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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嬷嬷伸手打算去抱沛儿, 怎奈沛儿认生,手刚碰上去,人便醒了, 急得哇哇大叫直往床榻里头钻, 嬷嬷失笑退开, “这哥儿生得可真好,筋骨结实,我这把老骨头是奈何不了他。”

  华春扭头去寻儿子,只见他拱在被褥里不出来, 笑着道,“快出来,别闷坏了。”

  沛儿钻出个小脑袋,

  “娘, 爹爹呢。”

  “你爹爹在沐浴。”

  “那我等爹爹。”

  老嬷嬷见孩子又有了精神头, 便退去了外间, 先吩咐松竹备一壶热水,叫二人都散了, “你们都去歇着吧, 这里有我。”

  大户人家都有规矩, 主子们房事要么是嬷嬷伺候, 要么是通房丫鬟,华春带来的人,老嬷嬷留意了一眼,不见哪个额外穿金戴银,可见也没有通房,自然该她来侍奉。

  松竹与松涛自是松一口气,纷纷退出正屋。

  少顷陆承序收拾妥当出来, 绕进内室。

  内室比不得留春堂宽敞,又摆满了屏风长几之类,越发显得有些逼仄,陆承序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不见罗汉床,不见躺椅,床上两床褥子,一床是华春的,多的一床便是他的了。

  这里是一张架子床,也不比留春堂的拔步床舒坦,母子俩正窝在被褥里嬉戏,陆承序自然而然迈过去,坐在床榻处,朝沛儿招手,“沛儿,爹爹哄你睡。”

  孩子麻溜地自华春怀里窜出,扑进他怀里,“爹爹!”

  陆承序稳稳地接住他,稍稍掀开被褥一角,坐进来,让儿子趴在他怀里,抚着他小脑袋哄,“好,沛儿可以睡了。”

  沛儿趴在陆承序肩头,小脸蛋面朝华春,眨巴眨眼,得意直笑。

  华春瞪了他一眼,靠在引枕,将被褥拉至肩口,舒舒坦坦躺着,脑子里琢磨起祖母的事,她也怀疑老人家突然召集阖家回府,怕是与那笔银子有关,她非顾家亲生,当然不会与他们争家产,只是她熟悉各房太太老爷的性子,唯恐明日起争执,好歹留下来守在祖母身旁,也能帮着震一震场子,可别好不容易将人救过来,又被气出个好歹。

  沛儿大约是头一回见着爹爹与娘亲待在同一张床榻,十分兴奋,没多久又自陆承序怀里钻出,直往华春身上扑来,华春受够了他没轻没重,狠狠拍了拍他小屁股,“你弄疼娘亲了。”

  沛儿搂着华春,蹭去她脖颈下,黏黏糊糊道,“沛儿亲亲就不疼了。”

  蹭得华春发痒,非将他扒出来,扔去陆承序那边,“跟你爹爹睡!”

  陆承序深看了华春一眼,再度将儿子接过,这回牢牢扣在怀里,不许他动,沛儿小屁股一撅又撅,怎么都撅不出陆承序手掌心,歪着小脸朝华春露出委屈。

  那模样儿实在招人,华春又没忍住抬手刮了刮他鼻梁,“叫你调皮,还得你爹爹来治你。”

  这张床榻本就狭窄,只供两人睡,即便陆承序挨着床沿,夫妻二人离得也十分得近,华春一抬眼便见陆承序定定看着她,那双眸子深邃逼人。

  她别开脸,重新躺回去。

  沛儿望了一眼娘亲,又抬着小脸瞅了瞅爹爹,满足地阖上眼。

  陆承序终于将沛儿哄睡了,将褥子包住他,起身送去西次间。这里的西次间实则就是西厢房,只因这间院子本不大,便将三开间的正房与西厢房给打通,越过堂屋,过西次间书房,穿过梢间便抵达西厢房处,沛儿乳娘常嬷嬷已铺好褥子,准备好汤婆子,将被褥烘得暖和暖和,陆承序小心将儿子放进去,确认他睡熟方离开。

  再度折进正室,却见屋内灯已熄灭,华春显见以为他去陪儿子,没给他留灯。

  陆承序立在屋中,适应一会儿黑暗,举步靠近床榻,“华春。”

  华春已躺好,闻声嗡声回道,“怎么了。”

  陆承序道,“这里冷,又换了个地儿,我怕你梦魇,今夜我陪你。”

  华春听了这话,心情五味杂陈。

  这绣阁多年无人居住,即便收拾得精致,到底比不得留春堂惬意舒坦,华春躺进来便觉身上冷飕飕的,身旁有个人,着实睡得安稳些。

  这里是顾家,老嬷嬷又守在外头,分开睡难免叫老太太挂心,以为他们夫妻之间不和睦。

  华春没吱声。

  陆承序便径直掀帘入塌,如过去那般躺了进来。

  二人各盖一床褥子,平躺望天,谁也没发出动静。

  离着上一回躺在一床,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二人均有些不适应。

  好似回到了初婚,拘束谈不上,却略有几分尴尬。

  陆承序却在脑海回忆顾志成方才那番话,心里头忽然很不好受,华春性子明烈大方,人又能干爽利,以至他以为华春是娇养长大的,到今日方知,她并非顾家亲生,又遭堂兄觊觎,在顾家该是过得如履薄冰,又回想那五年忙于功业疏忽了她,心里更是下油锅般难受。

  那种浓烈的情绪搅在心口,几要破土而出。

  他还迟疑什么,端持什么,就该好好去疼爱她,爱惜她。

  “华春。”陆承序侧首看向她的方向,“你冷吗?”

  黑暗里那道隆起的身影躺着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沉默便是默认。

  陆承序毫不犹豫掀开她的被褥,覆了过去。

  嬷嬷备好的汤婆子早凉了,华春原是卧着纹丝不动,只等被褥与身子相互捂热,突然这么一具滚烫修长的身子覆过来,小腿贴近,将她脚跟兜住,手臂穿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如春风化雪般驱走那一 身的僵硬。

  男人胸膛火热,身子又高大结实,足够她四肢肆意伸展,华春不得不承认,这具暖炉实在熨帖,赶忙将冰冷的脚跟蹭去他膝盖窝里取暖。

  陆承序无声一笑,薄唇贴近她发梢,一字不言,手掌攀去内侧游移,终于捉住她发凉的指尖,重重握在掌心。

  胸膛贴住她背脊,二人保持侧身相贴。

  “春儿,往后每晚为夫为你暖床可好?”

  天然完美的人形炉子,不用白不用,“看你表现吧。”华春也没推拒。

  起先还好,渐渐的陆承序呼吸有些发粗,搅得华春心烦意乱。

  自那日在书房纠缠一番,两人这几日处的略有几分别扭,勾起了些陈年旧火在心里头乱窜,都有些想,又都有些顾虑。

  陆承序顾虑华春不愿。

  华春顾虑有孕。

  如今她对陆承序恨吗,谈不上,平心而论,李相陵对这场婚姻有算计,这场婚姻的起始顾家对不住陆家,离开金陵后,她算摆脱了李相陵与顾珒二人的辖制与纠缠,在益州至少过了几年安稳平淡的日子。

  原谅他,也不至于。

  眼下她深知这个男人对她极为有用,图他的权势,图他的能耐,图他对顾家的照拂,图他帮忙查清洛家那桩凶案。

  她实则还想图一图他的身子。

  年纪轻轻的,谁愿意守寡。

  毕竟尝过,不至于落坑。

  就是怀孕这关难办。

  理智占上风。

  华春默默叹了一口气,稍稍转动身子,脑门不免蹭在陆承序下颚,将他蹭的心痒难耐。

  那些年在益州,自新婚之夜始,每一个重逢的日子,夫妻二人便没旷过。

  一夜都没旷。

  甚至不必相拥这般久,便干柴烈火般纠缠。

  被褥温度不自觉的攀升,华春明显察觉身后这具身子有反应,戳的她难受。

  她想转过身避开。

  吻铺天盖地覆下,明明身子滚烫如火,那薄唇却极凉,或轻或重,不紧不慢舔舐她唇瓣,几乎要将之蹂躏成泥,比起书房那日身上套着厚重的袍子裙衫,此时此刻二人只着了一身中衣,料子透气绵软,一切不可遮掩,每一下碰触擦出密密麻麻的疙瘩,刺得华春心尖一颤,猛地缩一下膝盖,他顺势居高临下笼罩下来。

  呼吸潮热,心跳如火。

  手掌从她身下穿过,牢牢握住她蝴蝶骨,宽阔的胸膛热辣辣地裹住她绵软的身段。

  一身干净清冽的味道,带着点皂角香,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无需蛮力,轻轻一兜,将她整个人兜进他怀中。理智告诉她,她该推开,可身子却无比诚实地想要容纳,甚至恨不得他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陆承序悬在她上方,不敢贴实,手掌托住她,不敢如过去那般肆无忌惮乱抚,濡湿的唇舌却挑进她齿关,捉住她舌尖,用劲嬉戏,他承认他在蛊惑,他承认他想诱她下凡尘。

  他的腰隔开几个身位,吻却极凶,一阵又一阵冲击她心潮,双手不自禁拽紧他衣襟,有探入内衫的冲动,他却突然用力,逗弄她香滑的舌,重重吸吮,将那一点残存的酒味并那抹清冽一并灌入她喉中,华春猛打了个哆嗦,指尖掐入他脊背肌肤,划下深深的印迹。

  “可以吗,春儿…”他突然松开圈禁,滑至她耳畔,熟练地描摹她耳珠的轮廓,低声询问,嗓音沙哑暗沉。华春咽了咽火辣辣的滋味,颇有几分意乱情迷。

  月事结束后的第一日,是一月中最不可能怀孕的一日。

  应该无碍。

  近三年没有,也不是不想,那日被他搅动的火这会儿还没熄,罢了,不必犹豫,她痛快地嗯了一声。

  惊喜来的太突然,陆承序不敢置信,停下悬在她上方,呼吸沉沉,目光灼灼盯着她,哪怕是这样的暗夜,那双眸子也幽亮无比,强硬深沉,华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不想被他这样盯,显得他过于强势,胡乱往外一摸,摸到一块帕子,扯过来,覆住陆承序那双黯黑的眸,

  “嗯,就这样。”

  陆承序视线被她遮掩,十分不适,“不成,我看不见你。”他抬手便要去扯。

  被华春摁住,“不许,就这样,不然你下去。”

  陆承序顿住,视线彻底陷入黑暗,颇有几分无奈以及委屈,“这是何故?”

  华春肆无忌惮打量那张俊脸,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就当在侍寝。”

  “侍寝”二字划过陆承序脑门,男人愣是给堵得无话可说。

  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被覆住,唯露出清晰的下颚线,俊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整个人显得清润无比,十分赏心悦目。

  华春挑衅地看向他,“怎么,不成?”

  陆承序喉结剧烈翻滚,没有吭声,用行动发泄自己的不满。

  无法用目光逡巡她的美貌,便用粗粝的指腹丈量,那层薄薄的中衣被掀,粗暴抚过,寻到独属于他的战场。

  挺拔身躯散发逼人的压迫,唇齿再度游离进去,强悍地掳掠她的呼吸,碾出滑腻的汁液。

  华春面色早被熏得一片绯红,层层叠叠的红晕渐而发烫形成黏腻的汗珠,被他唇舌一道扫进喉中,衣裳并未褪尽,肌肤隔着面料相擦相撞,滋生莫名的张力,华春四肢松软几无招架之力。

  许久未碰,当然有些难耐,华春轻轻呜咽一声,挂在他脖颈气喘咻咻。然陆承序却似惩罚她方才遮眼之举,手掌自她湿漉漉的脊背扫下,揽住纤细的腰肢,重重一推。

  华春倒抽一口凉气,嗓子一瞬被人掐住似的,无声无息瘫在他怀里。

  那一刻谁也没动。

  天地仿佛静止。

  手帕早已湿透,挂在他漆黑眉棱要落不落,他却不曾去扯,满足她的趣味,只俯身含着她的唇低声唤她的闺名,强遏住动作,给她反应时间。

  心底却无比满足,陆承序骨子里是个极为刻板重规矩的男人,他坚信华春愿意将身子给他,便意味着朝他敞开心怀,给他机会。

  “春儿,答应我,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华春额尖大汗淋漓,肌肤每一个毛孔均被一股绵密的酸软给侵占,隐秘的快活绵绵不尽涌现出来,她喘着气望着跟前的男人,指尖轻轻覆住那尖锐的喉结,鬼使神差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字无疑给男人注入了最强火力,他近乎痉挛般吻住她舌尖,重重给她。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般倾泻而下,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取悦她,太久没有,又有那日的渴望钓着,第一次均到得很快,捉来掀落的衣裳将二人身上汗液拭去,没多久便来了第二回 。

  曼妙的曲线在他掌心涌动,严丝合缝的身子交叠不休,急促呼吸擦过她耳畔,喉结锐利滚动带着戾气狠狠揉进她心底。

  淋漓尽致。

  院子并不空旷,一点风吹草动在深夜便显得格外清晰,华春压根不敢吱声,紧咬住牙关将脸埋在他怀里,他深知她的顾虑,舔着她将滚烫的呼吸与那点吟音悉数吞没。

  闷闷的,隐秘的声响如游龙在夤夜逡巡。

  反给这场欢愉添了几分刺激。

  停下时颇有些不知天昏地暗。

  老嬷嬷却司空见惯,不声不响准备好了热水,立在后廊子的台阶处打了个哈欠。

  陆承序将人抱去浴室清洗,回房时屋子里已焕然一新,老嬷嬷悄悄收拾好一切痕迹,退出内室,这方安心去落觉。

  一夜荒唐。

  华春醒来,窗棂下已投进一片晨光。

  昨晚的一切慢慢在脑前闪过,过于不真实而让她难以回神。

  若非四肢过于酸软乏力,游走在神经末梢的余韵久久没消,她都怀疑是一场春梦。

  环顾一周,四下无人,眼看时辰不早,陆承序该上朝去了,华春摇了摇床旁的铃铛,不一会松竹进屋伺候,将早配好的衣裳取过来,伺候华春穿上。

  华春混混沌沌地净面漱口,重新回房坐在梳妆台处,任凭松竹给她梳妆,张望铜镜里的自己。

  眉目五官自然熟悉,只是面颊绯红如桃,眼梢深处别具春情,无一不昭示昨夜经历了一场愉悦至极的情事,浑身上下的疲惫也被之洗刷一空。

  快活归快活,冷静下来后,华春自觉昨晚有些冲动。

  即便月事刚结束,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陆承序今日天没亮便入了宫,照旧先经历早朝,随后回到内阁当值,自他进入内阁,户部的文书大多送来内阁处理,他有条不紊地投入朝务,清隽的眉梢歇着几抹肆意风华。

  明眼人均看出陆承序今日心情似乎十分不错,整个人如罩着一层清润的光华,看哪都似看春天。

  崔阁老好笑问他,“彰明,你今日可是有喜事?”

  袁月笙接了一句,“莫非夫人怀上了二胎?”

  陆承序也觉胸膛快意,神清气爽,“倒没有。”至于二胎,他暂时还不敢想,不过华春已答应好好跟他过日子,没准将来能给沛儿添个弟弟妹妹。

  谢雪松素来寡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独萧阁老心直口快,笑道,“没有喜事你骗谁呢,你这满脑门写得春风得意呢。”

  陆承序失笑一声,在几位阁老面前便不敢拿乔托大,如实道,“倒不是有什么喜事,只是此前一直与夫人略有些龃龉,如今总算冰释前嫌。”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也算喜事。”

  “既是喜事,那陆侍郎该请个酒,如何?”萧阁老打趣他。

  陆承序入阁一段时日,本也该有所表示,便借这个光景,起身一揖,“若阁老们肯赏光,今日下午申时,陆某在前朝市的四方阁摆个席面,略表敬意。”

  崔阁老翻动手中的折子,“你还真请呀,你们去吧,我没空。”

  萧阁老登时不快,“你不去可不成啊,你是彰明的老师,你不去,这席面有什么意思?”

  袁月笙怀疑崔循是碍着自己在场,不好露面,毕竟首辅与次辅私下喝酒,难免引起上头的忌惮,“您老去吧,我今个没空不去。”

  刑部尚书谢雪松惯来不搀和这些,也脱口拒绝。

  萧渠见状,便道,“干脆你们都来我府上吃酒,比外头不舒适些。”

  他和崔循以及陆承序本是帝党心腹,无须顾忌。

  崔循闻言思量片刻道,“还是去我府上吧,你家夫人持家勤俭,我们去,没得闹得她烦心。”

  萧阁老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抠门,崔循这般说是给留脸面。

  萧阁老想起家中那位的厉害,也不推辞,“成,那就去你府上。”

  忙到午时初刻,陆承序手中要紧活计均结束,念着今日晨起醒得早,没顾上华春,这会儿心里有些挂念,打算赶去崔府吃席前,先去见华春一面。

  很快他取下牌子,离开内阁,驱马赶回顾府。

  为免惊动顾家几位男主人,没走正门,而打侧门进府,径直回到绣阁。

  沛儿被老嬷嬷带去老太太院子里玩耍,华春在西次间的书房收拾书册,这里有些她旧时丢在顾家的书籍,这次正好一块捎回陆家。

  寻到一册少时临摹过的字画,忽然想起哥哥,人坐在案后略微出神。

  这时,一道清俊的身影绕过博古架,负手朝她看过来。

  “夫人…”

  华春愣愣抬眸,只见陆承序立在博古架处,神清骨秀,直勾勾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温煦。

  这样的眼神,陌生也不陌生。

  过去夫妻二人分居,每每重逢,白日初见均有些拘束,总总等夜里睡过一遭,才能找回做夫妻的感觉。

  这是每一对分居夫妻必经的困境。

  华春经历过。

  陆承序何尝不然。

  好在往后他们不用分开。

  陆承序上前来,将捎回的一盒零嘴递给她,“方才回府,半路瞧见这间铺子前人烟不绝,想来口味该是不错,便买来给夫人尝尝。”

  华春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扑鼻而来一股清香,格外勾人味蕾。

  竟是一叠特制的香辣香肠。

  “我尝尝。”

  华春捡起一块嚼在嘴里,只觉辣爽可口,“不错,在哪买的?”

  陆承序没回,只道,“夫人若喜欢,往后我给你捎便是。”

  他视线一直落在她面颊,沉静温和而有力量。

  有过肌肤之亲便不同,好似滋生了一抹微妙的磁场。

  华春知道他想什么,慢腾腾将食盒合上,端端正正看着他,心虚道:“陆承序,昨夜之事,你当做没有发生。”

  陆承序表情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华春对上他渐而锐利的眼神,轻咳一声,“昨晚就是个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呢……”

  “你说什么浑话!”陆承序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欢喜荡然无存,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华春,什么叫当做没发生,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这更改不了,你不可以擅自磨灭它!”

  “昨夜,我们便是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不可回避!”男人语气强势,掩盖住心下的慌乱。

  华春素来是遇强则强,立即扔开手中书册站起身,“陆承序,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想生孩子,昨夜不过是冲动而已,你不也快活了吗,你也没亏啊,往后你不许再碰我!”

  陆承序闻言心头发空,胸口滚过一丝锐痛,脸色气得白一阵黑一阵,“顾华春,你昨夜口口声声答应我,往后与我好好过日子,你怎么可以食言!你岂可食言!”

  陆承序像是遇见了一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账,愤怒,而无计可施。

  华春眨巴眨眼,气定神闲地回,“你可以食言,我就不能食言了?再说了,女人在床笫之间说的话,能算数?”

  “……”

  陆承序被她这番话硬生生给砸得倒退一步,举目四望,只见靠东墙下的博古架中悬挂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二话不说将之衔出,嘶的一声抽开刀刃,将刀柄递给华春,双目猩红,

  “你杀了我,你先捅我一刀,再告诉我你说话不算数!”

  华春吓得往后躲开,绕开一步,眉目瞪圆,“你别耍赖,你少在我娘家动刀动枪逞威风!我杀你作甚,杀了你我还得偿命,这买卖可不划算!”

  陆承序抬步来捉她,他往东,华春往西,两人围着长案打转。

  陆承序从未被气得这样狠,眼尾红了一片,指着她,“顾华春你有种。”

  华春无视他的愤怒,有恃无恐哼了他一声。

  赶巧老太太那厢遣人过来请华春用午膳,大抵午后便要提分家产的事,华春问向对面神色发沉的男人,

  “一起去用膳?”语气轻飘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陆承序想起还得去崔府赴宴,心里怄得发苦,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我有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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