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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众将相携一道去御书房面圣, 沈大将军算是朝堂中的老人,对宫中繁琐的礼仪虽不喜却也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只他瞅瞅身边的年轻后生王将军,心中便没忍住生出了爱才之心, 一路上提点不少。

  这王骁人如其名,骁勇善战, 战场上杀敌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前头的,无畏生死。听说他幼时村里闹饥荒, 爹娘都饿死了, 他没了法子,这才只身北上从军。

  靠着一身蛮力,与在军营里渐渐偷师学了一身好功夫, 昭武帝登基之初匈奴来犯, 他便以身犯险立下军功,一路破格提拔至如今的副将之位。

  只可惜, 不是他沈大将军的副将,而是那老货姓李的副将。

  女儿不喜八面玲珑, 做事面面俱到的德妃, 同样他这个当爹的, 也不喜素日以向韩国公为首的一众文臣溜须拍马讨好为荣的李荣。

  文臣有文臣的清高亮节,他武将亦有武将之风骨。

  哪来的道理他们文臣就比武将高贵?

  若没有一众将士在边关浴血奋杀,奋力抗敌守疆土,他们拿笔杆子的一群小白脸老白脸,岂能安坐内室之中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沈牧没由来长叹一口气,若非他只有一个独女,还被迫送进了宫里,比起酒囊饭袋的权贵子弟, 他更欣赏靠自己打拼军功出人头地的王骁做女婿。

  当然,他没有敢嫌弃皇帝的意思,陛下是当之无愧的明君,勤政爱民。只天子到底三宫六院,女儿便是受了委屈,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敢如何替她出头做主,到底不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

  “宫里虽规矩多,陛下却也不吃人,你头一回面圣,也莫紧张,没什么好怕的。”

  沈牧拍了拍王骁的肩膀,一脸看自家子侄的慈和眼神。

  “末将多谢沈将军提点。”王骁连连道谢。

  一旁的李荣脸都黑了。

  不知情的,还道他苛待底下副将。

  李怀安早已在御书房外迎着了,见了一众将领们,忙客客气气将人领进内室。

  众将撩过长袍,单膝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缙起身,抬了抬手:“众爱卿不必多礼,都起身罢,赐座。”

  边关诸事他早在信中便有所了解,只见了一众人等,难免要问得更细致一些。

  匈奴人三年前吃了败仗,近些年都在调养生息,没有再战的可能,只一到冬季,匈奴粮草告罄,总是蠢蠢欲动,欲袭边关小镇抢粮过冬。

  是以众将回京述职过完年后,便又要重返边关。

  熟识的老将们一一过问完,赵缙目光落在王骁身上。

  一路破格提拔他,惧是他这个皇帝的旨意。世家大族把持朝政,非一朝一夕能大厦倾倒,似王骁这般只忠于皇室寒门出身的纯臣,他用起来的确放心不少。

  君臣俩一问一答,一旁的沈牧都替王骁发愁,好端端的,他竟瞅出一股夫子问学于生来。他便是不会拍皇帝的马屁,也总能说几句好听话吧,偏偏开口就跟村里种地的庄稼汉子似的,老实木讷,直来直去的。

  赵缙满意颔首,小心思忒多的那个小冤家,他喜爱的紧。只放在大臣身上,他更喜踏实忠心又有本事的,而不是满嘴溜须拍马不干实事的花架子。

  余光瞧见皇帝点了点头,王骁攥紧的拳头才渐渐松开。

  昭武帝是他的贵人,他一直都心里门清,更是打心眼里钦佩这位明君。

  问过正事,赵缙又看向在场唯一还未成家的王骁,笑道:“王将军年岁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姑娘家?若有但说无妨,朕亲自为你赐婚。”

  自古好男儿成家立业,若能了了他的婚事,他也好更加尽心为朝廷效力。

  提到婚事,王骁的耳垂红了红,惹得在场一众老臣打趣不已。

  到底年轻,还是个新瓜蛋子,堂堂七尺男儿,竟羞成这般。

  “臣……臣多谢陛下,只臣一心为国,暂且还未有娶妻之念,恐,恐怕要辜负陛下一番好意,还望陛下见谅。”

  王骁红着一张脸,说话都结结巴巴。

  他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一个从村里出来没甚家世的糙汉子,即便现下做了将军,也全靠陛下赏识,顺天府的贵女们定是瞧不上他。

  陛下若好心为他赐婚,娇滴滴的贵女勉强嫁过来,还要跟着他远赴边关,他五大三粗的,也没甚家底,到底是委屈了对方,恐要活成一对怨偶。

  边关倒是有小将之女想嫁与他为妻,只那姑娘估摸是碍于家中父亲胁迫,见了他便颤颤巍巍不敢说话,与瞧见清俊读书郎时的笑脸截然不同。

  既如此,王骁不愿勉强任何人。

  成家有成家的好,单身汉子亦有单身汉子的好,他乐得自在,最起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不用顾忌着对方的喜好,怕遭了对方嫌弃。

  他匍匐在地,说的情真意切,赵缙示意李怀安将人扶起来,道:“王将军既无意,此事便暂且作罢。”

  待一众将领散去,出了御书房的门,沈牧皱着眉头,盯着王骁的眼神尽是怪异。

  “沈将军何故如此盯着末将?可是我脸上有东西?”王骁心头一紧。

  沈牧连连叹气,王骁见对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下身,他正不明所以,脑子便被惊得嗡嗡作响。

  “王将军,切不可讳疾忌医啊。”

  王骁倒吸一口冷气,他硬着头皮替自己正名。

  “沈将军误会了,末将身体无碍。”

  他得到了沈牧几个敷衍的点头。

  “哎,哎,你这孩子,老夫都知道,男人家要脸皮。”

  沈牧心道真是可惜了,这般大的块头,却是个绣花枕头,否则有皇帝亲自赐婚这般好事,他如何还要再三推脱?

  见对方一脸不信,王骁只得沉默寡言,只没由来想到沈将军令媛那一句——当爹的就不正经!

  实则不然,当爹的是老不正经!

  _

  “还在想你爹吗?我听陛下说,总也要过了十五,众将才会启程。”

  叶知愠贴到沈云清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

  沈云清没精打采的:“过了十五又能如何?现下离过年也没几日了,况且我被困在宫里,我爹在宫外,那日也不过匆匆说了一刻钟的话,他便又得出宫了。他这一走,还不定何时才能再见?”

  除了父亲,他还有一位兄长,母亲在她幼时便身子不好过世了,父亲忙着舞刀弄剑,一直也未再娶。

  若母亲尚在,还能递牌子入宫陪她说说话,换成父兄,到底是外男,不便在宫中久留。

  沈云清一脸惆怅,她望着窗外扑棱扑棱的鸟雀,都不禁心生羡慕:“连鸟儿都尚能自由自在地飞翔,我却要被困在深宫里,除了吃喝拉撒,便是看话本子解闷,人生好生无趣,哪比得上当初在边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肆意跑马来得痛快?”

  她又叹口气:“哎,这辈子是出不去了。”

  出不去便算了,还要守一辈子活寡,话本子里写的男女情事,yu仙yu死的滋味她是体会不到了。

  叶知愠坐立难安,愧疚又将她席卷。

  她与沈云清不同,宫外看似有家实则无家,更没有能为自己托举一切的父亲,入宫以来的日子,除去起初太后和韩贵妃为难挑拨,后头都过得不错。

  要紧的是,她自私地不愿把皇帝让出去,可细算起来,皇帝也是清姐儿的夫君

  。

  旁人她管不了,清姐儿却是实打实的对她好。

  一直蒙蔽她,瞒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守活寡,在宫里慢慢枯萎憔悴,叶知愠捂着胸口,心头忽而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保守的那个秘密,她快承受不住了。

  沈云清扭头,见叶知愠神色凝重,她摆摆手,重新露出笑颜。

  “我随口发几句牢骚,瞧把你吓得。宫中还有你陪着我呢,总也比不上以前无聊。”

  “清姐儿,我有话问你。”叶知愠忽地抬眸,手心里沁了一层绵密的细汗。

  沈云清被她这副正色的模样吓了一跳,她睁着眼道:“你,你有话就问啊,别这么严肃。”

  叶知愠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你心悦陛下吗?”

  “啊?”沈云清撇撇嘴:“就问这个?”

  她给了叶知愠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惊掉下巴:“除去年少入宫不懂事那会儿,盼过几分情爱,你瞧我像心悦陛下的样子吗?”

  高高在上的冷脸男,她简直不要太唾弃。

  呸,男人还是听话些的好。

  妄想掌控她,下辈子做梦去。

  叶知愠:“……”

  听沈云清亲口所言,她悄悄松了口气。

  “那,如果能出宫,你想出宫吗?”

  叶知愠一字一句道:“不是那种出宫,是能去边关陪着你父兄的那种。”

  “做梦都想。”沈云清摇摇头:“不过也只能做做梦罢了。”

  入了宫的女人,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也不一定就是做梦,陛,陛下若放你出宫,总也能有个法子。”叶知愠咬牙。

  或许她当真恃宠生娇吧,如今都敢擅自做皇帝的主了。

  “你说什么胡话?没发烧啊?”沈云清蹙眉,上前摸了摸叶知愠的额头。

  叶知愠无奈:“我说认真的。”

  “好啊,那你跟我一道走,我带你去边关跑马。”沈云清捏着她的脸蛋,轻笑出声,也不知信是没信。

  “其实,其实你若想我,我们俩可以写信的,我便不走了。”叶知愠咬唇。

  左右无人,沈云清脱口而出:“反正在宫中也是守活寡,还要备受折磨,你却总是为了皇帝的颜面,说你无事,我半句都不信,要走一道走啊。”

  叶知愠挣扎再挣扎,终究凑到她耳畔,三三两两低语几句。

  半响,沈云清尖叫出声,随后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被掐着人中悠悠转醒,她凶巴巴咬牙瞪着叶知愠,掐了一把她的臀,怒气冲天:“叶、知、愠。”

  “好啊你,自个儿吃的满嘴流油,姐妹却饿都要饿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

  “出,必须出宫。”

  叶知愠一脸心虚,紧着偷摸躲进屏风后。

  作者有话说:淑妃的事下章就解决完了,然后正文不会多写。

  肆意明媚满口荤话女X忠犬一撩就脸红糙汉子,

  这个副CP会放在番外写一点,喜欢这对CP的宝子们可以番外蹲一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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