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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元羡回了后宅去,她先去看了自己即将要住的主院,在六七年前,她搬离这里之前,她便是住在这里,所以,对这处主院,很是熟悉。
因郡守府面积宽广,李文吉并未住在后宅,而是住在府衙及附属建筑群,这后宅都是他女眷及乐伎等的住处。
元羡看了主院后,又带着护卫将整个后宅甚至包括奴仆院落等各个院落都逛了一遍,每到一处,便让跟着的曹芊介绍其功能和住的人员,这一共花了她近一个时辰,在太阳升至中天,她才回到主院去。
元羡认为这是必要的。
李文吉是怕死又怕累,所以大多数时候就待在他自己的住处不离开,而元羡怕死,但不怕累,所以要把自己即将生活的区域都视察一遍,掌握这里的情况,特别是人的情况。
作为县主,对于住处,元羡的要求并不算高,而她即将居住的这处主院,在胡氏进京之前,是由胡氏居住,里面经过修缮和布置,比之元羡曾经住时要奢华不少。
即使胡氏在不久前进京了,这里面的大多数设置没有变化,也无人住进来,是以曹主事才能在短短一日里把这主院收拾出来给主母住。
元羡对主院没有挑剔,只要安全,就行。
她用过午膳,又简单沐浴梳洗,便让人去请严攸前来。
因她的自己人大多还没有到,便只能吩咐曹芊安排人去办这件事。
曹芊很是诧异,对元羡恭敬行礼道:“主母,您是指请严长史来此处?”
元羡正跪坐于书案后写信,不由抬头看向曹芊,问:“怎么了?”
曹芊道:“请主母恕罪!严长史乃是男子,如何方便进这内宅里来。去请他,若是他不愿意来,奴婢又当如何办,还请主母示下。”
元羡心说你倒先把不想请严攸来的问题推到严攸身上去了。
元羡说:“无妨,你对他说,我只是找他问几句话,如果他介意,他在院子里回话便是。”
“呃?”曹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看元羡已又低下头开始写字,不再理睬自己,她只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她没有亲自去请严攸,而是派了仆役去请,自己又回到主院里来听候吩咐。
元羡见她一直在自己跟前伺候,不去忙别的事,将写好的信晾干又叠好后,她便笑看向曹芊,说:“我没有事情要安排你做,不过,既然你愿意一直在这里陪着我,那我们聊聊天吧。”
曹芊再次诧异,她听到的所有有关元羡的传言,都是有关她“凶厉”的,之前她去找李文吉,两人在水榭里交谈了一会儿,虽然无人听到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是结果是两人不欢而散则显而易见,此时见元羡对自己温柔笑言,曹芊很是不适应。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娘,即使是这郡守府的当家主母,但她也毕竟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女娘,曹芊心说看样子,她并不是性格无常喜欢惩罚人的人,便恭敬回道:“主母有什么想知道的,奴婢知无不言。”
元羡让她在一边榻上坐下,问她:“你是哪年来这郡守府的呢?”
曹芊愣了一下,说:“回主母。我是启元二年进府的,至今五年了。”
元羡说:“才来五年,便把这府里的事处理得这般妥当,真不是普通人可做到的。可见曹娘子你的能耐。”
“不敢当。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曹芊赶紧回答。
元羡说:“这可都是本事。治一宅和治一县也是异曲同工。你在进府之前,是在哪里做事?”
曹芊顿时尴尬,但元羡等着她回答,她便只好做了解释。
她母亲是吴国刘彧之府中的乐伎,她从小便也学习乐舞,后吴国被灭,她和她母亲作为女眷,便被充入广陵郡郡守府中,并在之后,她母亲病逝,她也长成了,数次被主人送人,所幸她有数算之能,又擅做吴地小食,加之年长关节受伤无法再跳舞,之后未再做乐伎,便前后服侍过几位主母,也曾生过两个孩子,只是都未养活,前几年,吴王平定吴地匪乱时,她当时的主家刘氏因暗中支持匪首武器,便被杀了,家眷被贩卖,她就此被卖到南郡来,所幸她运气好,当时郡守府中需要人做事,她就被送了过来,又有胡夫人看重,她才能做了如今的主事。
曹芊称呼李文吉的妾胡氏为“胡夫人”,自是不妥的,她讲完便心生忐忑,不过再看元羡神情,她似乎并未在意,不过曹芊也不敢放松精神。
刘彧之乃是当时吴国的广陵王,后来吴国被前朝烈帝所灭,江南纳入北朝,天下一统,曹芊如今四十多岁,她成长的时期,倒是相对较和平的,不过她能在各主家辗转,好好活到如今,也可见她的能耐。
据元羡所知,曹芊这种经历的女子,并不是少数,稍有姿色的女子,多会命途多舛,但没有姿色的女子,命运也不见得好,甚至可能更差。
所有人都活得不容易,特别是女人。
就如曹芊说她的母亲是刘彧之府中的乐伎,说是乐伎,多也要做家妓做的事,怀孕也是常事,有的会生下来,有的又生不下来,孩子有的能养活,有的养不活,而曹芊说她也生过两个孩子,但又没有谈及她的丈夫,想来是并未正经结过婚,她们这种一直被卖来卖去的人,多是这种命运。
元羡看着她,轻声感叹,说:“娘子真是不容易啊。想来你的母亲是待你极好的,不然孩子可不容易活下来。”
曹芊愣了一愣,不由流露出伤感之色,陷入某种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母亲是极美极有才情的女子,她出身公卿之家,只是流落做乐伎,我的数算文字都是她教我的,也让我要有其他生计之能,好好活下去。只是她走得早,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
元羡也叹息一声,说:“自古天潢贵胄,公卿世家,能有流传数百年的否,不过都会随风云流散。皇室公卿也多是不得善终。”
曹芊不知自己怎么就和当家主母感叹起过往来,之前的主人们,很少有人会问起她这些事,好似她们这些人,只是地里长出来,专为服侍他们的而已,没有过往,没有伤怀事。
元羡看着她,又说:“过去的时日,已然如此多伤痛,以后就好好过吧。”
曹芊低低回应了一声。
元羡又问:“你之前和柳玑共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芊处在内宅,只是知道柳玑带着几名后宅较受关注的美姬去当阳县拜见主母了,还不知道柳玑在长沙王的安排、李文吉的默许下,劫走李旻,以至于引出了后续一系列事情。
元羡回郡守府后,上午把后宅及里面所有人都查看了一遍,便也更理解胭脂等人被支到自己那里去的原因。
随着胡祥带着李文吉的儿子们前往京城,李文吉的后宅里顿时没有了一个强力的人压制和统管,出现了权力真空,大家自然都要来争夺这份权力。
李文吉也不是真蠢到不在意安全,他后宅里的女人们大多是各方送来的,他怕和这些人住在一起会出事,所以一直没住在后宅,而是住在府衙衙署附属的院落里,那里空间宽大,他在那里住着还更好,李文吉自己没在后宅进行约束,后宅便更是争斗激烈。
这里的女人们,谁不是乱世也能求存的女子,被送给李文吉之前,怕是在各自主子那里也都是各有手段的,不只是长得漂亮就行,多还要才艺出众,性情机敏等,这些人为了生活,多会不折手段,如今后宅无主人,甚至连有正经身份的妾也没有,之前李文吉的稍有脸面身份的妾,都被胡祥想办法处理了。大家地位相差不大,为了上位,做胡祥第二,大多数人是会招数频出的。
在这里,可不会因为自己不想争斗,就真可以不争斗活下去,不争斗,又怀揣美貌,只会很快死掉,或者被卖掉,或者被送掉。
胭脂等人又年轻又貌美又身怀高超技艺,主要是都是普通士族送给李文吉的人,没什么后台,这后宅里,自然最开始就会排除掉她们,于是柳玑以她们作筏子,带着她们到当阳县,借此骗走李旻。
元羡一边等着曹芊的回答,一边又想了些别的事。
大家都绕着李文吉想办法,以能更好地活着,自然不是因为李文吉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值得跟随,只是因为他是郡守,他是李氏宗室,是皇帝的侄子,因为他身有地位带给他的权力。
如果他没有这身份带来的权力,那他什么都不是。
元羡看了看大开的窗外,蝉在枝头鸣叫,如果她失势,没有身份,就会没有权力,怕是不会比胭脂等人结局更好。
随即又想到前天才死亡的黄七桂,不由更是因这世道而心生不忿。
曹芊自不会真在元羡面前知无不言,她只简单说了说柳玑的事,柳玑和她这种被买进来的仆婢不一样,她是被长沙王送来为李文吉调教乐伎的,名头是调教乐伎,但柳玑来了之后,便管得越来越多了,成了内宅主事之一。
胡夫人也不敢直接管教柳玑,只是也不敢不管她,所以柳玑的影响力主要是在家妓与乐伎歌舞姬之中。
郡守李文吉也是看重柳玑的,未曾责骂过她。
在胡夫人带着小郎君们去京城后,柳玑的影响力便开始往其他区域扩散,之后柳玑说要带着人去拜见县主,郡守便同意了。
说到这里,曹芊心生忐忑地瞄了元羡一眼。
她这些话说得简略,但是其中倾向性很明确,那就是柳玑其实是长沙王的人,元羡还是不要信任她地好。
元羡看得出曹芊的心思,直言道:“长沙王送了郡守很多人吗?除了柳玑,还有别人?他是要给咱们这里当家作主?”
曹芊听出元羡对长沙王的厌恶,松了口气,说:“除了柳娘外,还送了一些乐伎来,也有擅做北地美食的厨娘。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元羡微颔首,没再多问这些事。
这时候,有婢女来禀报,严攸到了,在前院里。
元羡起身,往前院而去,曹芊本要说这不合规矩,不过想想又闭了嘴,不多言。
十七、廖隐随即跟上了元羡,护卫左右。
严攸一脸肃然,站在堂里,元羡从侧门进了大堂,隔着屏风看向严攸,说:“严长史,不知你安排人去向我的仆婢们传话没有?”
严攸护送元羡回郡守府后宅后,就绕着郡守府到前衙去给李文吉汇报了结此事,当时元羡已经见过李文吉,和李文吉不欢而散,不过,元羡嘲讽了李文吉几句,李文吉又反应过来的确对女儿不住,于是在严攸说元羡吩咐了他一些事时,李文吉便表示:“按她说的做吧。”
严攸此时便回答元羡:“夫人,已安排了人去路上接应并传话了,不过还未收到回复。”
元羡说:“我身边如今无人可用,只得麻烦你了。”
严攸当即道:“夫人折煞下官了。”
元羡又说:“我身边如今无人可用,还有些事,只得再麻烦你。”
严攸当即感觉不太妙,但又站在了这里,无法回绝,只得说:“不知是何事?”
元羡说:“不知你对卢道子之事,知道多少?”
“呃?”严攸一愣,心说怎么问起卢道子来了。
“怎么了?”元羡问。
严攸一时不好回答。
元羡说:“你这般踌躇,可见是知道些什么。”
严攸的确知道些什么,但一时又不好说,元羡说:“如果你不方便讲,你可以叫一个方便讲的人来讲。”
既然这样,严攸心说那还不如自己讲好了,他说:“卢道首乃是江陵如今道门魁首,信众颇广。”
元羡说:“听说我那夫君如今也是他的信众?”
严攸窘迫道:“郡守乃是一郡之府君,卢道首在江陵颇有信众,府君对他自然便颇看重。”
严攸很想离开,以免元羡又问出什么自己更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不过,元羡没有深入询问让卢道首成名的房中术话题,而是问道:“听说这位卢道首出自南郡卢氏,是都督卢沆的族弟?”
严攸回答:“是这样。”
元羡又问:“听闻卢沆和卢道子关系不睦,是否属实?”
严攸再次一愣,解释道:“即使他们关系不睦,但卢都督和卢道首,乃是同族,牵涉宗族利益时,应该不至于离心。”
元羡颔首道:“你所说也有道理。”
当初烈帝攻打南朝吴国时,便是因为吴国皇帝难以统合力量,兄弟子侄各有私心,从内部就先乱了,烈帝才轻易拿下江南。虽然严攸所说有理,但也不要小看有的人的脑子蠢笨程度和家族离心程度。
元羡转而问道:“你可知道卢道子手下有位弟子,名唤左仲舟的?”
严攸道:“乃是卢道首身边护法,人颇雄壮英武。”
元羡说道:“你应该知晓了吧,我途经西头村,遇到他的妻黄七桂被勒杀而死,左仲舟杀人的可能性最大,我已在黄七桂尸首前告慰她,要为她主持公道,不能让她死不瞑目,既然我已下了此愿,自然要去做到。”
严攸心说又来了。
大家都知道,元羡是信佛的,经常布施尼庙、寺院,既然她说要了此愿,肯定就是非要做这件事不可,严攸心说我不方便掺和这事,但是他其实也看不惯卢道子和他手下弟子,只是向郡守进言,郡守又不听,还训斥他,他便说:“此事乃是由决曹负责,我去向府君禀明此事,请夫人放心。”
既然如此,元羡便道:“你便去向我那夫君说明此事,安排决曹处理。我身边护卫了解此事,可以协助。”
元羡说后,又让十七去叫小满,让小满去负责此事。
小满知道元羡的意思,接了命令后,就等着严攸,要跟去办事。
严攸告退后,冒着炎热的天气,又往衙署去,一边擦汗,一边问自己身边精神奕奕的小满:“你多大?”
严攸在元羡跟前小心谨慎、恭敬忐忑,到小满跟前,自然便是官员派头了,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分,因为很显然,小满可能是元羡跟前很受信任的小仆。
小满长得精神,总是笑盈盈的,让人觉得他是个性格很温顺的人。
小满说:“我十九了。”
严攸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就是精神好不怕热。
严攸又问:“你是夫人府中的家生子吗?”
小满说:“不是。我本是流民,被主上买回去,后跟随师父学武,在主上身边做护卫。”
严攸看着小满,就感觉很不对劲,这么一个流民出身的小仆,这么神采奕奕,也不怕他,他不由问:“你师父是谁?”
小满说:“我师父姓宇文,名珀。是主上身边护卫首领。”
严攸心说宇文这个姓在普通人里倒不常见,史上出过挺多名人。对于小满叫郡守夫人“主上”,他也颇感奇怪,不过没有多问。
严攸因想让县主来惩治一番卢道子,于是到李文吉那里耍了些心眼,只说夫人从当阳县来郡城时,在路上遇到了一女子被人勒杀,查到可能乃是此女的丈夫所为,夫人信佛,便发愿为此女讨回公道,要抓到此女丈夫查清案情,夫人便让他来向李文吉请示,安排决曹去处理,问李文吉可不可以。
半句没提卢道子,也没说那杀人的丈夫叫左仲舟,因为左仲舟曾经随卢道子来过郡守府,严攸怕李文吉还记得左仲舟,会干涉调查。
李文吉毕竟回答过元羡,说要做出补偿,这么一点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自然不会干涉,当即就吩咐严攸,让他按照夫人要求安排便是。
严攸应下后,便下去了,亲自带着小满去决曹所在,对决曹掾胡星主做了吩咐,说此事郡守亲自安排的,让胡星主按照郡守夫人的意思办。
又把小满介绍给胡星主,说小满是夫人的护卫,让他和小满商量着办事。
如此一番后,严攸才离开了,心说之后说不得有好戏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要是郡守和县主互换,那要好得多,如今洛京之事,已经影响到了南郡来,江陵城也不太平,而李文吉脑子糊涂又目光短浅,不是明主,他做个治世富贵人还行,在乱世无论是做郡守还是宗室,怕都不会有好结果。
这边严攸离开,胡星主便亲自处理起郡守夫人交代的事,因小满乃是夫人的护卫,胡星主便也不敢怠慢他,从他处认真了解了情况。
小满自然没去讲与卢道子相关的事,只说了黄七桂之死。
听完后,胡星主说:“这事简单。既然夫人已经查出乃是黄七桂之夫杀了她,她的丈夫又带着孩子往江陵城来了,那只要抓住他就行了。”
小满说:“正是如此。”
胡星主问:“黄七桂她丈夫叫什么?你们可知他形貌?”
小满说:“叫左仲舟。据说身材高大英伟。”又把从里正那里得知的有关他的信息讲了一些,包括左仲舟在江陵城的“家”的地址。
左仲舟虽然在西头村有妻子,但是在江陵城也有置业,这里有妾住着。
胡星主没把这个左仲舟同卢道子身边的护法联系在一起,让身边捕役一一记下后,先去抓人,他则跟着小满去向县主复命。
县主不只是在当阳县有显赫之名,在当阳县附近的几县,甚至于郡城里,也挺有名声,特别是信佛之人,更是传扬她的善名。
胡星主虽只是曹掾,但出身并不差,家里信佛,是以认为县主有神性,除此,元羡乃是前朝县主,南郡在前朝时,受过当阳公主之恩的家族不算少,有这一层关系,颇多家族对元羡有亲近之意,胡家也是之一。
元羡坐在屏风后接见了胡星主,胡星主先向她表示了认真执行夫人意见的意思,又向元羡攀关系,说当年烈帝攻打江南时,从汉水长江顺水而下,当阳公主则前来江陵,本来他的祖父差点被杀,是当阳公主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除此,当阳公主为人宽厚,向烈帝求情,保住了南郡不少家族,云云。
元羡没想到会有人来向自己讲这些事,当即也有些感怀,勉励了他几句。
因左仲舟在江陵城的住处距离郡守府并不是很远,捕役很快就回来了,回报胡星主时,元羡便说让捕役来回话即可,让胡星主不必出去处理此事。
虽然胡星主认为如此做不妥,但也不好拒绝,便由人引了捕役进来,讲了去逮捕左仲舟之事。
元羡坐在屏风后,听后便说:“只是抓了左仲舟的妾室和儿子?左仲舟还未回过家?”
捕役有些紧张,道:“是这样。那婆娘说左仲舟离家了一旬,没有回过家,我等询问了周围邻居,都说的确未见左仲舟回家。”
元羡又问:“他在城里还有其他住处吗?他不会只有一个妾吧?”
左仲舟毕竟是跟着卢道子的,卢道子以宣扬《老子想尔注》里的房中术成名,创立阴阳丹鼎之道,应该便是认可他那一套,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妾。
捕役没想到夫人问得这般直白,但也不好不答,说道:“问了他的妾,以及周围邻居,说他总跟在卢道首身边,又为卢道首处理各处道场事,未听说有其他妾。”
元羡颔首表示明白了,又问:“他一向待在哪个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