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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我抛弃的前夫造反了/孕妾》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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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妃脾胃不好, 这是膳食单子都太妃能吃的京城菜肴,不过京菜到底不如晋州膳食清淡,姑姑要时常提醒太妃多吃清淡食物, 少吃那些油腻的, 这才能身体康健, 长命百岁。”
若窈没什么能为太妃做的,唯有太妃喜欢故乡膳食, 她将自己能记起来的京菜都写一写,为太妃尽些绵薄之力。
画姑姑接过, 并未发现若窈眼中那些不舍和落寞,只当若窈有孝心。
“太妃今日病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劳烦姑姑转达太妃,我过两日要去青山寺为朝朝求平安符,晨起去日暮就回。”
画姑姑担忧道:“夫人未出小月子, 这样赶路身体可能受得住,不如再等些日子,身子大好了再去。”
若窈:“无妨, 前几日朝朝发了热可是把我吓坏了, 耽误不得, 不走这一趟我心里不安啊。”
画姑姑理解为母的心情,“是, 老奴知道了, 夫人多带两个丫鬟就是, 照顾好自己。”
从桐鹤院离开,若窈又去芳秀楼看望喜琳。
自从喜珍出嫁,喜琳就变得沉默很多, 少了最亲的姐妹相伴,只能常常来找若窈和英莲闲聊。
可是喜琳一个未出嫁的女儿,还是有很多话不好和嫂子们讲。
若窈身无长物,只有一些花草首饰能送给喜琳。
看喜琳拿着喜珍送她的荷包叹气,便道:“月娘有故人,明日就启辰去探亲,喜琳你有什么要给喜珍的,可让月娘帮你送过去。”
“那可真是好。”喜琳写了好多信,也有一些亲手做的衣裳鞋子之类的送过去,奈何女儿家的东西不方便交给那些信使,而且信使来回一趟好几个月,实在太久了。
看过喜琳,若窈带着墩墩去了蒹葭阁。
她和英莲相伴许久,也最聊得来,如今要走,阖家女眷里,一是挂念太妃,二是不舍英莲。
“呦,今你怎么来我这了,稀客呀。”
因着朝朝还小,不方便出门,往日都是英莲带着月牙和安安到松雪院串门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带着事来的。”
英莲笑着哼了声,“我就知道,肯定是来使唤我的,说罢,什么事。”
若窈在英莲对面的罗汉床一侧坐下,月娘将手里的礼物放在桌上。
“朝朝前几日生了一场病,查来查去,竟是乳母吹了风,这才将朝朝连带病了,这次朝朝身边的乳母都年轻些,我心里不放心,所以来找你接个人。”
英莲笑道:“这有何难,你是说我陪房那几家妇人吧,行,我今晚就给你挑好人送过去。”
说了两句正事,英莲拿出她前两日调好的香给若窈闻,两人说起闲话。
若窈应着,眼里藏着淡淡的伤感,笑着看向英莲,听她絮絮叨叨讲话。
最后的两日,她想多看看她不舍的一切,除了去喜琳和英莲这串门,其余的时间都用在墩墩和朝朝身上。
墩墩都会走了,若窈将他接来松雪院,他很喜欢妹妹,每日都大半时间都在妹妹屋里,扒着小木床看着熟睡中的妹妹。
“妹、妹。”
“对了,墩墩真聪明,就是妹妹。”
墩墩指了指自己,咧嘴笑着:“墩墩。”
然后指向妹妹,问:“妹妹。”
若窈懂了,摸摸墩墩的头,说:“墩墩是哥哥,妹妹是朝朝,朝朝。”
墩墩跟着阿娘学了几遍,成功学会说妹妹的小名了,开心地拍手。
母子俩坐在榻上玩了会,墩墩突然拿起一个小木剑,“爹、阿爹。”
这个小木剑是魏珏亲手为儿子做的,常常陪儿子玩。
所以墩墩一拿起小木剑就想起父王了。
若窈的鼻尖瞬间酸了,强压下这股酸涩之意,笑道:“墩墩乖,阿爹很快就回来陪墩墩了。”
这段日子她刻意不去想魏珏。
她不敢想魏珏回来之后得知自己的死讯,并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他会如何。
若窈不敢想。
她只盼,魏珏能早日忘了她,娶妻纳妾也好,再生儿育女也好,忘了吧。
墩墩和朝朝有太妃照应,魏珏也疼爱他们,若窈相信魏珏就算再娶妻也不会亏待他们。
而且太妃身体硬朗,陪两个长大是可以的,只要太妃在,魏珏娶妻纳妾也必定是找端庄善良的女子。
若窈甚至希望墩墩和朝朝将来能有一位和善的继母,叫别人娘也无妨,只要他们开心,平安。
***
深秋渐渐有了冬寒之意,天上的冷风席卷,下着入冬前最后一场雨。
晋王府大门敞开,迎着护送晋王回城的队伍陆续进府。
护送官员有两位,都是五品官,官职不算低。
后面十多辆马车拉着御赐的珍宝,风光进城,给足了晋王的体面和荣光。
晋王因护驾受伤,此乃大功,因此减免了晋地的赋税,给予晋王府各种赏赐不说,甚至放了多项朝廷对晋地的控制权力。
阖府上下齐聚前院迎接,要给两位护送官员接风洗尘。
只是两位官员忙着赶路回京,一刻不敢多停留,将晋王护送到王府,竟然当天就带着人走了。
魏珏和一众心腹客气留人,奈何他们走得坚决,竟是不给晋王府请客设宴的机会。
送走了外人,魏珏一身轻松,返回正堂,一家老小都站在堂中,神情悲痛凝重。
魏珏笑着进去,走到英太妃身边,安慰道:“母亲不必为我伤怀,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离了,此去有惊无险,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说完环视一周,并未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算算日子,阿窈应是刚生产没几日,料想这会还躺屋里休养呢,自然不会出来迎接。
“母亲,阿窈如何,她已生了吧?”
英太妃双眼红肿,悲痛万分,若不是王府迎接那两个朝廷官员,这勉强挺了一上午,不然她早倒下了。
“母亲?”
魏珏看英太妃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心脏一紧,抬头看向其他人,这才发现一屋子人都红着眼,一副哭丧模样。
魏珏呼吸放缓,抿着唇角,又提起一个笑,“你们这都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死在外头了,给本王哭丧呢。”
他点了下魏宁,“魏宁,你说。”
魏宁不忍地看着兄长,说不出那样残忍的话。
满堂陷入死寂,只有细碎的哭声,是英莲和喜琳忍不住哭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英太妃到底经历过大风浪,须臾收敛了眼泪,强忍着看向儿子,双眸尽是愧疚,“珏儿,是为娘的,没照顾好若窈。”
魏珏沉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许久才艰难吐出两个字,“她……是难产?”
英太妃:“不,阿窈已平安诞下朝朝,是个女孩,只不过……”
三日前,若窈前往青山寺为孩子求平安符,回来的路上下了场雨,山路太滑,马车失控落下山崖。
那晚人没回来,英太妃派人出去找,在崖边看见了碎裂的马车残渣。
翌日,派去的人在山下的河里发现了碎成不知多少块的马车。
若窈只带了轩玉一个丫头,主仆俩未找到尸身,连带着两个护送的侍卫也不知所踪。那么高摔下来,人指定是没了,碎成几段都是正常,正巧山下有河,一晚上过去,人都早就顺着河不见踪影。
英太妃说完,屏息看着儿子。
魏珏静了很久,眨眼都变得慢极,他神色空洞,有一会像是失了神,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噩耗。
许久,他才平静问:“可找到了尸身?”
“并未,还在打捞,只是已经找了三日都没发现,恐怕……”
“母亲,这几日的雨势并不大,而且青山寺下那条河,流速很慢,只要没见到人,便不能断定生死。”
“珏儿!那悬崖,百死无生……”英太妃同样不能接受,痛惜不已,可她不愿儿子带着微薄的希望和幻想,到时尸体打捞上来,希望破灭会更痛。
魏珏紧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转身往外走,让藏锋调走府中所有侍卫。
只是刚走两步就顿住,他弯腰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大惊,都围上去搀扶,吵吵闹闹喊大夫。
魏珏神色平静,只是擦擦带血的唇角,推开英太妃和魏宁,厉声喊上藏锋,大步往外走。
英太妃拦住众人,含泪摇头:“罢了,让他去吧。”
***
五日后,一队押送货物进京的商队经过晋地最边缘的涵城,出了这座城门,他们就彻底离开晋州境地了。
日落余晖洒下,一只白皙纤细是手掀开帘子往外探了眼,随后关上车窗,挡住外面喧哗。
马车内,轩玉还是没有弄清状况,忧心忡忡开口:“窈窈,我们真的要离开晋地吗?”
若窈轻轻嗯了声,眼里带着温和柔软的笑,“阿玉,我将你带去舅舅家,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好吗?”
轩玉立马哭了,脑袋摇圆了,“窈窈,你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无论生死我都跟着你,你不能丢下我!”
月娘也在马车里,闻言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帕子给轩玉擦脸,“轩玉,你要打定主意跟在郡主身边,以后就不能随意落泪了,你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走出去就是郡主的脸面,收起眼泪,我们往后路会更难,莫要让外人看清了我们。”
“好!”
轩玉擦干泪水,一脸坚定,“窈窈,不,郡主,你放心,我不会再哭了!”
若窈心疼地拉着轩玉的手,“阿玉,对不起。”
她本不想带着轩玉一起的,奈何英子庚为了追求真实,不让魏珏看出破绽,必让她带上一个婢女出门,不然要是独身出来,逃跑的嫌疑太大。
而且若窈私下里试探过轩玉,如果她死了,轩玉可不可以帮她照顾两个朝朝,轩玉说不行,她早把若窈当成亲人,若窈死了,她也活不下。
若窈思量再三,这才决定将轩玉一起带上。
月娘说了若窈的身世和即将要回京的事。
轩玉听了久久不能消化,什么郡主,什么皇帝,那都是不在她想象之中的,她这辈子见过晋王,就当成老天爷那么大了,其余的都不敢想。
路上,若窈和月娘教导轩玉礼仪规矩,讲述京中的人和事,闲暇时还在车上教轩玉认字写字,日子打发得很快,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进京前,轩玉反复铭记若窈的叮嘱。
以后,她是懿柔郡主的贴身侍女轩玉,她没去过晋州,不是晋王府的丫鬟,不认识晋王英太妃等人。
更不能提起墩墩和朝朝,想都不要想,就当做从前种种是一场梦醒就忘了的虚幻梦境,一切都不存在。
高家下台,高太傅重罪自尽,其余高家男子辞官隐退,举家迁出京都,三代之内不入仕。
同时,天子亲笔圣旨,复姜家长女姜懿柔的郡主之位,同四年前一般,赐居明月台,俸同公主。
护送懿柔郡主回京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深冬,大雪纷飞,寒风簌簌,鹅毛似得雪花飘落,白白一层覆盖长乐门上明黄锃亮的瓦片。
天子特赦马车进宫,郡主不必下车行走。
不过一进长乐门,若窈亲口叫停马车,在轩玉和月娘的陪同下,一步步往紫宸殿走去。
内侍撑伞,垂首劝道:“郡主,陛下允郡主在内宫马车,眼下天寒地冻,雪太大,郡主若是着凉,那可如何是好。”
若窈无言,抬眼看了下月娘。
月娘转身,厉声呵斥:“郡主的命令,轮不到你们置喙!还不退下!”
内侍们都不敢说话了,牵走马车,齐齐跟在身后。
若窈抬头,迎着这满天风雪,抬手接住两片入手即化的雪花,平静、义无反顾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