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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冤家路窄 宋知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光……


第58章 冤家路窄 宋知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光……

  薛景珩在贡院冷冰冰硬邦邦的隔间里过完了中秋, 终于熬到三场考试结束,拖着几近散架了的身躯,顶着萎靡不振的脸色,回了家, 没吃没喝, 连话也没说, 一头扑到被窝里,呼呼大睡。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了两日两夜,总算揉开了睡眼,使唤文进给他叫热水洗涮干净。

  洗漱更衣, 梳头打扮,末了又对着衣柜上两面明亮通透的大镜子,左右端详自个儿。

  文进瞧着蹊跷, 问:“二少爷,您如此精心装扮,是要出门?”

  薛景珩才舍得收起打量自身的目光,转头向一室天光, 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考也考完了,我该办我的正事去喽。”

  文进亦步亦趋,追问:“正事?您还有哪门子正事啊?”

  薛景珩久违地拥抱新鲜的空气,步态、身段更为意气风发了:“当然是去宋家, 看看她怎么样了, 有没有我能帮上的。”薛景珩扭头瞥一眼文进, “你们关着我, 不就是要将我推上考场去?我听你们的,老老实实考完了,你们再没理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了吧?”

  薛景珩赶赴考场的小半个月里, 京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宋平被无罪释放,接着是太子被废,最后是万岁爷给陆宋两家赐婚。而桩桩件件,皆被贡院高大的围墙以及层层把守的兵卒拦截在外,薛景珩是一无所知,对局势的认知,仍然停留在宋家面临风雨、人员凋敝的一刻。

  文进不忍心打碎他的理想,却又不得不尽数道来。

  顷刻间,才亮起来的世界黯然无光,薛景珩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文进还有所保留呢,酝酿来酝酿去到底没能把陆晏清与宋知意已然有染的事抖落出来,生恐他难以接受,而做出惊人之举来。

  文进隐瞒,却防不住薛景珩问:“万岁爷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赐婚?万岁爷难道不晓得他们两家的过节吗?”

  问及关键,文进又不能胡编乱造,哑口无言片刻,先试着安抚住他的情绪:“我告诉了您,您可千万不能冲动。”然后回归正题,艰难开口:“万岁爷之所以下赐婚圣旨,实际上是为了宋姑娘的名声着想……中秋之夜,陆晏清和宋姑娘泛舟湖上,有了……夫妻之实……”

  砰一声,薛景珩炸了,大喊:“你胡扯!”

  文进迎难而上,重复一次。

  薛景珩站不住了,怒发冲冠冲出院子,恰逢薛景泰扶着祥宁过来看望他。他愤然前行,薛景泰叫他,他不理,祥宁叫他,他也不理。

  薛景泰忙质问文进,文进简单说了。等薛景泰指派人手前去阻拦,祥宁却放话:“不用管他,随他去。陆宋两家结亲已成定局,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皇上钦赐婚事,无人更改得了,凭薛景珩再胡闹,到头来也躲不过那一盆兜头冷水。

  管他多么热忱,终究是一厢情愿、镜花水月而已。

  跟祥宁的冷漠残忍不同,薛景泰暗自心疼这个弟弟之余,不禁盼望他度过这个坎儿以后,能彻底改了幼稚的脾性,真正地成熟起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好巧不巧——

  陆晏清新从察院调去了台院,有好多事务需要熟悉,他又不愿意占用白日正经办公的时间,于是一连几日并不回家,连夜坚守在值房,挑灯忙碌,昨晚亦然。

  他连轴转参加完早朝,便先坐轿子回家沐浴换衣,保证接下来一日清清爽爽地务工。至于常年骑马的他,因何突然以轿子代步,并非他怠惰了,实乃前几天生受了宋平倾力的两棒子,身上不爽利,无法御马,方才破格享受几天安逸。

  要往陆家,必先经过宋家。恰恰是途经宋家之际,春来报说:“公子,薛景珩远远地过来了,不知是奔宋家的,还是奔咱们的。要不要停车?”

  陆晏清捋一捋眉骨,如此能让昏胀的头脑轻松些。“停下,我且看看他能奈我何。”

  陆晏清非但知道薛景珩是冲他的,而且知道薛景珩的动机——寻他报霸占宋知意的仇。

  做已做了,他可以担待得起。

  春来刚刚靠停,薛景珩三步并两步,疾速走完了那段路程,暴喝:“陆晏清,你给我滚下来!”

  对方是祥宁郡主的命根子,春来自知惹不起,识趣地躲到一旁,观看陆晏清如何处变不惊,如何料理这次麻烦。

  陆晏清不紧不慢下车,在已料定薛景珩即将发动攻击的前提下,赤手空拳挡下了当头砸下来的一拳;旋即复刻前几次的爆发冲突时的做法,掌心一推,推得薛景珩一个趔趄,兼而加以蔑视嘲讽:“区区三脚猫工夫,不若不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打不过他,薛景珩偏不认怂,站稳了,再接再厉,挥拳继续朝他面门攻击。陆晏清随性从容,见招拆招,屡试不爽。在薛景珩体力不支,红脸粗喘的档口,他仍有余力讥诮:“看不惯我与她温柔缱绻?光有一腔蛮勇有何用?再回去练练,练个三年五载的,再来卖弄吧。”

  薛景珩气得双目通红,犹如浸了鲜血。他不是气陆晏清讽刺自己无用,而是气宋知意究竟逃不出陆晏清的手掌心,任他驱使宰割,她可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薛景珩嘶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陆晏清的心口,扎了下去,“我非宰了你!”

  “公子当心!”春来急呼。

  没料到他藏了武器,陆晏清没得提防,靠着本能侧身一闪,继而抬手,不可避免地由刀刃划上手背,顿时渗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陆晏清不慌不乱,擒住他虎口,控制攻势,夺了匕首,连人带刀,摔向远处。

  薛景珩跌得弯下腰去,文进上来搀扶,惨遭劈开:“滚!”

  宋家的正门外,喊打喊杀的,还动了刀子见了血,看门小厮一路跌跌撞撞回去,因王贵护送宋平动身上值了,没得地方通知,便闯到宋知意面前,哆哆嗦嗦告知陆薛二人纠纷的前因后果。

  宋知意听罢大惊失色,慌慌忙忙跑出去,果然看见那两个人四目对峙,中间隔着一把出了鞘的匕首,以及一滩新鲜红夺目的血迹。

  陆晏清身手厉害,薛景珩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她想当然认为那血源自于薛景珩,飞身至他眼前,端起他的手臂,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地检查,边问:“你哪里受伤了?快告诉我,我领你进去包扎!”

  不待她问出答案,一只手从后捏住手肘,扯着她倒退两步,后背随之撞上一堵温暖的墙。

  “你只看得见他,却看不见我,是么?”这声音淬有冷意,拂在耳后,引得体肤生寒。

  回头即是那张讨厌的嘴脸,宋知意板着身姿,提起胳膊肘,恨恨道:“你给我撒开!”

  “撒开?眼看着你到他前面,对他关切备至,然后投入他的怀抱,高高兴兴地回你家,对么?”她一冲出来,陆晏清便全然注意她了:她飞扑到薛景珩身边,搂着他的胳膊,通身打量他的伤势,紧张地询问他的感受,从始至终没有分给他一丝丝目光——他不爽,很不爽。

  陆晏清扯她转身,直面自己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眼睛,举手与她视线齐平,缓声道:“看见了吗?伤的人不是他,是我,一直都是我。”

  薛景珩的刀磨得甚是锋利,适才那一割,口子极深,现下他这来回一动,牵扯得血流如注,淌了一地。飞洒的血溅在她的鞋尖上、裙边上,她嫌腥,更嫌陆晏清俯就的面容阴森冷厉,别过脸,说;“是你又怎么样?这也抹杀不了你仗势欺人的事实!”

  仗势欺人——先前欺辱她,而今欺辱为她主持公道的薛景珩。

  宋知意从天而降,不论方才多么受打击、多么颓废,薛景珩顿时振作起来,快步近她身,握住她另一只手,说:“跟我走。”

  才一出力,陆晏清分毫不让,冷如冰霜道:“我的未婚妻,有什么理由跟你一个外人走?薛二公子,望你自重。”

  御旨上大书着,他和宋知意缔结的姻缘,字字分明,昭告天下。

  当前,宋知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正大光明,何尝是薛景珩一个外人可以置喙插手的?

  陆晏清不仅当头棒喝薛景珩,加之敲打宋知意:“宋姑娘,不日就是你我的婚期,你自己说,应该与谁待在一起。”

  一道赐婚圣旨,足够堵住宋知意的嘴。固然她无可辩驳,但泯灭不掉她反抗他的心。她讥笑道:“你也说了,是不日成婚。现在我与你之间,还没有实质性关系,那我同什么人交往,你管得了吗?”

  没有实质性关系?陆晏清凤眼微眯,寒光四射:“是不是我不动一回怒,你便永远有恃无恐,频频挑战我的耐心?”

  未及宋知意反唇相讥,陆晏清不顾鲜血四溢的患处,蛮力拽她上了陆家马车。

  他今日务必使她搞清楚,她到底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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