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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起走2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第66章 一起走2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卫骁看了眼,就确定那些人是追兵,急命陈闯加快速度。马车在路上狂奔,车轮飞转几乎要转出了火星子。

  陆菀枝被颠簸得坐不住,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谁也不曾惊动,怎会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就算有人发现金霞峰上空无一人,报去京中也需要一段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除非,她的出逃计划还在芳荃居就已经暴露了。

  连晴思和曦月都不知道她要走,谁有那么大本事,不单猜得准,还上报了。

  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人。或许,只有这个人有这样的本事——郁姑姑!

  陆菀枝失悔得当场猛拍大腿。

  因是走得急,她并没有工夫去安排郁姑姑,便只将信留下,自觉与她从此两清了。

  可郁姑姑这个人从来不曾真正忠心过谁,两面三刀的,又胆大心细,怎不可能将她出逃的事报进宫里。

  她真是大大的失策,早知道走的时候就把郁姑姑关起来。

  可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快!再快点儿!”

  陈闯马鞭子猛抽,骏马在山道上狂奔。

  此次返回,特地挑的是耐力与速度俱佳的良驹,寻常可以轻易将追兵甩开。

  只是眼下这匹良驹拉着一辆车,车上五个人,纵是天赋异禀,也很难将速度提起来,更何况此刻行在山道上,山道不比平地,本就跑不快。

  这样下去,他们毫不意外的会被追上。到时候又怎么办,靠卫骁和陈闯两个干翻那十几个人么。

  要盔甲没盔甲,要兵器没兵器,卫骁再怎么厉害,他也不是铜浇的。

  眼看是走不掉,卫骁当机立断:“前头那处拐角放我们下车。闯子,你驾车诱他们继续追。”

  陈闯猛挥马鞭:“得令!”

  陆菀枝:“那他怎么办?”

  陈闯:“郡主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车中四人遂各自拿好了包袱,待马车拐了弯,迅速跳下车去,在拐角的遮掩之下,急奔入了山林藏身。

  马车停顿不过片刻工夫,便重新上了路,一路往西而去。

  车身因减了重,似乎比刚才跑得快些了,如此一来,陈闯应该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卫骁领着众女,闷头往林子里钻,刚叫林木掩住身形不过须臾,便感觉脚下微微震动起来。

  陆菀枝屏住呼吸,继而听得一串马蹄声自山道呼啸而去,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好险,看来暂时脱险了。

  众人又往深山藏了些,感觉安全,这才坐下歇脚。

  曦月却是坐不住,心慌得很:“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还走得了吗?”

  卫骁看看陆菀枝,轻快笑了声:“我俩不容易,你们倒是说走就走。”

  晴思:“公爷此话怎讲?”

  陆菀枝解释道:“他们要抓的是我们,你俩是顺带的,认识你俩的又不多,说不准压根儿还不知道你们跟着走了呢。”

  也是,她们是捎带抓的。

  说到这里,陆菀枝抬头看了眼天色:“咱们四个一起太过扎眼,我看,不如你俩先走,天黑之前应该能进了城镇歇脚。”

  晴思和曦月异口同声:“不可!”

  “听话。”

  “不,郡主在哪儿我们在哪儿。”两人上前,一人拽了她一只胳膊,咬定了不分开。

  “别在这儿主仆情深了,时间不等人。”卫骁捡了两根木棍,用匕首削去枝桠,边道,“你们两个跟着,跟拖油瓶有什么两样,还不如先走。”

  两人失语。

  这是真话,能帮她们做了假身份,已是卫骁全部能做的了。此行唯一目的,就是带阿秀回河西,这一路他只对阿秀负责。

  晴思自然不稀罕他顾:“我们未必就是拖累,万一帮得上忙呢。”

  曦月:“就是!”

  谁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前路未卜,一两句没对就要吵起来似的。

  陆菀枝自晓得她俩的忠心,又劝道:“总得有人回去报信吧。陈闯能不能甩脱追兵还两说,我让你们先走,也不全是替你俩考虑的。若我们困在此处走不掉,河西那头也好想办法来救不是。”

  这说得有道理,两人不再吭声。

  “我将东西分作三份,让你们一人带一份,原就是作了这样的打算。”

  曦月“啊”了声,颠颠包袱,包袱很重,可装了不少钱呢。

  陆菀枝继续冷静道:“咱们主仆一场,也算命里的缘分。你们待我好,我自也待你们好,若将来还能见面,这钱你们也不必还给我,只是日后嫁人,我就不给你们添妆了。若是不能再见——”“郡主别说丧气话!”晴思急道。

  陆菀枝抱抱二人,把话说完:“若是不能再见,你们也要守好钱财,莫叫人诓骗了去。”

  两人呜哇哇哭作一团,她倒是没掉眼泪,毕竟今早起床时就已经考虑过了各样情况,心头已有了准备。

  她决定和卫骁共进退,同生死,至于这两个丫头,实在不必跟着冒险。

  卫骁那边削干净了木棍,塞给两个丫鬟做手杖:“拿去,山路不好走。你们先沿山路往西,若能遇到商队、行人之类,再回道上与他们混着走。”

  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盘问。

  两人接了木棍,还是止不住哭。

  “那郡主和公爷呢?”

  “前头必定设卡抓我们呢,我们没办法往西通过去。”

  “那往哪儿去?”

  “这个我们会自己考虑,你们就不要过多担心了。”

  如此纠缠一番,陆菀枝到底将二人劝离,两个丫头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先往河西去了。

  至于她和卫骁——陆菀枝目送晴思和曦月远去,回头与他道:“我们怎么走,你可有计划?”

  卫骁:“翻山路吧,只是会凶险些。”

  陆菀枝:“那我们往南走。”

  “?”

  “追兵不会往南追。”

  卫骁失笑:“可我的兵没在南。”

  “蹲下。”

  卫骁蹲下。

  陆菀枝爬上他的背:“有人觉得我肯定脑子吓傻了,告诉你,没有。”

  她伏在男人耳边,将心中计划说了一遍,卫骁听罢挑了眉:“好啊,既然我家军师定了记,本将只管依计行事,定能一举得胜。”

  两人这便当真往南去了。

  又一次,他们一起走在空无人烟的深山,紧张全无,倒像是一道出来散心的,生也好,死也好,反正在一起就是了。

  冬天的夜冷,太阳刚落便得找山洞歇脚,两人一路往南,边找住处,边摘了柿子、柚子,又上树掏了几颗鸟蛋,抓了只野鸡……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找到落脚的山洞,吃的喝的都备好了。

  这次的洞比上次的宽敞些,只可惜不知住过多少野兽,脏兮兮的带着各样臭味。但也没得选了,陆菀枝身体尚不大好,经不得冷,再被冷风吹下去,明儿怕是要走不动路。

  两人挑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生火弄吃的。火光应在两人的脸上,暖意融融,驱散含义,陆菀枝硬是看习惯了卫骁那张“老脸”。

  饭毕,依偎着说些话。

  卫骁讲他在沙场的威风赫赫,陆菀枝讲她在宫里的说一不二,默契地报喜不报忧。

  不知不觉夜便深了,陆菀枝有些乏却迟迟不想睡,只想靠在卫骁肩头与他说话。

  “你为何会喜欢我呀?”她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她困惑了很久,不管她怎么拒绝,卫骁从来没有打过退堂鼓。

  既然心意相通了,是不是也该坦诚相待,把这个问题交代交代。

  卫骁:“?”

  “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么久,没有一点要淡下去的样子。”

  卫骁轻声笑笑:“实不相瞒,这个问题我也自问过。”

  “有答案吗?”

  “没有。”他无奈地摇头,“有人总气得我要死,我就总问自己干嘛要那么贱,漂亮又听话的女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可惜啊,只要某人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什么道理都能抛在脑后。”

  “那肯定是你上辈子欠了我很多,阎王要你这辈子赔给我。”

  卫骁:“那我上辈子岂非天下第一渣男。”摇头,不能接受。

  “那你呢,你又为何会……喜欢我?”

  他把“喜欢”二字说得轻,垂头拨弄火堆,避免与她眼神的交汇,便好似不确定,不敢信。

  明明她已亲口说了喜欢他,他还是拿不准,不知她那句“喜欢”是说给“鬼”听的,还是说给遗憾听的。

  总之,她从来没有当面认真地告诉过他,喜欢他这个人。他也一向都知道,自己并非是她喜欢的那种男人。

  陆菀枝感觉到他明显的局促,眨巴着眼睛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卫骁低头拨着火,还是不看她,竟好像个怂包。

  她忍不住笑:“我都跟你走了,你还不确定吗?”

  “谁知道呢,你们女人不老爱说反话,我又分不清什么时候正的,什么时候反的。”

  陆菀枝简直有些心疼他了,不禁反思,自己对他太不够好了,她摇摇男人的胳膊,清清嗓:“喂,那你听好了——”她在他脸颊轻啄一口,“我喜欢你长了细纹,也不白净的脸。”

  卫骁:“?”

  在他脖子上轻嗅了嗅:“还喜欢你不够清爽的气味。”

  不过两句话,卫骁并不白净的脸便透出一抹红来。

  “还喜欢,你这憋不出半句诗的嘴。”

  她亲了亲那唇,又抓住他的手轻吻,“喜欢能写满纸蚯蚓的手。”

  卫骁双眼弯曲,忍不住笑:“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陆菀枝搂住了他脖子,难得说情话,她的脸也绯红绯红的:“总之,你好的我喜欢,你坏的我也喜欢。”

  他的耳廓便就红透了。

  “床上的时候,我最喜欢。”

  卫骁那脸,跟今儿摘的柿子一样红:“陆菀枝,你也是出息了,敢调|戏我!”

  “实话嘛。”

  卫骁:“好了,别再说了!”

  陆菀枝:“?”

  “再说下去,我可就在这种鬼地方让你体验床上那种喜欢了!”

  “……”

  皇宫,含象殿。

  章和帝今日身心疲惫,可还是来这儿看看懿贵妃。贵妃腹中的孩子,他是极为上心的。

  懿贵妃的气色愈发好了起来,小腹已微微隆起,显了怀。

  “陛下面色不佳,可是太累了?”

  他摇头,接过贵妃捧来的茶。

  是心烦,堵心窝子的烦。今儿刚过了午,原清宁宫太后跟前伺候的郁姑姑求见,说有天大的事禀报。

  当时他正忙于政务,哪有闲心听这老东西叨叨,便让郑给使去听。

  郑给使回来的时候,那脸竟呈青白之色,惊惶不已地向他禀报,说翼国公可能没死,偷偷潜回长安携归安郡主私奔去了,两人现已出了长安城。

  还真是天大的事儿,他当即放下奏折,急令禁卫军出城去追。

  眼下已然入夜,也不知追到与否。

  翼国公还活着,那就是心腹大患。而他的阿姐,则是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他。

  河西困局未解,反倒更是加重。

  可纵然心中焦灼,他还是不欲懿贵妃跟着烦心,伤了胎儿,口中只道:“没什么,朕歇一觉就好。”

  两人说了会子话,便将歇下,方脱下外袍,忽听外头有人传话进来,说追捕的那队人马有了消息。

  章和帝匆匆穿了衣裳,让贵妃先歇,径直出去了。

  懿贵妃又怎敢先歇,便坐在床上等,直等了约莫半炷香,圣人方才回来,瞧那脸色,竟是失魂落魄。

  她忙迎上去:“都这时候了还有事儿找上门,陛下如此辛劳,嫔妾心疼坏了。”

  贵妃的话闷闷在耳边响着,章和帝怔怔坐下,心绪尚未从方才的噩耗中抽离出来。

  他没想到会这样。

  “陛下?”懿贵妃轻摇着他的肩膀。

  “没什么。”他勉强回神,失神的目光落在懿贵妃微隆的小腹,心底那股透凉便又被一股暖流冲淡。

  他伸出手,轻抚懿贵妃浅浅的孕肚:“朕希望是个女儿。”

  懿贵妃眉心微蹙,笑得僵硬:“不管是男是女,都是陛下与嫔妾的孩子。”

  章和帝:“女儿贴心。朕会视她为掌上明珠,永远疼她爱她保护她,她只管撒娇,朕什么都依她。”

  眼底竟满是憧憬。

  方才消息传回来,说禁军一路追赶,咬得很死,眼看就要追上,马车不慎坠下山崖。

  不过崖下不好探查,还不能确定那车里都有哪些人。

  禁军已兵分两路,一路下崖寻找,一路往前继续追赶,并在前方城镇设卡搜查。

  禁军的决策正确,不过还有遗漏,他那阿姐是个聪慧人,若这只是金蝉脱壳之计,明知已经暴露,就不可能继续往西自投罗网。

  他遂下令增派人手,四方八面都要搜。

  至于那个郁姑姑,他本来还在犹豫该怎么“赏”她,听得马车坠了崖,他心中凉透了,当即便想赐她一个死。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亲手害了血亲。

  可转念又想到懿贵妃和王昭仪肚子里都有了,便又不欲造杀孽,遂下令拔了她的舌头,丢进浣衣局当差。

  数度背主之人,合该是这样的下场。

  当下,懿贵妃见圣人心事重重,也就不好论什么男女了,自是顺着他说:“也是,女儿即便嫁了,也还是贴心父母的。那嫔妾便日日焚香祷告,求送子娘娘送个小公主给咱们。”

  盼能如愿,他有了女儿就不必再去求着谁的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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