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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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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正月初九, 罗大元、王秋月夫妻俩同时收到一个噩耗一个喜讯。

  噩耗是小女儿带来的,说他们的状元郎小女婿被贬官了,调去了一个离京三千里远的偏远县城!

  喜讯是大女儿带来的,说他们的探花郎大女婿升官了, 从正九品的集贤院校书郎直接升到了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罗芙气鼓鼓地说完时, 罗大元夫妻俩都跌坐在了椅子上, 眉头蹙得紧紧的, 等罗兰公布完喜讯, 夫妻俩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刚想笑, 扭头扫到小女儿,再想想早就离京三日的小女婿,夫妻俩就又笑不出来了。

  “你们俩就是故意的, 先是瞒着我们那么一件大事, 这会儿又企图用个喜讯糊弄过去!”

  哭也不成笑也不是,王秋月脾气上来了,先按住小女儿对着屁股打了一巴掌,再拉过来大女儿同样给了一巴掌。

  罗芙委屈:“你小女婿闯的祸,为何要怪我?”

  罗兰跟着道:“你小女婿闯的祸, 你小女儿非要瞒着的, 与我何干?”

  王秋月瞪着大女儿:“怎么跟你无关了?芙儿年纪小不懂事, 你做姐姐的, 明明在京城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我不怪你怪谁?”

  罗兰:“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除了让你跟爹寝食不安过不好年, 你是能从大理寺狱把你小女婿捞出来,还是能劝皇上别贬他的官?”

  王秋月:“……”

  罗大元看看妻子再看看站在一块儿的两个女儿,愣是不敢吭声, 即便如此,王秋月还是转过来将未尽的怒火发泄在了他身上:“都怪你,若不是你在外面乱许什么娃娃亲,芙儿不用跟新婚的夫君分隔两地,我也不用为京城不相干的状元郎操这份心!”

  说完坐到一旁背对着爷仨抹泪去了。

  罗大元不敢反驳,背了这口锅。

  罗芙凑过去抱住母亲,低声哄道:“好了,我好不容易才想开,娘就别再招我哭了,况且我并不后悔,与其嫁一个没什么大出息的普通男人,庸庸碌碌过一辈子,能嫁这么一个注定青史留名的铁骨御史,只要他没连累咱们一家跟着获罪,我就不恨他。”

  有些想法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

  在知道太子对四郡灾民的狠毒行径后,罗芙会恼自己的夫君为何非要出那个头,但她不会再觉得萧瑀只是在逞书生意气,哪怕最后萧瑀被贬官甚至被砍了脑袋,罗芙会去他的坟头骂他傻子,可在心里,她敬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罗兰抱住母亲另一边,感慨道:“娘也别怪妹夫,因为有妹夫的弹劾,皇上才能揪出利用四郡赈灾贪污的那一群大小贪官,不然那些贪官肯定还要继续作恶,说不定哪天就欺压到甘泉镇或广陵县的百姓头上,包括行书这次破格提升,也是户部有几个官员因此案获罪,腾出空缺给了他机会。”

  王秋月心疼地看向小女儿:“元直做了那么多好事,自己没得到一点好处还被贬了,你姐夫就是升到宰相我也高兴不起来。”

  罗芙:“那我走?你先陪姐姐好好高兴高兴,正六品,一个月有十一两多的俸禄拿呢。”

  反正萧瑀已经被贬了,姐夫高升总比没升强。

  罗兰把声音压得更低:“行书跟我说,他能升对妹夫来说也是个好兆头,因为皇上早就知道他跟妹夫的关系了,如此皇上还肯重用他,要么说明皇上的心胸非一般的宽广,要么说明皇上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妹夫的气,可能过两年就把妹夫调回来了。”

  有了这个盼头,王秋月舒心不少,至于将来太子登基会不会报复小女婿,一家人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走一步算一步吧,整天惦记最坏的那种可能,日子还过不过了?

  跟爹娘打过招呼后,罗芙就不怎么出慎思堂了,一来她确实没那个心情,二来正月的京城还是冷飕飕的,没什么值得她往外跑。

  邓氏惦记小儿子也很难受,但她还是个婆母,怕小儿媳一个人太寂寞,邓氏强撑着精神,每日都带上大儿媳、二儿媳一起来慎思堂陪小儿媳打牌——男人一醉解千愁,女人多胡几把也能解愁!

  “不玩了,你们都故意让我,没意思。”罗芙很快就看穿了婆母与两个嫂子出自好意的做局。

  三人笑笑,这才认真打了起来。

  白日在牌局中度过,一日三餐婆母也来陪她,罗芙确实没怎么想萧瑀,只有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旁边属于萧瑀的空枕头,罗芙才会很不习惯,想他还在,想他温热宽阔的怀抱,想他贪得无厌地一次次来纠缠她。

  都说新婚燕尔的夫妻最黏糊,越是黏糊,被强行拉扯开的滋味就越不好受。

  好在只是夜里,白日身边有人陪着,罗芙便把那份惦记藏得很好。

  正月十三,罗芙收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请帖,康平公主又约她过去打牌了。

  这张请帖也是年前年后整个萧家收到的唯一一张请帖,别的亲友都顾忌萧瑀与太子的过节,不愿跟萧家走得太近,包括杨延桢都刻意减少了回娘家的次数,至于李淮云,亲爹镇守北边国公府继母当家,除非娘家主动下帖子,李淮云绝不会主动回去。

  罗芙不敢把康平公主的这封请帖当年前的那些帖子看,特意请了大嫂来婆母这边帮忙分析分析。

  杨延桢:“……公主我行我素惯了,又从不干涉朝政官场上的事,可能在她那,三弟得罪太子与她喜欢跟你打牌并不相干吧。”

  太子可是康平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做哥哥的得多小心眼,连妹妹跟谁打牌都要管?

  杨延桢不知道太子的心胸有多大,只知道被帝后视为掌上明珠的康平公主不是那么谨小慎微之人。

  邓氏安抚小儿媳:“既然公主都不怕事,芙儿尽管去吧,不必多虑。”

  等大儿媳走了,邓氏单独塞了小儿媳两个五两的金元宝:“我知道你陪公主打牌不敢多胡,拿着,输了算娘的,你只管开开心心地去玩。”

  罗芙:“不用,儿媳那里还有,哪天输光了再跟您要。”

  邓氏不管,坚持给了小儿媳。

  翌日罗芙穿了一套颜色比较素淡的襦裙,披着斗篷坐马车去了公主府。

  除了做东的康平公主,另外两位牌友还是罗芙熟悉的老面孔——笑起来很温婉的顺王妃与笑不笑都清冷如月的福王妃。

  “萧瑀居然没带你去益州赴任?”康平公主一如既往地快言快语毫不遮掩。

  面对三位贵人齐齐投过来的视线,罗芙神色一点都没变,熟练地摸牌打牌,随口解释道:“我不想去,他也不敢带我去,说是益州多山,山野里可能会出现贼人,他怕护不了我周全。”

  康平公主点点头:“他能这么想,我倒是要高看他几眼了,不像京城有些纨绔子弟,去城外踏个青都要带几个丫鬟伺候,仿佛离了女人他们就不会自己吃自己喝一样。”

  顺王妃好奇问:“萧瑀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你竟放得下?”

  年纪轻轻的小媳妇,与其常年独守空房,真不如随着夫君外放,路上辛苦些,到了地方依然可以做官太太,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小两口也恩恩爱爱。

  罗芙动作一顿,故作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嘲讽:“他诬告太子的时候先把我这个才成亲一年的夫人撇下了,我为何还要放不下他,千里迢迢地陪他去西南边陲吃苦,纵得他胆子越来越大?”

  康平公主与顺王妃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萧瑀究竟是不是诬告太子,百姓不清楚,她们与朝堂上的大臣们一样都心知肚明。

  不过康平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顺王妃是太子的三弟妹,两人还没傻到为一个牌友的夫君打抱不平。

  仗着自己苦主的身份,今日罗芙放开了打,一个时辰下来竟然赢了十几两,三家通吃,笑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顺王妃、福王妃都不介意输给这位可怜人,康平公主更是十分欣赏罗芙的洒脱快意,约她上元节晚上同去北市赏灯。往年宫里也庆上元节,今年太子被禁足,四郡才受过灾,父皇母后都没有心情再办。

  罗芙欣然应允。

  萧瑀不在京城,她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应酬了,那么有康平公主的青睐在,罗芙便仍有一份底气,毕竟外面那些官太太又不知道她与公主的情分究竟有多深,只能看见她经常出入公主府的表面风光。

  牌局散后,罗芙回了侯府,两位王妃也各自回了府。

  傍晚福王从吏部回来,从管事口中得知王妃又去妹妹府上做客了。

  换过常服,福王坐到王妃身边,闲谈似地问:“天这么冷,妹妹请你过去做何?”

  福王妃坦然道:“打牌啊,这时节也难有别的乐子。”

  福王低头品茶前问:“除了你,妹妹还请了谁?”

  福王妃:“三嫂,萧家三夫人。”

  福王微微皱眉,放下茶碗道:“你没跟妹妹说吗?萧瑀才冲撞过大哥,你们继续跟他夫人交好,大哥知道了可能会不喜。”别再误会到他头上。

  福王妃看他一眼,不甚在意地道:“说了,我也是到了那边才发现她又请了三夫人,总不能去了却不玩吧。”

  福王不置可否,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疑惑道:“她没随萧瑀去赴任?”

  福王妃不是个爱说别家闲话的人,但丈夫问了,她只能重复一遍罗芙的那番话。

  福王沉默片刻,在心里夸了萧瑀一句,倒是个爱护妻子的好丈夫,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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