穿中层的薄夹袄,就匆匆赶了过来。

  这会,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屋内,亦是冷清下来。

  霍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暗嘲自己大脑一昏沉,再度有失分寸。

  “王爷,属下能进去了吗?”濯缨终于等到华姝出门,飞上屋顶,掀开瓦片,一本正经请示。

  霍霆冷冷瞥他一眼:“下来。”

  “是!”濯缨闪身进屋。

  “按您吩咐,属下将那帮黑衣人一路引向山门守卫之地。待他们察觉我的意图后,有意反向引导往后山方向去。”

  “属下对后山地势不熟,没敢冒然前往。”濯缨跪地请罪:“还望王爷责罚。”

  霍霆摆手,“见机行事,你做得没错。”

  濯缨谢恩起身,“后山乃是皇家猎场,莫非此次是皇室中人?”

  霍霆揉捏着酸胀欲裂的眉心,迟缓地分析道:“只能说明,这伙人以前来过猎场。”

  “皇上真要对我动手,怎会选在自家的地界?”

  皇龙山人杰地灵,是当年大昭的开国皇帝,与前朝两军对垒、最后绝地反击之地。

  开国皇帝觉得此地福泽绵长,能庇佑族人血脉,故而开辟出一片平坦,后山作猎场,前山修建皇龙寺,年年为皇室诵经积福。

  霍霆手指微顿,“你去排查下,昨日都有哪些朝臣家眷留宿寺院。”

  “属下这就去。”

  濯缨说完就往外走,又忽然被召回:“待圆妙之事查清,你且将他的医书,完整带回霍府。”

  正巧长缨折返回来,上前为霍霆换了凉帕子。

  瞧瞧,他就说嘛,可以用这医书哄华姑娘开心。

  怎料,“这些都是证据,属下定会完好无损保留下来。”濯缨再度一本正经道。

  长缨:“……”兄弟,你没救了!

  *

  皇龙寺的西北角,靠近后山的禅院内,亦是灯火未尽。

  裴夙坐在桌前,容城也在为他包扎左臂的擦伤。

  刚刚在围堵三个黑衣人时,为首之人随身中一箭,还是迅速朝裴夙藏身的树梢,提剑劈了过来。武功之精湛,不可小觑。

  这时,为首的锦衣卫,着一袭夜行衣进来告罪:“属下无能,没能将那人捉拿回来,还望督主责罚。”

  裴夙笑吟吟抿了口茶水,右手的茶杯猝然尽碎,“那你还回来作甚?”

  锦衣卫吓得浑身抽搐,竭力挽救性命:“启禀督主,但属下带回来其他有用的消息了。”

  “今晚守山门侍卫是属下的旧友,据他说,镇南王天黑后上山,说是为找圆妙大师看病,只带长缨一个亲卫低调出行。”

  “但刚刚垫后的黑衣人,武功极高,身法瞧着颇为眼生,绝对不是长缨。”

  “故而,今晚的黑衣人极有可能不是镇南王。”锦衣卫哐哐地磕头:“属下等定会再去仔细探查,还往督主饶命啊。”

  包扎完毕,由容城伺候着穿好大红外披,裴夙缓缓摸索着左腕上的白檀佛珠,若有所思。

  锦衣卫战战兢兢跪在那,宛若被吊在油锅上烤,拼命用眼神朝容城求救。

  容城想了想:“如此可等后日瞧瞧,这圆妙给镇南王的诊脉结果。有无受伤,一瞧便知。”

  裴夙嗤笑一声,开恩摆手,将那锦衣卫打发走:“蠢东西,去查查霍府的那群护院。你们几个能伪装身份混进来,那人就不能?”

  “是是是,属下这就查,连夜去查。”

  锦衣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去。

  屋内,裴夙掀起眼皮,反问容城:“你要是镇南王,受伤后可会坐以待毙,等着被大夫诊出端倪?”

  “属下愚钝,还请督主明示。”

  “若那黑衣人当真是镇南王,受了伤却不能声张,会找谁去医治?”

  “……是华姑娘!”

  裴夙颔首:“咱也去寻小姝,明日正是个见面的好时候。”

  他仿佛是位温良的君子,却在微微扬起的嘴角隐藏着一抹狡黠,看得容城不寒而栗。

  *

  月上中空,树影婆娑,夜风轻拂而过,金黄银杏树随风摇曳。

  等到长缨带着药材回来,华姝稍作检查,见药材种类没问题,就欲告辞回房。

  她有点害怕再进屋,只站在门口,轻声请长缨代为通禀。

  长缨回身,小心观察自家王爷的反应,阖眼假寐,没有点头,那就是不想让人走的意思了。

  可人家表姑娘明显不愿多留,长缨夹在中间,可谓左右为难。

  他绞尽脑汁思考,忽然灵机一动。

  侧身挡住华姝的视线,将原本按包做好标记的药材,“啪嗒”全摔在地上,混做一团。

  “哎呀!药材都混在一块了,这可如何是好?”

  “华姑娘,还得请您帮我分辩出来,才好用您那小银秤称重。”

  “要不然药量用错,可会危及王爷的性命啊!”

  长缨佯作抓耳挠腮,眼神百般焦急,万分讨好地眼巴巴盯着华姝。

  华姝瞧着那满地的狼藉,无奈叹气:“你……”怎么这么笨?

  霍霆的性命攸关整个霍家,乃至整个大昭,自是儿戏不得。

  她再有顾虑,最终还是轻手轻脚走进去。

  等长缨将散落在地的药材收拾起来,她就站在方桌的最外侧,低头快速挑拣药材,不去瞧床上一眼。

  然而禅房不过巴掌大的地方,那人气场又太过强悍,想忽视都难。

  不过这次,华姝倒是真想岔了。

  适才,霍霆一直在凝神思索,明日该如何应对。

  今夜这伙人能在皇家地界来去自如,身份实力皆不容小觑,得尽早未雨绸缪。

  渐渐的,他注意力被那一道窸窣的动静吸引过去。

  睁开发沉的眼皮,望见一抹清秀的米黄色倩影。

  低眉垂眼站在桌前,能离他最远的位置。

  禅房视线昏暗,一时瞧不清是在难过,还是在气恼。

  霍霆轻咳了声:“可有麻沸散之物?”

  华姝抬头瞧去,杏眸微异。

  麻沸散可令人全身或局部失去知觉,遇到重大伤情的患者时,常用来止疼。

  可适才剜剥箭头时,霍霆都不曾喊疼,这时候要……

  “类似药性的药膏,药箱里确有一瓶,但我不建议您用。”

  她隐隐有个猜测:“若为掩盖受伤,您强行承受旁人的查验挤压,极易造成二次损伤。届时伤口溃烂成腐肉,就只能针线缝合了。”

  霍霆饶有兴致瞧着她,有时觉得这姑娘太小惹人怜惜,有时又觉得她聪慧远超同龄人。

  他捕捉到那水眸里一闪而过的光亮,“表姑娘有何法子。”

  用得肯定句。

  华姝倒不意外自己的心思会被看透,眼波微转,轻轻提议:“适才,我瞧见这禅院中有棵银杏树,结了浆果。”

  “或许,可以把浆果捣碎成汁,将多层布料黏合,在您左肩处做成一层硬壳,类似软性盔甲。可抵挡挤压,穿在外裳里也瞧不出来。”

  她一边聚精会神地思索着,一边娓娓道来。

  “摸起来是否会太硬?”旁边,霍霆提出疑虑。

  华姝一时不察,脱口答道:“可您身上摸起来,本就硬……”邦邦的。

  话音未落,她轻愣。

  雪白的俏脸霎时烫红,直逼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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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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