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分居五年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9章


第59章

  大年初一, 天灰蒙蒙,不见煦日,给这个年添了几分冷清的气氛。

  北镇抚司门前尤为冷清, 甚至不能用冷清来形容, 方圆半里称得上是鸟绝人灭。

  偏这样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紧不慢停在门前。

  松涛自马车跳下, 奉命前去叩门,连叩了十来声方有人开门。

  来人擒着一方酒盏,熏熏然将门拉开,大抵实在好奇是何方神圣敢在大年初一拜访北镇抚司, 硬生生忍住酒嗝,往外探出半个脑袋,便见一俏生生的少妇牵着一五六岁上下的稚儿,拎着礼盒含笑立在门口。

  侍卫给看呆了去, 倒并非是看美人儿看呆了, 实在意外真有女眷来衙门拜访。

  大年初一, 没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

  侍卫将门彻底拉开,牙疼地看着来人, “敢问夫人找谁?”

  华春温婉一笑, “新年伊始, 我家沛儿曾得云都督庇护, 今日特来给都督拜个年。”

  “哦……”侍卫隐约听兄弟们提过,都督曾认了个侄儿,莫不是眼前的小子。

  能在大年初一来北镇抚司拜年,诚心日月可鉴。

  侍卫顿时对华春母子高看了几分,毫不犹豫往里一比,“少夫人请进。”

  先将人领着进东厅,随后打发一人去后院禀报云翳。

  华春牵着沛儿进了厅内, 扫了一眼,但见主位在东,挂画墙下摆着一张可供三人座的太师椅,左右各有一张四方紫檀桌案,桌案下陈列两排交椅,华春在靠南的客位落座,将沛儿拉至自己跟前站着,食盒搁在身侧的小几,等着云翳过来。

  有女眷在,不可掩门,三扇大门悉数通开,风呼呼的灌进,冷风扑鼻,华春又将沛儿抱在怀里,好在没多久,一干粗活的老仆送进来一个炭盆,华春让沛儿端来角落的小杌子,坐在一旁烤火。

  眼神却时不时往外张望,心里不可避免地紧张,生怕云翳不见她。

  后院这边,侍卫来到云翳惯常起居的西厢房,连门都不敢叩,只立在廊庑外恭敬禀报一声,

  “都督,外头来了一对母子,说是来给您拜年。”

  云翳疏懒地靠在圈椅翻书,听了这么一句,蓦地一愣,似意识到了什么,心登时咯噔一跳,立即起身来到窗下问道,“那孩子多大年纪?”

  “瞧着五六岁,好似便是您年前认的侄儿。”

  那必是沛儿。

  云翳瞳孔微微缩紧,手缓缓自腹前垂下,指尖一松,卷起的书册扑哧几声滑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只怔在那里,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下意识想说不见,可那丫头竟然找上门来,未必不是怀疑上了他。

  他直接拒绝,她定纠缠不清。

  思索再三,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跨出来,兀自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平复乱窜的心跳,快步往前院去。

  顺着前后院相接的密道,往东沿着打通的厢房,来到东厅里侧的暗室。

  雕花墙糊着一层米白略透的窗户纸,这种糊窗的纸为宫廷特供,专为窥视所用,自外瞧不见里面的情景,可里面却能隐约看清外面的轮廓。

  云翳一身银白飞鱼袍赐服,孑然立在密室门槛处,好似一尘霜满肩的故人,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迟迟不敢靠近。

  直到听见母子二人说话声,才忍不住定睛一瞧,遥遥望见一大一小候在厅内,孩儿略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在翻桌上的瓜果吃。可云翳的视线与上回不同,略过沛儿,径直落在华春身上。

  面前的姑娘显然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海棠红的狐狸毛斗篷,领口一圈茸茸的白毛衬得她面如满月、眸若秋水,腕间套着一对沉甸甸的双龙戏珠金镯,金光流转间却不及她颊边那抹笑意明亮生动,宛如初绽的海棠,娇艳而不失贵气。

  她合该是笑着的,她笑起来最是甜美好看。

  陈年光影突然冲破记忆的闸门,好似也是这样一张脸,粉雕玉琢,梳着两个双丫髻,蹦蹦跳跳在洛华街上玩耍,这小丫头自小顽皮,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整条洛华街无人不喜,好几位官太太念着他们娘亲早逝,总要将小姑娘接去他们府上读书绣花,那些小子就喜欢围着她转,可恨还有人闹着要他把妹妹许给他们。

  混账东西,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他总一脚将他们踹去老远,然后将妹妹牵回家。

  她哭了,他是如何哄得来着?

  可惜,时光过去太久远,已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他轻轻叹声,缓步来到那道褪色的雕窗前,离得更近,那张面容也越发清晰,云翳肆无忌惮打量妹妹,欲在她娇艳的面孔寻到记忆里的痕迹。沛儿不慎撞到了茶盏,茶水泼洒在桌案,沾湿了些他的衣襟,华春急得起身,掏出帕子为他擦拭水渍,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

  记起来了,她哭时,他总是抬手,轻轻刮一刮她鼻梁,妹妹一痒,便不哭了。

  云翳眼看华春蹙起眉间,忍不住再度抬起手,白皙手指微屈,比着她鼻梁的位置,轻轻一刮,视线被泪意刺的模糊,他却犹自克制住,化为嘴角一丝颤巍巍的、近乎笨拙的笑。

  旋即近乎绝情地转过身,收敛所有情绪,离开密室,来到密道口,冷漠地吩咐一声,

  “将沛儿带来后院。”

  “是!”

  华春这边左等右等没等到云翳,不免添了几分心急,正要起身再去催一道,撞见一穿着内侍圆袍的年轻男子进了屋,笑着对二人作了个揖,“请少奶奶安,给小少爷问好,都督吩咐,不见女眷,叫将沛儿小公子带去后院即可。”

  华春闻言扶着沛儿的肩,指尖微微发紧,说不出的失望,“为何不见?我就与他拜个年便走。”

  阿庆笑得雍容,“陆少奶奶,除了太后娘娘,我家都督私下从不见任何女眷。”

  华春喉咙抽动了一下,心口忽然堵得慌,摸不准云翳是怕被她认出而不愿见她,还是当真从不见女眷。

  无奈之下,只能将食盒交给沛儿,轻声吩咐,“你提着食盒去见云都督,记得给他磕个头,明白吗?”

  “嗯嗯!”

  华春不放心又覆在他耳边低声嘱咐几句,沛儿记在心里,将食盒挎在手肘,抬脚跨出门槛,阿庆要去帮忙,他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往后走。

  来到后院西厢房,便见门扉洞开,靠北面的房间深处坐着一人,膝前搁着一个烧得火红的炭盆,那素来冷白的面孔被炭火映着泛出一层温煦的光,银白飞鱼服换下,套上一身赤红的曳撒,唇角含笑,线条分明,整个人说不出的霁月风光。

  沛儿见了他,不自禁露出笑容,一蹦一跳进了屋,

  “云伯伯,沛儿给您送恭喜来啦!”

  他先将食盒搁在一旁,有模有样给他作了个揖,随后跪下磕头。

  云翳见状,连忙起身去扶他,“地上凉,磕头作甚?快起来!”

  沛儿被他牵起,拎着食盒来到桌案旁,牢记娘亲吩咐,将食盒双手奉过,“伯伯,这是娘亲亲手做的糕点,伯伯尝一尝。”

  云翳看了那食盒一眼,迟疑片刻,将之接过搁在桌案,随后一手将沛儿抄起,搁在自己膝盖坐着,“怎么将衣襟给弄湿了?”

  他帮着孩子,将那块沾湿的衣襟扯出一些,搁在炭盆上方烘烤。

  沛儿乖巧地坐在他大腿处,咧嘴直笑,“北镇抚司的瓜果好吃,沛儿吃着吃着便将衣襟弄湿了!”

  孩子天然与云翳亲近,一点都不怕他。

  云翳目带宠溺看了孩子一眼,笑道,“全天下最好的贡品均自伯伯手里过,伯伯这里吃的可不比宫里差。”

  沛儿睁大眼,“那沛儿往后能常来吃吗?”

  云翳哭笑不得地抚了抚他后脑勺,“你问问你爹爹,你爹若答应,你便来。”

  “我爹不答应。”沛儿径直将陆承序给出卖,“他不许我来找云伯伯,今个是趁着他不在,我和娘亲偷偷来的。”

  云翳闻言齿间呲出一丝冷意,“是吗?看来上回打他打轻了。”

  沛儿一听云翳要打爹爹,又不乐意了,“伯伯为何要打爹爹?”

  “你爹爹不是养小娘么?”

  沛儿闻言惊得睁大眼,“伯伯怎么知道?”

  云翳看着孩子圆啾啾的一双眸子,失笑道,“因为伯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

  沛儿生出佩服,“等沛儿长大后,便来跟伯伯学本事!”

  这话将云翳给呛住,“别跟伯伯学,跟你爹爹学便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沛儿见云翳始终不碰食盒,指着食盒催他,“伯伯,快尝点心,这可是我娘亲手做的,你不吃,她会难过的。”

  云翳闻言神色一顿,视线落在食盒,抽开盒盖。

  只见一盘四喜梅花糕搁在里头,糕体还蒸腾着若有似无的温气,那梅花的模子印得极为精巧,五瓣分明,当中一点朱砂红晕染得恰到好处。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是他少时最爱吃的点心,妹妹果真怀疑上他了。

  指尖在食盒边沿轻轻擦过,久久不落,余光察觉沛儿小家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盯住他,怀疑华春使他来盯梢,云翳便不紧不慢拾起一块,往嘴里送去,糕点入口即化,口感竟不输宫廷御厨,可见这丫头多年来钻研此道,练就了一番好手艺,心口被那一股温热的甜香给烫了一下,面上却是蹙了一会儿眉,“你娘亲这糕点做的太甜了。”

  他吃完一块,便拍了拍掌心灰,不再动,“伯伯吃过了,你回去替我谢过你母亲。”

  沛儿哦了一声,亮晶晶的眸眼往下垂。

  眼看天色暗沉,云翳不能久留他,便将他放下,又自一旁柜子的抽屉抽出一个红包递给他,“难为你今个来给我拜年,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个红包给你,你拿了去买零嘴吃。”

  这下沛儿高兴了,痛快接过红包,又与他作揖,随后由阿庆牵着他送回前院,彼时华春已在马车等着他了,候着他登车,捂了捂沛儿发凉的手背,随后问明经过,沛儿一五一十告诉她。

  华春听完不由愣神。

  这么说,他倒不爱吃梅花糕。

  她又抽出沛儿的红包,里面金额不多不少,一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不合嫡亲舅舅的身份。

  可华春就是不信。

  无亲无故,他怎会对沛儿这般好。

  他今日不见她,她总能逮到机会,撞到他跟前。

  翌日初二,顾家来人接了他们母子去住了两日,初四回来,便挨个挨个吃酒,有时是府内哪一房奶奶做东,有时是隔壁哪家府邸摆新年酒,其中初八这一日,轮到许家设宴。

  前任首辅许孝廷的夫人尚在世,老安人今年七十五岁高龄,是整条洛华街最长寿的老太太,礼部尚书许旷虽已退出内阁,在朝中仍十分有威望,今日门庭若市。

  华春也牵着沛儿去给老太太拜年,少时她在许府玩耍的时日多,许家老太太她其实是认得的,只是女大十八变,若非至亲,又有几人能辨出华春模样来,老太太虽没认出华春,可见着沛儿,却莫名出了一会儿神,指着在庭院踢球的沛儿,与身边人问,

  “你们觉不觉着这小子像一个人?”

  许家大太太瞅了沛儿几眼,毫不犹豫道,“像承序呀。”

  “性子不像他爹。”老人家摇头,听着孩子清脆张扬的嗓音,失笑道,“像原先洛府那个小子,若那小子在世,如今这朝堂,该他与承序争锋了。”

  许家大太太回想起许家与洛家的渊源,陷入沉默。

  这样的宴席一直持续到元宵,陆承序到底没能赶上陪华春过元宵,因途遇大雪,耽搁了半日,至十五夜里方返京,为了不耽搁十六开朝,陆承序回到益州后,便安排母亲王氏与两位弟弟搭船回京,而他本人照旧快马返程。

  男人虽没赶上陪华春过元宵,夜里回府时,倒是捎了一盏花灯给她,华春心里挂念云翳一事,哪会与他计较。

  到正月二十这一日,快船终于抵达京郊,得到消息时正是午时初刻,四老爷火急火燎套上袍子,急急慌慌往外赶,“华春,备膳,我这就去接你母亲。”

  “我已吩咐厨房预备着午宴,您慢些,小心脚下。”

  哪知一行人跨出门,却见府门照壁前停下一辆马车,八爷陆承德与九爷陆承嘉一前一后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

  先躬身出车的是一个活泼俏丽的姑娘,身着桃红对襟小袄,下套十二幅湘裙,眉眼与陆承序略有几分相似,正是其幼妹陆思华。另一人由兄弟二人同时搀出来,她身着素色对襟厚褙,外裹玄青的大氅,白玉挽发,面容清瘦而不失威严,则是四太太王氏。

  恰在这时,陆承序也自朝中告假而归,见母亲已抵达府前,快步踏上台阶,立在四老爷身后半步,朝她行礼,

  “儿子请母亲安,母亲一路劳累了。”

  四老爷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妻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露出讨好的笑,“夫人路上可还顺利?我听序儿说,得明日抵京,还预备着明日一早去码头等夫人,哪知夫人提前一日回来了…”

  王氏仿佛没听见这两声问候,搭着女儿陆思华的手臂,目不斜视上了台阶,径直越过四老爷和陆承序父子二人,跨进大门,隐约瞧见一道熟悉身影牵着个孩儿往前行来,目光霎时转柔,立在台阶处,候着二人往前,“华春……”

  “母亲!”华春步子已迈得十分快了,然沛儿还嫌她慢,一把挣脱华春的手腕,朝王氏猛扑来,带着哭腔,“婆婆怎么才来,害沛儿好想!”

  “哎呦,我的心肝!”王氏扔开女儿的手,忙弯腰下去接过沛儿。

  只可惜孩子力气太大,王氏一下没防住,被沛儿撞了个满怀,好在陆承序事先有预备,抬手往母亲身后稳稳扶了一把。

  王氏被孩子这么一冲,冲得心口又咳出两声,轻轻将孩子搂在怀里,见他哭得伤心,只当他在京城受了委屈,脸色又沉了几分,“好孩子,不哭,婆婆来了,有人给沛儿做主。”

  其实她哪里担心沛儿受委屈,孩子是四房嫡长孙,又是陆承序嫡子,谁都欺负不到他头上,这话明是说沛儿,实则是指华春。

  顺着这话便往华春身上打量一遭,见媳妇穿着打扮都十分富贵,粉面含春,略微放心,牵着孩子起身,看向华春,“春丫头怎么胖了些?”

  “啊?”华春抚了抚面颊,紧张道,“有吗?”

  王氏难得露出笑容,点了点她鼻尖,眼看正厅侯了不少人,略过这茬往仪门行去。

  以大太太为首的陆府诸人已在此处候着了,三位太太都十分热忱,对她嘘寒问暖,反倒是王氏神色淡淡应付,“我去上房给婆母请安。”

  大太太早替她想到了,“母亲吩咐,四弟妹舟车劳顿,身子又不好,不必拘虚礼,快些回房歇着吧,过几日再见也是成的。”

  王氏却是恪守礼节之人,坚持前往老太太房中请了安。

  婆媳多年未见,又隔阂甚深,自然没什么话聊,然念着往后苏韵香要在王氏手底下讨活,老太太还是给了好脸色,关怀几句,吩咐她好好养身子。

  退出上房,王氏这才在一众儿女簇拥下,回了贺云堂。

  眼看已午时正,四老爷便问她,“可要传膳了?”

  王氏搭着嬷嬷手臂,迈入东次间,总算在主位落座,缓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道,“不急。”

  屋子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上自四老爷起,下至苏氏两个稚儿,看得王氏眼花缭乱,折腾这一会儿,她已十分疲惫,阖着目道,“都散了吧。”

  四老爷便朝周遭儿女摆手,“散了,散了…”

  “包括你…”

  四老爷:“……”

  窘着一张脸,灰头土脸地招呼大家出了门。

  然而谁也不敢真正离开,齐齐候在贺云堂的门廊下,自四老爷起,挨个挨个站桩。

  四老爷为了在儿孙面前找回面子,与身侧的华春嘟囔,“你母亲便是如此,每到一处地儿,第一桩事便是立规矩,瞧瞧,这都大中午了,咱们大人饿得,小孩可饿不得。”

  这话当然是说给内里王氏听的,然而话音一落,却发现自己与华春身边少了个人,“陆承序呢,我方才不是瞧见他回了府么?”

  华春被公爹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给逗笑,抿着唇,轻轻往里一指。

  四老爷瞬间了然,立即不吱声了。

  此时此刻东次间内,只剩王氏与陆承序母子二人。

  陆承序一身绯袍来不得及更换,端端正正跪在正中,朝王氏行了大礼,

  “儿子叩请母亲金安,这些年不曾侍奉左右,儿子有愧,请母亲责罚。”

  他回益州待了不过一日,母亲自始至终没与他说过一句话,方才见母亲将旁人均使出去,便知是有意发作他,故而未敢出门,跪下请罪。

  男人身姿笔直双手加眉,慢慢伏低在地,脊背线条如一,不见弯曲。

  王氏原靠在罗汉床小几处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慢腾腾坐直了身,终于舍得开口,“哟,阁老大人怎么还留在这?也不怕我这屋子弄脏了您这身华贵的绯袍?”

  这话嘲讽之至,也诛心之至,陆承序额心点地,悔不交加,深深伏低道,“母亲这话,折煞了儿子,让儿子情何以堪。”

  “你不必在我这装腔作调,我不吃你这一套,你出去!”

  “儿子不敢!”

  “那你敢在外头招惹女人!”一声暴喝毫无预兆如刀斧般劈下。

  紧接着随手一只茶盏携着滚烫的茶水,朝陆承序身上掀来,茶盏直直插他耳尖一过,刺出一串血花,撞在身后不远处的炕床。

  这一动静,将廊庑外的众人给吓坏了。

  当阁老的儿子尚且要受王氏责骂,遑论他人?

  最惶恐万分的莫属八奶奶苏氏,她痴痴盯着庭院正中未化的春雪,抖着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陆承德,陆承德也一脸菜色地朝她瞥眼,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保不准便惹火上身。

  苏氏两个孩儿吓得要哭,九爷陆承嘉连忙俯身安抚,两个孩子栽在陆承嘉怀里,哆哆嗦嗦发抖。

  唯独陆思华一脸见多不怪,反倒是沿着廊庑四下打量贺云堂的布局。

  这还没完,紧接着里屋又传来哐当几声,骂什么没听明白,大抵没什么好话,这回把孩子给吓哭了,陆承德不得已,只能俯下身,将一双儿女抱在怀里,快步给送出穿堂去。

  苏氏背对窗棂站着,只觉身后好似修罗地狱一般,吓得她脊背绷直,瑟瑟发抖,她忍不住往身侧的华春靠近几许,低声问,“嫂嫂,我记得你不是常说咱们婆母十分和蔼可亲吗?”

  华春幽幽转过眸,扫了一眼面色发白的苏氏,“那要看是对谁。”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