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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寝殿内黑雾消散, 显出中间抱在一起两个人。

  廖寻护在皇帝身前,原本戴在头上的进贤冠滚落在地,发丝微乱, 俊秀玉白的脸上有几道伤痕,身上衣物也被抓破。

  虽略显狼狈, 神色张皇,人却还保持着镇定。

  直到回身看见……那一幕。

  另一侧, 太叔泗手掐剑决立在原地, 脚下法阵还在运转。

  身后夜红袖本已经提枪,她对准的不是黑雾, 而是胡妃, 蓄势待发,静候一声令下便直取那女子。

  谁知……竟是如此。

  始作俑者胡妃满脸茫然, 双眸四顾,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直到目光落在前方的初守身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初守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耳畔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在经受了巨大的轰鸣之后, 此时的他,听不见任何声响。

  方才神魂被冲刷, 他甚至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好似是在方才那可以俯瞰皇城的屋脊上,又似是在冰天雪地的深林之中,或者……是那危机重重的皇宫寝殿?

  到底哪个是真?

  他甚至有些站立不稳,感觉到夏楝的手围在腰间, 才勉强撑住。

  “紫儿……我的头很晕。”他喃喃地,觉着自己此时虚弱无力,十分难受, 开口都费劲儿的很。

  殊不知声音大的惊人。

  连廖寻身旁的皇帝,也被引得抬头看来。

  皇帝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夏天官遮的严严实实。他确信从未见过此人,但莫名地觉着那背影有些熟悉。

  “赵、赵王?”

  皇帝低语,如梦如幻。

  廖寻听见这声,面上透出诧异之色,低低地提醒:“圣上,那是……镇国将军府的小郎。”

  皇帝愣住,拧眉细想了会儿,心底似乎闪过一个小少年飞扬跋扈的眉眼:“是……那个小子?”

  初守仿佛听见谁说了句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去看,稍一动,眼前天晕地旋,就仿佛从皇宫屋脊上坠落,从雪原高崖上滑下,从……

  他强压着不适,定睛,对上夏楝沉静的双眸。

  脑海中多了一丝清明,初守道:“你没事么?我很是担心……所以来看看到底是如何了……刚才那鬼东西是什么?有没有伤着你?”

  他的声音如打雷一般,在殿内轰响。

  殿外的内侍官跟禁卫暗卫等,也均都听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先前负责拦截初守的那些高手武者,有人原本还十分担心,可是听见廖寻跟皇帝的对话,便知道无碍了。

  只是虽则无碍,但初守这般在御前叫嚷,也太……

  难道不怕惊扰圣驾么?

  有人暗自捏着一把汗。

  夏楝仰头看向初守,望着他脸颊上一道血痕,抬手,掌心多了一颗丹药。

  没有做声,只是把手高举在他唇边。

  初守二话不说,低头将那颗药含了,顺便正大光明地亲了亲她的掌心。

  “好香。”他闻到夏楝手掌心传来的淡香气,笑道:“你又给我吃的什么好药?”

  夏楝咳嗽了声。

  周围众人瞠目结舌,表情各异。

  只有夜红袖脸上露出早知如此的热闹笑容,看好戏之余,还不忘打量太叔泗的脸色变化。

  初守眼中看不见旁人,只仔细打量眼前的夏楝,又自以为极小声地说道:“我是偷偷地摸进来的,别让人知道……不然趁着这个机会,我带你出去吧?”

  夏楝听着他的声音惊雷般在耳畔一声声炸响,无奈,只得认命地掏出一方手帕,替他擦拭耳边流出的血迹。

  初守一边儿受用她的照顾,一边儿笑道:“不碍事,我带你回家去……”

  在那些不适合大声叫嚷的话出口之前,那颗药总算滑入喉中。

  一股清凉散开,将那原本似紧紧箍着初守额头上的无形之力卸去。

  那股不适感总算消散,原本的头重脚轻胸中郁闷也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各色的细微响动皆都涌入耳中。

  是有人粗重的呼吸声,夜红袖的轻笑,皇帝的叹息,他在问:“初家小子不是在北关么?几时回来的?”

  廖寻道:“听说是今儿才回。”

  初守汗毛倒竖,不可置信地循声回头,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的所在,也看清了周围众人各样的眼神。

  他无法相信,尴尬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随着他这一回头,皇帝总算也看清了他的脸。

  记忆中那个跋扈纨绔的少年,长大了,五官越发的鲜明,透着一股刚毅气质。

  一扬眉,皇帝含笑道:“小五子,朕多少年没见着你了,你回来了,就该正经进宫给朕请安,为何竟偷偷摸摸的呢。”

  初守反应过来,道:“这不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么?”说着拱手,向着皇帝半跪道:“初抱真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好一个“惊喜”,这话也只有他敢说罢。

  但这就坡下驴的熟练感是怎么回事。

  廖寻轻轻地叹了声。

  皇帝正要叫他平身,偏在此时,胡妃颤声道:“你说,你是谁?”

  初守抬头,迎着胡妃紧张凝视的眼神,虽不知这女子身份,但也猜出几分,只不知为何她看自己的目光如此古怪。

  初守不回答,廖寻道:“这位是镇国将军之子,单名一个’守’字。”

  “初守?”胡妃喃喃,脸上逐渐竟浮现了悲喜交集的表情,“守?守……”

  她望着初守,一步一步向着他走来。

  初守本来还等皇帝开金口,谁知皇帝没出声,倒是这个妃嫔如失心疯一样向着自己走过来。

  胡妃靠近,三步,两步,一步之遥。

  初守盯着她,原先以为她走到跟前就该停下,可她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正要抗议,却见胡妃冲着自己伸出手来,那只纤细的手掌竟要摸向自己的脸。

  初守反应迅速,立刻窜起来后退两步:“干什么?”

  他瞥着胡妃,又扫向皇帝,道:“皇上,您的妃子怎么了?您不管管?”

  胡妃靠近他,嗅到他身上隐约散发的熟悉气息,那渴盼良久却总没找寻处的气息,眼中慢慢地涌出泪来。

  初守震惊:“你哭什么?”他有些无措,赶忙回头看向夏楝道:“紫儿,你给我作证,我可没干什么……”

  话音未落,胡妃双膝一软,竟是跌倒在地上,她笑了声,伏底身子,似乎在笑,最后却大哭起来,泪落如雨。

  初守连退几步,躲到了夏楝身后:“她疯了么……这可跟我没关系。”

  这次才是实打实的小声。

  夏楝轻叹道:“谁说这跟你没关系。”

  初守大惊,抓着她的胳膊道:“别诬赖好人啊,我根本都不认得她!”

  夜红袖原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此刻也看出不对,不由瞥了眼太叔泗,却见司监也是一脸凝重。

  夏楝望着哭哭笑笑的胡妃,转头看向初守,却见他额头上竟然有汗冒了出来。夏楝笑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将擦血的帕子叠出干净的一面儿,给他擦了擦汗。

  初守原本焦急,看她如此动作,心都软了化了,嘿嘿一笑。

  夏楝把帕子收起来,转头看向夜红袖。

  夜红袖即刻会意,便对初守招了招手。

  初守道:“干什么?”

  夏楝道:“你晚上吃饭了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初守猛地醒悟:“我只顾来找你,想跟你一块儿回去再吃,竟忘了。”

  夜红袖道:“听说宫里的点心是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你还呆站着做什么?他们要办事,我要先去吃一顿,你不去拉倒。”

  初守意识到夏楝是打发自己先离开,当即也道:“我说不去了么?你倒是比我还性急。”

  他回头,眼巴巴地看皇帝。

  皇帝一笑,道:“去吧,少不了你的好吃好喝,若谁亏待了你,你回来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初守大喜:“多谢皇上,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正要走,又想起来,期期艾艾道:“皇上,今晚上的事,是我自作主张……”

  皇帝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望着他身上的禁卫服色,又看了看伏地哭泣的胡妃,皇帝虽不晓得这其中的蹊跷,但很清楚,原本胡妃是想要拉着自己同殉的,甚至还可能影响大启国运,但这一切,在初守出现之后,便风平浪静。

  而方才胡妃对着初守的那种异常反应,也正印证了这所有,都跟这小子有关。

  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三分笑意,道:“今夜的事,揭过不提,朕也不会追究任何人,你去吧。”

  初守生怕连累了方大头,听见皇帝金口玉言,这才放心:“臣多谢皇上开恩!皇上如此圣明,必定万岁万万岁!”还不忘再拍一拍马屁。

  皇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含笑摇头不已。

  夜红袖跟初守两个大摇大摆地出了殿门,外头的内卫等人自然都听的清楚,知道不能怠慢这二位。

  立即有专人领着他们去吃喝。初守正要走,环顾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正是先前出声放行的那位暗卫之首。

  初守打量了一会儿,拱手行了个军礼:“先前,多谢手下留情。”

  那人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笑容:“天雄老卒,回头代问将军安。”

  初守挑眉,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敬重,低头应道:“诺。”

  两人走远了,夜红袖才低低问:“那个人,是昔日跟随初将军麾下的?”

  初守道:“不止如此,还是最早一批跟着我爹的。天雄老卒……到如今存活于世的,大概也不足百人了吧。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好汉子。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

  夜红袖道:“怪道他身上好浓重的杀气,啧啧,我常听人说镇国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因从未见过,还以为只是夸词,现在看来,只怕见面更胜闻名。”

  初守道:“有吗?倒也没有那么吓人。”

  夜红袖哈哈笑了两声,道:“他是你父亲,难道整天对你凶神恶煞的?若是对于敌寇而言,他自然比煞神还要可惧。就看方才那个人就知道了,明明是个棘手的狠角色,却在你面前自称天雄老卒,可见你父亲会是何等样厉害了。”

  初守琢磨了会儿,忽然想起当初跟桃花相识的时候,父亲拿着一条齐眉棍,便把那些对他们而言很可怕的强贼们打的无一生还……他点点头道:“也是。”

  两人被内侍领着去了偏殿,不多时,御膳房内的饭菜点心,流水一样送了上来。

  夜红袖双眼发光,初守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当即放开肚皮,大吃大嚼起来。

  两个杀才在偏殿受用美食之时,皇帝的寝殿内,几个大人物们正在处置此事的后续。

  夏楝自己退到旁边,不等她有所动作,太叔泗已经眼疾手快地为她把椅子挪近。

  她就这么当仁不让地落了座,伸手从旁边桌上取了两块儿点心,分了一块给太叔泗。

  太叔泗受宠若惊,本来他是修行人,吃不吃这些东西无关紧要,但夏楝给的,他珍而重之,藏在怀中。

  仍旧端着麈尾站在她旁边,仿佛如此是天经地义的,甚至还觉着有点儿与有荣焉。

  假如初守跟夜红袖两人在此,只怕又要偷笑,说出很多不中听的话。

  因一块点心,司监颇为欣慰,看着地上的胡妃,清清嗓子:“娘娘……有话好好说。”

  胡妃痛哭了一阵子,心里似乎好过了些,神智也恢复了平静,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慢慢地又站了起来。

  目光盯着殿门口看了会儿,她说道:“那个孩子,是镇国将军之子?”

  太叔泗应了声:“千真万确。”

  胡妃道:“我要他。”

  太叔泗汗毛倒竖,忽然庆幸夏楝把初守跟夜红袖两个提前打发出去,这是何等的英明。

  “你要他?”太叔泗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胡妃的目光转向夏楝,最后看向皇帝,她的目光涌动,欲言又止:“我要这个人跟我走。”

  皇帝对上她的双眼,看出她眼神之中的坚决,问道:“朕能不能问一问,爱妃为何想要小守?”

  胡妃挑唇冷笑:“不为何,我就是想要他。”

  皇帝知道她必定有所隐瞒,只是不想说而已。苦笑道:“这个恐怕朕做不了主,他是镇国将军之子,爱妃自然也清楚,初万雄性情暴烈,又从来爱子如命,他绝不会答应。”

  胡妃道:“我不管,他要么再生一个,要么我强行带人离开。”

  皇帝皱眉。廖寻道:“胡妃娘娘,你这是强人所难。人尽皆知,镇国将军一则惧内,二则爱子,他们夫妻绝不会同意任何人带走抱真。何况你也没有道理带他走。”

  胡妃目光闪烁道:“我自然有道理,我们山君失踪于此地,你们还我们一个人,已经算是你们占了便宜。或者,你们仍旧宁愿看到两界再起干戈。”

  廖寻看向夏楝。

  夏楝坐在椅子中,正不疾不徐地吃那点心,此刻抬眸看向胡妃道:“你若要提条件,或许可以直接向着初将军夫妇当面儿去提。”

  胡妃回首望着夏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孩子到底也是大启的臣民,难道堂堂的君王连一个臣民的去留,都不能做主?”她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挑拨之意。

  夏楝淡淡道:“君不正,则臣投外国,夫不正,则子奔他乡。如果一国之君父可以任意牺牲自己的臣民,那么他也不配被奉为君父。”

  胡妃抬手,轻轻撩开鬓边的发丝,笑道:“夏天官果然不同凡响,当着皇上的面儿,也敢如此豪言放肆,真是女中豪杰……不得不说,你,让我很感兴趣……”

  夏楝一笑,抬手又取了一块糕点:“你的媚术,对我是没用的,你应该知道吧?”

  胡妃的眼中掠过一丝恼色,大概是发现确实奈何不了夏楝,她重又看向皇帝。

  却发现皇帝此时已经下了地,身上披了一件外衫,此刻正坐在床边上。

  从夏楝挥退皇帝身上缠绕的因果黑线之后,皇帝便觉身上甚是轻快,等到初守来到,黑气退散,他的精神也莫名好了很多。

  此时察觉胡妃目光,皇帝微笑道:“爱妃莫要着急,总有解决法子,或许你再想一想,有没有其他的条件,朕会尽其所能让你满意。”

  大启的皇帝跟帝师同命,平日里自也是调养得当,故而不似寻常人般老态龙钟,看着竟比廖寻大不了多少。

  皇帝虽缠绵病榻,但依旧容貌出众,清贵隽秀,尤其一双眼眸,仿佛天然深情。

  明明胡妃处心积虑用尽手段要谋害他,方才且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直到如今,皇帝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太叔泗皱眉:皇帝总不会还困在胡妃的温柔乡里、沉醉不知清醒吧?

  若非如此……只能说皇帝的涵养城府已经到达无人可及的地步。

  胡妃道:“皇上连一个人的去留都不能做主,还能答应我什么别的条件?”

  皇帝温声道:“除了这一件,总有朕可以做到的事,爱妃只管说。”

  “确实还有一个法子。”胡妃的眼神变得凌厉,举手,掌心出现的,是先前皇帝没吃的那颗药:“夏天官,人族帝君食妖族血肉,有没有罪。”

  夏楝端坐,不为所动:“有罪。”

  “当何罪?”

  “因果之下,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万兽裂肤断魂,噬骨碎心。”

  皇帝不由地惊心动魄。

  胡妃盯着皇帝,幽幽地说道:“皇上若是不想给我那个人,又要了断我们这段因果,那就用这个法子,服下这颗丹,然后经受三天三夜的裂肤断魂,噬骨碎心之刑痛,你可愿答应?”

  皇帝愕然,苦笑道:“爱妃,何必如此?你若要取朕的性命,拿走就是了,朕已然病入膏肓,何惜一死?”

  “放心,受刑完之前,你死不了,当然……如果中途经受不住,你还可以反悔。”胡妃好整以暇地,说道:“所以皇上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是痛快地给我那个人,还是选择……这碎骨之痛?”

  太叔泗望着胡妃,正要说话,却见夏楝微微抬手。

  沉默中,皇帝笑道:“爱妃,你真是给朕出了一个难题。”

  没有男人能够抵挡胡妃的魅力,她在合//欢方面的造诣更是无人可及,无人可挡,何况皇帝本身就是个极爱色重//欲的人。

  他不滥杀,不肆虐,能听得进忠言,任用贤臣,总体而言算是个好皇帝。

  他只有这一个缺点,以为无伤大雅,却差点要了性命。

  最后竟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他不愿意做夏楝口中“不正”的君王,但也实在没法儿想象自己会以这病重之躯去经受那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目光闪烁,皇帝在迟疑。胡妃眼中的笑意却几乎透了出来。

  终于,皇帝似是下定了决心:“爱妃……”

  就在皇帝将要开口的刹那,廖寻走了出来,他上前一步:“胡妃娘娘,可否让臣吃了这颗药。”

  胡妃一愣:“你?”

  廖寻道:“是,臣愿意替皇上受这刑罚。”他直视着胡妃双眼,张手向着胡妃道:“求娘娘成全。”

  太叔泗欲言又止,看向夏楝。

  夏楝却更专注手中一块儿枣糕,细细品尝。

  胡妃的眼神变来变去,最终回头也看夏楝,目光相对的刹那,胡妃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这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中的少女,似乎早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胡妃蓦地笑了起来,道:“夏天官……你当真、要留他?”

  夏楝道:“我没有留他。”

  胡妃的眼中掠过一道光:“哦?”

  “他的来去,由他自己做主。”

  “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胡妃似乎松了一口气,她仰头长笑了声:“好。”

  一挥手,那颗丹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廖寻的掌中。

  胡妃头也不回,迈步往殿外走去,且走且说道:“既然有人要自讨苦吃,那就成全你吧。”

  身后,廖寻望着掌中的丹药,抬眸,只瞧见夏楝黑白分明的眸色。

  皇帝道:“爱卿不可!”

  廖寻却没有听从,毫不犹豫地将那药送入口中。

  此时胡妃的已经将出了大殿,宫灯的光影中,她纵身一跃,身形已然消失,太叔泗始终盯着,却见胡妃竟是极快地往宫外去了!

  太叔泗追了两步,暗中散出灵识,感觉胡妃不像是要出城,却如同……

  他回头问夏楝道:“她去了……”还未问完,便发现夏楝已经不在椅子上了:“人呢?”

  却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太叔泗抬头,见廖寻脸色惨白,身子摇晃,皇帝上前扶住,叫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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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丑]这傻傻作者每天的心路是:

  [害怕]今天只一更吧,累累,爪子疼

  然后……吭哧吭哧吭哧……[爆哭]

  依旧华丽趣味的二更君[红心]宝子们,快来收藏新书宝宝,治愈系轻松小甜文来的[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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