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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燕王颔首道:“是的,这等事,怎么会有假?”不过,他却没有顺势说把密信也给元羡看看。
元羡流露出迟疑之色,说:“是你写给陛下的密信里,提到让我回去?”
燕王看着她道:“阿姊,难道你不想回京吗?你之前不是想回去?”
元羡思索片刻,说:“我的确想回去。自从父母仙去,我还未曾坟前祭拜过。”
她的父母死后,她本该回去为两人下葬,但是,当时她怀了孕,李文吉又不让她回去,是以没有回去,她父母便只是由元氏族人草草下葬了而已。
说起元羡父母之死,燕王便陷入了沉默,他当然应该安慰元羡,但是,他是李崇辺之子,当时他还在京中,但是他没能保护住两人。
那时,京中死了很多人,特别是魏氏宗室,和还心系前朝的大臣,甚至只是在李崇辺登基上表态不够明确的人,也被杀了不少。
除了非杀不可的人外,有的是被诬陷以至于被杀,有的是被政敌仇家告发而被杀,还有的只是被牵连……
燕王在长久的沉默后,鼓起勇气,说道:“我父亲上位,我又没能保护住老师和公主,阿姊,你恨我吗?”
元羡本在想着从长湖回江陵后要做的事,燕王突然问起这样一件不该提起的事,元羡在吃惊后,再次陷入沉默。
元羡的沉默,便是答案。
怎能不恨呢?
燕王太了解元羡了,至少在这等事上,他是了解的。
元羡爱憎分明,性情刚烈,即使这些年,她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但她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她是公主和驸马的独女,从小博览群书,大有治国之识,小能探察幽微,她不提李氏篡位逼杀其父母一事,只是因为她能忍而已,不是她不在意这事。
燕王本来可以不提此事,但是,这事却是完全绕不开的。
元羡叹了一声,看着脸带忧郁的燕王,他已经是成年男子了。
元羡说:“我没有道理恨你,你当时那么小,因为从小在我家长大,本就被你父亲冷淡,我怎么会恨你。”
说到这里,她又反而安慰起燕王来:“阿鸾,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过分自责。权势的重量堪比巨峰,足以碾碎一切。在皇权的争夺里,是没有慈悲的,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只要你能在得势后,可以保护我和勉勉,我就知足了。”
元羡没有提“没能得势”这种情况,因为不需要说,大家都知道会是怎样残酷的局面。
元羡的这番话,迅速把燕王从之前那种“阿姊可能恨我”的忧郁情绪里拉了出来,如果夺权不成,到时候自己和元羡恐怕都活不成,结局只是和当阳公主及驸马一样,所以想这件事,在现在根本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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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沆的船队先行一步,先回到了卢氏的长湖庄园码头。
待燕王的船队到时,却见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少人都处在惊惶之中,卢氏的部曲正赶到码头上维持秩序。
燕王的大船在这种情况下不便靠岸,贺郴派了快船先靠岸去探听情况。
过不多时,小船载着探哨回到了大船边。
“码头上出了什么事?”贺郴问探回消息的部下。
兵士回报道:“卢都督被杀死在了他的船舱中,方才他的亲卫去叫他下船,卢都督一直没有回应,他们开门进去,发现卢都督已经死了。”
“啊?”贺郴十分震惊,迅速跑进船舱里去,将这件大事报给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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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正在船舱里为下船做准备,他之前在甲板上吹风,不仅锦袍被吹乱了,连发髻也散乱了,所以必得回舱房里整理好仪态才行。
元羡即使之前是用布包着头发,也被湖风吹得发丝乱飞。
燕王的大船上带着伺候起居的仆婢,不过,有之前的那番谈话,燕王认为已经要为权位而奉上性命,今后的一切都不敢确定,那么,他为何不在这短暂的同所爱相处的时间里,体会更多的亲密呢,虽然他阿姊完全没有这个意图。
燕王在进了舱室后,就拉住元羡的袖子不让她回房去,厚着脸皮对元羡请求道:“阿姊你会梳头束冠吗?要不,你替我束好发冠,我再为你梳头?”
元羡哪能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等要求,这很显然就是燕王故意的,这和调情又有什么差别?
元羡被他气到,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直接拒绝,说道:“我经常为勉勉梳丫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梳两个。”
虽然是被元羡损了,但燕王脸皮厚,居然毫不在意,接话道:“记得我初到公主府时,阿姊倒是为我梳过头的。虽是多年前的事了,但仔细想想,尚犹在眼前。”
“你也说是你初到公主府时,你那时才多大,还是垂髫之年。现在多大了,也不怕人笑话。好了,别闹了,让仆从进来伺候你吧。”元羡直接拒绝了他。
燕王却望着她说:“如果可以一直和阿姊在一起,回到垂髫之时,怎么不是人生最幸之事。”
元羡想说“不可能”,但见他目光悠悠,痴痴望着自己,一时竟也不忍打击他,世事早就变了。
元羡不由说:“好吧,我可不敢保证能够梳好你这头发,还束上发冠。”
燕王欢喜说:“阿姊你会梳什么样的,你就梳成什么样。”
元羡不想和他闹,推着他,让他在铜镜前跪坐下,自己在他身后站定,为他取下发冠和发带,拿了梳子为他将满头又硬又直的头发梳顺,说:“我也做一回妆娘了。”
燕王姿态端严,一动不动,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元羡,元羡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头皮和发丝,带来一种柔软又细微的触感,这种感觉,就像从头上直接抚到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变得又软又麻,他多么想要回过身去,然后紧紧抱住她。
这种时候,他又回想起自己刚到江陵时,元羡因李文吉而难过,自己得到机会把她揽在怀里,不过,之后元羡发现自己的心迹,就不肯再把自己当幼时的阿弟那样亲近了。
想到这些,燕王又对李文吉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厌恨。
他的目光抚着元羡在镜中的身影,颇为失落地说:“待回了江陵,我就要先回京城了,和阿姊这般相处,仅有这点时日。”
元羡虽然不知道燕王在想些什么,但是从镜中看到燕王温柔缱绻的目光,她的心也随之柔软,安慰他道:“在京城,总还能相见的。”
燕王道:“那阿姊你早点出发,不要在江陵耽搁太久。不然,思念会让人生病。”
元羡没有应他。
她正要抱怨燕王这头发比之勉勉的细软头发还更难梳,正好转移话题,后方的房门口便传来声音:“殿下,属下有要事上报。”
这声音正是贺郴的,他说着时,已经推开了没有关严实的房门。
燕王的舱房分内外两室,中间以固定在地上的屏风隔开,不过,这屏风不够大,更多是装饰作用,贺郴一眼透过屏风看到身着襕袍、身姿傲然翩翩如仙的元羡站在那里,他没想到元羡在,不由迟疑了一瞬。
燕王有些怨自己这下属来得不是时候,语带不满地说道:“何事,这么慌张?”
贺郴没想别的,绕过屏风汇报道:“殿下,刚刚前哨来报……呃……”
他说了个开头,才注意到昭华县主在为燕王梳头。
这……两人就做这等闺房事了吗?
贺郴听到卢沆被杀时,尚且能够镇定,此时却只觉得一股热气冲到头顶,心说自己来打扰两人这等相处,真是尴尬,但此时也不可能退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卢沆卢都督在船上被杀了。”
“啊?”燕王和元羡都震惊出声。
元羡的手一用力,甚至扯了燕王的头发,燕王也完全没有感觉,他转过头来,看向贺郴:“什么?”
元羡放开燕王这又多又硬的头发,把梳子放回妆匣案上,也看向贺郴:“具体什么情况?”
贺郴让自己不要在意自己打扰了县主在做为燕王梳头这样亲密的事,将方才探哨汇报的情况讲了一遍。
燕王蹭地从矮榻上站了起来,任由满头黑发散落。
元羡也神色沉下来,说:“卢沆的船上,都是他的自己人,谁会杀他?”
如果卢沆不是死在他自己的船上,而他的船上,都是他自己的人,那燕王简直会怀疑,是不是元羡安排人杀了他。
不过,卢沆此时死了,对燕王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虽然燕王不喜卢沆,也并没有和卢氏联姻的意思,但是,他已经和卢氏达成了合作,卢沆是支持他的,卢沆死了,局势就会有变。
最主要是,是谁杀了卢沆?此人目的是什么?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吗?
燕王要往外走时,元羡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你先整理好仪容再出去吧。我也去换衣裳。”
贺郴见元羡先出了房间,他看了神色阴晴不定的燕王一眼,匆匆出去唤了伺候燕王起居的仆人进来,为燕王梳头和整理衣袍。
燕王带着南郡各大士家的子弟及郡学才俊游长湖,昨天深夜,燕王和卢沆一起乘船离开去处理刺客营的事,这些士族子弟和郡学才俊便都留在了卢氏的庄园里。
卢氏庄园够大,也足够他们今日上午在其中畅游论道,等待燕王和卢都督回来。
卢沆的船队回庄园码头时,大家都以为是卢沆与燕王同时回来,自是都赶到码头迎接,并了解刺客营被剿灭的情况。
船队这么快就回来,自是说明剿灭刺客营非常顺利,不然,是不可能早早返回的。
在众人翘首以盼时,却从船上传下来卢都督死在了舱房中之事,这实在匪夷所思,在人群里掀起了巨浪。
卢都督被杀一事在人群里闹得沸反盈天。
卢沆手握兵权,可说是南郡第一人,他的死,定然带来南郡剧烈的权力变化。
除了南郡权力场外,他还是卢氏首领,他又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还在外地为官,那么,卢氏族内的权力,定然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人们吵吵嚷嚷,都想知道卢都督是怎么死的。
待燕王的大船在卢氏庄园的深水码头停靠,码头上的混乱才有所改变,人们静等燕王上岸来给大家带来真相。
燕王带着一干近卫随从从船上到了岸边,先安抚了岸上众人两句,才问道:“卢都督到底出了什么事?谁能回答本王。”
卢沆的亲卫都尉姓董名轲,一直在卢沆身边负责保障他的安全,卢沆所乘坐的战船也是由董轲负责。
卢沆被害,董轲自然要负最大的责任。
董轲三十许,身强体壮,之前一直在卢沆身边,燕王也认识他。
不过卢沆死在房中,他难辞其咎,短短时间,他便已疲态尽显,脸带颓丧。
董轲连连向燕王请罪,又哭诉自己护主不力,导致了这种问题。
很多军将身边担任护卫长之职的亲卫都尉,都会是自家子侄,卢沆却让外人担任此职,或者是因为卢氏子侄没有能当此任者,或者是卢沆并没有那么信任自家人。
燕王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领本王去看看。”
卢沆的船就停在码头另一边,围观人群此时已被卢氏部曲及卢沆的郡兵拦在外面,无法靠近码头。
燕王想了想,又让董轲安排人去请了卢氏的几名身份显耀的族人及蓝、黄等士家的当权者过来,大家一起上了卢沆的船。
卢沆之死干系极大,董轲根本无法承担责任,是以在发现卢沆死后,他就安排护卫守住了现场,就等权威者前来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卢氏子弟要上船查看情况,他都没有允许。
此时一行数十人在董轲带领下上了船,这数十人,只有十几人是卢氏及士家权贵,剩下的是燕王及燕王的护卫随从。
燕王身份尊贵,既然卢沆在自己的船上就能遭遇暗杀,要是凶手还在船上,又对燕王造成伤害,那这里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承担这个责任了。
卢沆所乘这艘船是一艘楼船,虽是较小的楼船,但也长有十丈,要不是卢氏长湖庄园的码头是专设的深水码头,根本没有办法让这艘楼船停靠。
船上可载上百士兵和数十船工,有弩窗和矛穴等设施。
船上除了底舱外,甲板上还有三层,第一层为庐,第二层在庐之上,为飞庐,最上层很小,为雀室,只能供两人在上面瞭望警戒。
卢沆所居,就在第二层飞庐。
整个飞庐层便是一间房,因不是战时,里面只有卢沆居住,是他休息、召见下属开会参谋之地。
一行人从甲板上的楼梯爬上去,到了卢沆所在的房间外,这一层四周都有回廊,虽然回廊较窄,但是可供两个成年男子侧身并行通过。
房间四面有窗,只是窗户都紧闭着,房门朝向船头方向,此时也关着。
在发现卢沆死在房间中后,董轲已经安排兵士将整个一层二层都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
董轲让士兵打开门,燕王带着几名亲卫,再有各大士家的重要人物进了房间。
朝着房门,立着一展屏风,屏风上正是荆州、吴越、淮南等区域的地图,绕过屏风,便是开阔的内室,一架眠床摆在靠船尾的方向,上有床帐,床帐被高高挽起,露出眠床上的情形,卢沆仰躺在眠床上,身上没有盖被子,但在床尾位置有一床丝织薄锦被。
房间里没有任何乱迹,只是卢沆瞪大眼,面色红润,死在眠床上而已。
燕王流露出震惊之色,他原以为卢沆是被刺死,房间里会有很多血迹,没想到并不是。
跟着他一起进房间的士族贵人和卢氏族人都惊呼出声,也有人试探着问:“卢都督这是被人勒死的?”
燕王要走上前去亲自检查尸首,几名士族贵人赶紧劝道:“殿下矜贵之体,还请保重。”
燕王觉得这些人多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这一耽误,元羡扮成的护卫已经上前了,她走到眠床前,将卢沆的尸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认真查看了卢沆脖子上的勒痕,这很显然是被力量巨大之人用手勒出的,卢沆身上衣衫齐整,甚至没有乱迹,很是可疑。
燕王见元羡去查看尸首,也不敢流露出不满,只是赶紧吩咐另外两名亲卫上前帮忙,发现有人去查看房间里的窗户,便交代道:“你们不要动房间物件。”
众人自然不敢再乱动了。
元羡认真检查后,回来对燕王汇报道:“殿下,卢都督除颈子上有被手掐出的淤痕外,身上没有别的伤。他睡的眠床上未见别的人造成的痕迹,靠近床的范围,不见特别的脚印。”
燕王一脸严肃,问:“也就是说,他真是被手掐死的?”
元羡道:“这种可能性最大。但是,卢都督虽年过五旬,但身康体健,有人掐他,他不可能不反抗,如果反抗的话,定然会造成响动,船上这么多人,为何会没有人来相救?”
燕王目光转向董轲,问:“董都尉?”
董轲面色惨淡,道:“属下该死。都督今日随殿下上了刺客岛,在岛上受寒,便头晕头疼,是以当时未等殿下,便先回了船上休息。回到船上后,有仆役送了午膳来,都督胃口不佳,只喝了一碗鱼汤,便因头疼说要歇息一会儿。都督头疼,受不得吵,也受不得风,故而属下安排护卫关闭了飞庐中所有窗户,关上门后,又只在飞庐前后的台阶处安排了护卫守卫,让人不要进来相扰。”
“从刺客岛回卢氏庄园这一路近三个时辰,你们就没有人进房间来照顾他?”燕王面色阴沉,很显然,他特别不高兴。
众人都能理解燕王为何不高兴,卢沆之死,除了卢沆自己的亲眷外,恐怕就属燕王最苦闷了。
卢沆死了,而卢氏一族除他之外,没有能力特别出众者,从此,卢氏一族在南郡的影响力定然大打折扣,南郡的其他士族便有了更大的伸展空间;而卢沆本是以支脉取代卢氏主脉上位成为一族宗主,他一死,而他又只有一子,且他的儿子为人较软弱,卢氏其他脉自然就可以在此时站出来争夺卢氏内部的权财了。
大家都各能得到好处,而燕王来到南郡,大家都觉得他是想和卢沆联姻的,且卢沆也的确一心靠向燕王,成为燕王助臂,他一死,燕王就失去了这支持者,燕王怎么可能不苦闷。
董轲只好解释道:“属下死罪。属下在一个时辰前进过房间到床前查看都督情况,见都督正好眠,故而没敢打扰,一直到船在码头停靠,属下见都督依然不出房间,才让护卫来唤他,护卫唤他无人应答,待进房间来,才发现都督已经惨遭谋害。”
元羡此时已经在两名燕王近卫的保护下,去查看了房间里的所有窗户,她发现窗户都是从内部插上的,关得很紧,无法从外面打开。
这是一艘战船,窗户和墙壁虽都是木制,却使用了石灰混合桐油进行涂抹,用以防腐和防火,除此,墙壁一共有三层,为外层木板、夯土层、内层木板,这么严密,会让房间里基本上做到密闭。
元羡又拿了护卫手里的长环首刀,一寸寸地捅房顶,董轲来解释说,房顶也是三层,而且在整个行船过程,上方雀室都有守卫在,而且一直是两个守卫,可以确定这两个守卫不能从雀室下到这飞庐里来,元羡这样捅房顶没有意义。
除了房顶外,护卫们又认真检查了房间地板,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董轲保证道:“下方庐中一直有兵士在,我们没有听到楼上有异常声音,且也没有人从下方上楼来。”
燕王沉声道:“董都尉,你的意思是,卢都督是自己被勒死在了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进来勒他?”
董轲凄惨道:“殿下,是属下保护不力。但是我的确不知贼人是如何进房间来行凶的?为何都督没有反抗发出声音。”
燕王喝道:“会不会就是你们做下的呢?不然,卢都督难道能自己死掉吗?”
董轲噗通跪下道:“属下忠心,日月可鉴!属下的确该死,但还请殿下找出凶手来,不然都督和属下都死不瞑目啊!”
卢氏几名身份贵重的族人也纷纷下跪,恳请燕王为卢沆之死找到凶手。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蠢人,见燕王的精卫查看了房间的情况后,便也都有所判断。
虽然按照董轲所说,卢沆是死在一个密室里,不可能有人能进房间来杀死卢沆,但是,人确实是死了,终归是有凶手的。
有人嘀咕道:“船上都是卢都督的亲信,他死在船上,就肯定是他的自己人干的嘛。会不会就是这些人合起伙来杀了上官?都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