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2章


第42章

  翌日,薛筠意是被雷声惊醒的。

  大雨瓢泼,哗啦啦地浇淋,风声低沉呜咽,院子里的玉兰不知折断了多少枝,歪歪斜斜地倒在雨里。

  “殿下,雨这样大,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墨楹望着窗外,忧心忡忡地劝道。

  薛筠意伸手把窗子推开一道窄缝,冷风立刻叫嚣着往屋里钻,雨珠淋湿了衣襟,贴着心口,有些凉。

  雨是大了些,可还没到封山路的地步。

  “去备车轿吧。”

  今日是母后生辰。在宫里她不能为母后焚香祭奠,只有到寺里无人之处,她才能为母后烧些纸钱,与她说说话。

  墨楹见她坚持,无法,只得吩咐宫人去备轿。

  “主人,路上千万小心。”

  墨发雪肤的少年跪于她面前,细心替她理平裙角的褶皱,眉眼间难掩担忧之色。

  薛筠意弯唇笑了下,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进山的那条路,本宫年年都要走一遍,心里有数。”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外头雨大,这两日你就安心待在寝殿里,莫要乱跑,再淋雨染了风寒。”

  “是。”邬琅应着,“殿下这三日的药,奴已经交给墨楹姑娘了。喝了药之后,您记得让墨楹姑娘给您按按腿。”

  “嗯,本宫知道。”

  “殿下,咱们该动身了。再晚些,路上水积得多了,就更不好走了。”墨楹走过来,小声催促道。

  见她这便要走了,少年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轻轻攥住了薛筠意的裙摆,低声唤道:“主人。”

  “怎么了?”薛筠意低头看他。

  邬琅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简陋的香囊,双手捧至她面前,“这、这是奴跟琉银姑娘学做的香囊,奴手艺粗陋,还望主人莫要嫌弃。”

  少年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露出嫌弃或是不喜的神情。

  白底蓝花的香囊,模样虽粗糙,颜色倒是挑了她喜欢的。凑近了,便能闻到些淡淡的玉兰香气,想来应是取用了前些日子那满院的落花做成的。

  她把香囊拿在手里把玩着,随口打趣道:“这东西都是宫里的绣娘们爱做的,阿琅学这个做什么?”

  少年面颊微红,声音愈发低哑:“主人送了奴很多礼物,奴也想送主人些什么。您若不喜欢……随意丢掉就好。”

  小狗亲手做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

  薛筠意把香囊丢回他怀里,笑道:“给本宫系上。”

  少年眼眸立时亮了亮,真像只得了骨头的小狗,他欢喜地应了声是,笨拙地把香囊系在薛筠意腰间的素白绦带上。

  薛筠意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本宫走了,照顾好自己。”

  “是。”

  邬琅咬着唇,望着薛筠意的背影消失在寝殿门口,眼眸一点点暗下来,心头也空落落的。

  他没有回隔间去,而是走到屏风后,在薛筠意的桌案底下抱膝蜷缩着。

  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让他心安的地方。

  手心里握着最后一颗梅子糖,他努力闻嗅着空气中那点所剩无几的玉兰香味,怀里抱着薛筠意赏给他用来垫膝的那块薄毯,想象着主人就在身边。

  *

  马车行至青陵山脚下,早有开元寺的僧人上前迎接。

  来迎薛筠意的还是那张熟面孔,灵慈和尚朝她颔首行礼,微笑道:“原以为雨下得这样大,殿下今年怕是不来了。还好方丈执意坚持,命我一早便在此等候,果真等到了殿下。”

  “只是……”灵慈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薛筠意的腿上。又见她身后只有一辆马车,神情不由有些困惑。

  墨楹轻咳一声,及时将灵慈的问话堵回喉咙里:“殿下的衣裳都湿了,咱们还是先进寺吧。有什么话,等到了寺里再说。”

  灵慈这才收回视线,神色复杂地让开路来。

  墨楹让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从一旁小路把轮椅抬上山,她则稳稳背起薛筠意,噔噔几步登上石阶路,灵慈愣了一瞬才追上去,为薛筠意撑起伞。

  到了开元寺门口,薛筠意远远就看见灵慧方丈撑着一柄薄伞立在雨中,看样子,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坐回轮椅,命墨楹推着她往前去。

  “惠王爷。”薛筠意朝灵慧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殿下唤我灵慧便好。”

  这世间还记得他曾是惠王的人,如今已寥寥无几。唯有姜皇后母女一直这般唤他。

  灵慧的视线扫过薛筠意身下的轮椅,再看向她空荡荡的身后,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这寺中清修数年,早已养得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性。可如今,他握着伞柄的手却蓦地攥紧了几分,唇瓣翕动,有雨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淌落。

  看出他心中疑虑,薛筠意轻声道:“前阵子不小心伤了腿,无大碍,只是要养些日子。”

  灵慧沉默良久,终究还是问了他不该问的事。

  “皇后娘娘……为何没和殿下一同过来?可是身上有恙?”

  薛筠意嗯了声,“母后病着,不宜出宫走动,便只我一人来了。”

  皇后薨逝一事,还是瞒着灵慧为好。

  灵慧没再多问,侧过身请薛筠意入寺。两名小和尚将她引至客房,她简单吃了些素斋,便命墨楹推她去佛堂。

  寺里来往香客众多,怕扰了皇后娘娘凤体,灵慧便在寺中僻静清幽之处,亲手建了这么一座佛堂。

  他立在香案旁,手中捧着一只长匣,望着面前的佛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给母后的香吗?”薛筠意柔声问。

  自有一年姜皇后无意夸赞了句寺里点着的线香十分好闻,灵慧便年年都要送上好些,让姜皇后带回宫中。

  灵慧敛起眼底情绪,转过身来,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他把长匣递过去,声音低缓,“劳烦殿下,替我向皇后娘娘问安。”

  灵慧没有告诉过姜皇后,这些朴素的线香,每一根都是他亲手所制。

  ——就当是,送她的生辰礼物吧。

  他还记得前年姜皇后来寺中时,鬓边竟生了两根白发。她跪于蒲团上向佛祖祈祷,而他就站在一旁盯着那两根雪白的发丝看了许久。

  那是他剃度出家后,第一次与姜皇后说话。

  他看着她憔悴的眉眼,终是忍不住低声问了句,元若,你可曾后悔。

  姜元若从来只喜欢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可惜太子早早便战死沙场,那时他想,或许,他能成为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虽然他母家势微,朝中又无助力,可他愿意为了她,倾尽全力去搏一回,哪怕丢了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可姜元若只是笑笑对他说,她只不过是家中用来巩固势力的一枚棋子,无论谁做皇帝,皇后都只会是姜家嫡女。而姜老太太与淑妃深交多年,早已打定主意要帮淑妃的儿子,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他心灰意冷,弃了王爷的荣华,转身入了空门,剃尽了那一头曾与她同沐过雪的长发。

  再见她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带着年幼的长公主来寺中敬香。

  长公主眉眼像极了她,与他那平庸的弟弟无一丝相像之处。

  他站在佛堂外,望着女子单薄背影,听她低声与佛祖诉说。

  一年年过去。年年如此。

  如今她病了,想也知道是他那负心的弟弟做的好事。

  不——恐怕不只是病了。

  灵慧眼眸晦暗,俊朗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出家人不该有的杀意。

  他缓缓拈了香递上前,压低声音对薛筠意道:“娘娘困苦多年,如今天下之主又非明主。殿下何不,取而代之。”

  薛筠意蓦地抬起脸,不可置信望向他。

  灵慧神色平静,微微侧身,避开佛祖慈悲眉目。

  “殿下与娘娘那般相像,应当会是位明君。”

  “王爷,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不是您该说的话。”

  灵慧扯动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来,他没再多言,转身朝佛堂外走去。

  薛筠意脊背发凉地靠在椅背上,她颤抖着拈住手中细香,想起灵慧方才提起的那大不敬的念头,想起姜皇后含恨而终时眼角寂寂流下的泪,胸腔内气血翻涌。

  良久,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抬眸望向眼前朝她和蔼微笑的佛祖。

  “若我不做那慈悲之人……又如何?”

  一旁的墨楹听得心惊胆战。好在此地清幽,四下无人,她想说什么都没人听见。可墨楹还是谨慎地关上了佛堂的门。

  薛筠意俯身,将细香插入香灰之中,闭目祝祷。

  愿母后早入轮回,来世莫入负心帝王家。

  愿佛祖庇佑她身体康健,早日痊愈。

  也庇佑阿琅,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忽地,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风,竟生生将香炉里的香吹断了一根。

  她皱起眉,命墨楹重新取了新香来,分明她的手并没有发抖,可总有一根香一碰就断。

  两次、三次。

  身后雨声隆隆,山风敲打着门框。

  薛筠意望着那半截断掉的香,心忽然跳得很快,她低下头,不安地握紧了腰上悬着的玉兰香囊。

  *

  凝华宫。

  雨水淹过鹅卵石路,将青白石子上的血迹一遍遍洗刷得干净。

  两名侍卫抬着一具消瘦的尸体,脚步匆匆,随意找了个无人之处,草草埋了了事。

  这已经是薛清芷这个月玩坏的第六个了。

  近日来薛清芷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江贵妃不许她留下侍疾,她气得在宫里发了好一通脾气,之后便又回到了原先整日淫.靡享乐的日子,绝口不提重回青舒阁读书一事。

  这几名死去的小奴,无一例外都有一张清俊的脸,身形单薄,喜穿白衣,公主一一好心给赐了名,名字里好巧不巧都带着一个朗字。

  眼下被埋的这个,说来也算是被薛清芷宠幸了多日,似乎名叫叶朗,听说那日不知怎的,公主命他做些香料来给她熏衣,他说他不会做香,公主便着人教他,哪知几日过去,还是没能学会。公主便生了大气。

  再见到叶朗时,便是这般模样了。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心里唏嘘,却也不敢多话,一路无言,回到寝殿向薛清芷复命。

  “都处理干净了?”薛清芷倚着软枕,一面问,一面漫不经心地拈了粒葡萄来吃。

  “是。”侍卫低着头,不敢往床上多看一眼。

  薛清芷抬抬手,示意他们退下。随手扯了扯手中锁链,将床榻上那半死不活的貌美少年拖下床去。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她心情不好,手段的确是重了些。可这也怨不得她。一向瞧着解安胆子小,又听话懂事,她便抬举他,在皇帝面前给他求了个官做。哪知解安竟这般不识好歹,宁可出宫去做个穷苦的说书先生,也不愿要她施舍的官职。

  身旁没了那把念话本子的好嗓子,日子自然要无趣许多。

  小奴连滚带爬地退下了,血弄脏了她的地板。

  薛清芷皱起眉,扯住小奴身上锁链,正欲再教训他一番,青黛低着头快步进来,小声禀道:“公主,长公主的车轿已进了青陵山。”

  薛清芷动作微顿,慢慢地松开了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