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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韩衮从没见过此人。

  第一次见就能看出, 他对少君,心思不单纯。

  “韩将军,鄙姓龙, ”龙汝言含笑,自我介绍一番,顺便将为何出现在此处也重新说了一遍。

  徐少君注意到两个字,驸马。

  方才龙汝言只说为长公主办事,半个字没提到驸马,此时又说为长公主与驸马的春日游之行当探路先锋。

  果然, 韩衮凝着的面色越来越沉。

  徐少君的脸色也凝住了,龙汝言此人,怎么如此小人行径,在城隍庙的戏还没看够吗。

  龙汝言打量他二人, 问道:“今日韩将军与夫人,不是一道来的栖山?”

  “龙公子, 天色不早了,告辞。”徐少君转身。

  “夫君。”她看向韩衮,仿佛就在此地等他来接一般, 自然而然地说:“走吧。”

  龙汝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夫人, ”韩衮唤了一声,伸手:“上来。”

  徐少君眉心动了动,自冷战以来, 他们没有再这么亲昵地唤过对方一次, 简单平常的称呼, 好久没有听到。

  众目睽睽之下,简单的一句“走吧”“上来”,仿佛他们从未有过隔阂。

  见她似乎呆住了, 徐香君轻轻推她一下,“去吧。一年多没上马,还会吗?”

  为爬山,徐少君穿的是骑装,骑马是很方便的。

  至于上马……徐少君忆起上回来栖山,韩衮是先将她送上马,他再上去,那时他站在后头,一手托腰一手托臀,他的双手极为有力,仿佛她是个再轻盈不过的物什,轻而易举就将她送上马背。

  徐少君愣着不动,韩衮提示: “抓住我的手,踩住脚蹬。”

  徐少君的目光放在他的手上,她很久没有抓过这只手了。

  大手干燥,略带薄茧,一放上去,他就使力收紧,将她一提。

  徐少君只觉他扣住两边肩膀,轻轻地就将她拎放在身前侧坐。

  她的臀和大腿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双手执缰时,随着动作,他的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环抱在胸前。

  韩衮对徐香君道:“先走一步。”

  徐香君目露欣慰,颔首。

  徐少君贴在韩衮的胸口,能感到他胸口的震动,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久违的亲密让她脸慢慢地热起来。

  随着马儿的奔跑颠簸,韩衮的手放到她的腰肢上,将她的腰臀往里带了带。

  似是有意,又似不经意,大手灼热如铁,徐少君被带起一阵异样的战栗。

  笼罩在熟悉的气味和温度里,她莫名有些僵硬,闭了闭眼。

  很快到了田庄,韩衮翻身下马,双手掐住徐少的腰肢,将她抱了下来。

  身后赶来的曹征接过缰绳,将韩衮的马牵走。

  二人沉默着。

  韩衮想问龙汝言之事,他只说了来探路——

  今日他们是不是一同登的山?

  怕证实了后控制不住脾气吵起来。

  怕她拿那手册来说事。

  最终还是徐少君先开了口,“你……怎么来这里打猎了?”

  “管容从战场上下来留有后遗症,不敢猎物,带他来训练一番。”

  原来是爱护培养亲兵,徐少君默默点头,问:“练得怎么样?”

  韩衮:“喏,猎了一头獐子两只兔,抓了十几尾鱼。”

  曹征与苏续和管容正将马背上的猎物卸下,往厨房搬去。

  “嗯。”

  天边霞光消退,夜风渐凉,风将徐少君腰上长长的飘带吹起,不断地拂在韩衮衣上。

  一股怪异的陌生感却在两人之间流动。

  “这里风大,进屋去吧。”

  韩衮将手放在飘带拂扫的地方,飘带一下一下抚摸上他的大掌,他没有抓住,任它滑落。

  徐少君抬脚,他跟了上来。

  房屋挡住了东北风,暖意回来不少,但原野上的风是无处不钻的,忽然沿着墙根又旋起。

  韩衮以巍峨身躯为她挡住,一只手揽住她,一只手拔下房门的插栓。

  进到屋里,才彻底躲开了大风。

  “你今晚……”徐少君想问他们今晚住哪儿,栖山脚下是住不了,田庄上不知道有没有位置。

  “我一会儿就走。”不想听她出言驱赶,韩衮打断了她的话,“等他们人到了就走。”

  韩衮拿出火折子,在屋内点燃灯火。

  去哪里?徐少君没问出来。

  “今日爬山累吗?”

  徐少君:“什么?”

  “用晚膳后泡脚解乏,按捏腿部,早点休息。”

  徐少君耳朵热了起来,“嗯。”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我出去看看。”

  去看什么?人都不在,徐少君有点怕。

  韩衮怕风进来,关上了门。

  徐少君悄悄把门开一条缝,昏暗夜色中,高大幽暗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韩衮与曹征说了两句话,曹征离开,仿佛感应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似的,他回头。

  徐少君连忙关上门。

  他还在不远处,她就安心了。

  估计他对之前的事还十分介怀,并不想与她呆在一间房内才出去的。

  他们之间,横亘着好几件事呢。

  徐少君双手交握,脑中纷乱。

  又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徐香君一行人才回来,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晚膳也准备好了。

  韩衮早已端来热水,徐少君泡脚泡得微微出汗。

  红雨回来端水去倒,徐少君吩咐霞蔚,“我就在房里用饭,你去端点。”

  不一会儿,霞蔚端了饭菜来,徐少君问:“将军他们走了吗?”

  “不曾,正在庄上用饭,我听见庄头说让他们三个与护卫们挤一挤。”

  韩衮呢?要是他们住在庄上的话,不会默认韩衮住这儿吧?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徐少君吩咐霞蔚:“你去跟将军说,让他一会儿睡这屋。”

  霞蔚有点讶异,夫人和将军,和好了?

  韩衮听到传话,也是十分意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他并未在饭桌上呆太久,很快往徐少君屋里去。

  徐少君换了寝衣,正在指挥霞蔚将床上的被褥拿走。

  “你——”韩衮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徐少君抬头:“晚上你住这里,我过去和二姐同寝。”

  韩衮跨进屋,霞蔚见状抱着被褥先出去了。

  “你住这里就是,何必管我住哪里。”

  韩衮的脸色不大好看,紧紧抿着唇,像是压抑着什么。

  徐少君:“正好我与二姐很久没有抵足而眠,有许多话要讲。”

  我们也是。

  韩衮盯着徐少君,只在心里头回她。

  “只有一床被子,你若是冷,我可以留给你。”

  不讲究的话,将垫褥折过来盖也是一样。

  他久不出言,徐少君道:“我先过去。”

  韩衮没有应答,也没有让开。

  庞大的身躯将出门的路堵了个正好。

  就在徐少君打算从他身后挤出去的时候,手腕被他抓住。

  “夫人为我考虑周全,我怎能眼看夫人的腿脚明日似坠铁秤砣。坐下,我给你捏捏筋骨。”

  徐少君后退一步,本想说霞蔚会为她揉捏,突然撞进他幽深目光,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将人按坐在床上,韩衮弯腰除下徐少君的鞋履。

  徐少君闻到一丝酒气,“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解乏。”韩衮将她的

  脚放在自己膝上,“你想不想喝一点?”

  徐少君摇头。

  她忽然想,栖山的桃花这么多,是不是可以做桃花酿。

  嘶——

  韩衮的大手一捏在腿脚上,叫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手才捏了几下,徐少君勾着身子,忍不住去抓他的手,“好疼!”

  疼到让她生理性溢泪,“你轻点。”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韩衮,看上去可怜极了。

  韩衮心里闷闷地发软,缓缓抬手给她擦泪,“揉开了就好了。”

  他手上又按一下,徐少君阻止,拼命摇头,“真的很疼。”

  如果都要疼一遭,何必今日就着急受罪。

  “要是都这么疼,别按了。”明日灌铅就灌铅。

  韩衮无奈,只拿拇指在她腿筋上捋,“这样疼吗?”

  徐少君眨着泪眼看他。

  不出声,就是还可以忍受。

  韩衮耐着性子用一根手指捋,一截一截,一遍一遍,眼看着她的身子渐渐地直起,不再紧张地弓着,手上悄悄变了,五指并用。

  筋穴都是这样,一开始疼,揉开后就舒适了。

  身上舒坦,困乏就上来。

  韩衮歇手时,徐少君已经睡过去了。

  他盯着徐少君恬静的睡颜,神色温柔又复杂。

  霞蔚小声地道:“将军,被子拿回来了。”

  韩衮方才回魂,嗯了一声,他接过被子,小心地盖在徐少君身上。

  徐少君一觉睡得暖融融的,再睁眼时,东方动了。

  她还是睡在自己住的这间房,昨晚啥时候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今日要赶路回城。

  好天气似乎也结束了,早上天阴沉沉地刮着大风,一点也没有云开日出的兆头。

  昨日热得穿单衣,今日就要重新披上大氅。

  徐香君见了妹妹,别有深意地冲她眨眼睛,“昨晚说过来与我同寝,被子都拿来了,怎么又拿回去,人呢?”

  徐少君只当听不懂,“按捏腿脚时不小心睡着了。”

  “只是这样吗,我好像听见墙那边有人哭着求饶。”

  “二姐!真的只是按捏。你今日腿疼不疼?”

  徐少君的腿只有点疲乏,真的不怎么沉重。

  “走不动,你当谁都有韩将军那样体贴的夫君。”徐香君羡慕地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知足吧,也惜福。”

  徐少君:“二姐不是说彩云易散月长亏,几多深恨断人肠。”

  徐香君:“哎,能多贪一时是一时。”

  徐少君看着韩衮指挥车马人返程事宜,灰蒙蒙的原野中,一群人显得瑟缩晦暗。

  大多数护卫都没有带厚衣,韩衮他们临时起意过来的几人也穿得单薄,只能靠一身正气抵御寒冷。

  徐少君不知道他昨晚睡在哪里,睡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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