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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太叔泗望着堂外, 忽然走近了两步。

  原来他发现那里似乎有人影闪烁,还以为有变。

  不料,却是晁长老万长老, 一左一右搀扶着少宗主杨容,走上台阶。

  杨容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先前受伤极重,幸亏擎云山上有不少治伤灵药, 保住性命无碍, 可手臂上还缠着纱布,颈间也被白布拢住。

  就在他露面的瞬间, 少年杨丰的身影往前一跃, 消失于黑暗之中。

  杨容蓦地止步,只觉着清风扑面而来, 带着一丝……极其熟悉的感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冥冥中有所感觉,还未来得及反应,眼角的泪已经流了出来。

  “父亲……”杨容喃喃, 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不止是杨容,刹那间, 擎云山上下,有些修为的弟子、执事、长老、乃至护法等,几乎都有所感应。

  那个极其强大的气息在瞬间消失了。

  他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就仿佛一座压在头顶很久的大山突然间凭空失踪, 让人身上心里都有些空荡荡,并未狂喜,却是惶恐, 怅然若失。

  其实在杨丰未曾执迷之前,他确实是个极为能耐之人,凭着一人修为,把擎云山从一个荒山野岭、只有一二破烂观宇的地方,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从他一个人,到如今上千的弟子门人。

  所以擎云山上这些长老护法们,虽然心思各异,但对于杨宗主,却都是又敬又怕。

  只要杨丰还在,他们便不敢造次。老宗主就如同定海神针,悬顶利刃,威慑着邪祟不良,震慑者合宗上下。

  而在他“糊涂”了之后,虽然杀了不少人,让更多的人对他心怀畏惧,但擎云山上一些有识之士仍是认为,擎云山不可没有杨宗主。

  毕竟,任何门派都需要一个顶级战力,镇宗之宝,这是一个大宗能够立足的根本。

  而且杨宗主也并未到达无可救药的地步。

  让内门几位长老改变想法的,就是——杨容差点儿被杨宗主斩杀。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假如宗主糊涂到这种地步,那难保有一天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毕竟满山上下没有任何人比得过杨宗主的修为,可以说只要杨丰愿意,他甚至可以轻易地覆灭整个宗门。

  起初众人虽有这个心思,却都不敢动手,只如同谭长老以及暗部的两位执事一般,只是在私底下谋划。

  没想到万事皆有定数,竟会在今日出现这种同仇敌忾想要合力击杀宗主的场面。

  可峰回路转,一场镜花水月,消弭了众人无处宣泄的七情。

  偏偏是今夜,在许多人意欲安枕之时,那股让他们惴惴不安的气息,消失了。

  内门的几位长老几乎不约而同地感应,有人正安寝却蓦然起身,有人正打坐却猛地惊醒,有人正夜观天象,却扭头看向擎云峰的方向。

  那个人……让他们虽惧怕却仍以为仰仗,虽敬爱却仍旧深恨的人,他终于不在了。

  夤夜,擎云山钟声响动,

  杨丰之死,瞒不住,毕竟这样强大的修士气息陡然消失,其他宗门的长老宗主等,必定也会感知。

  天还不亮,擎云山上下已经开始举幡,布置丧仪。

  而在内堂,晁长老万长老几位,也都换了素服,此时众人望着在座的太叔泗跟夏楝,面色凝重。

  太叔泗正好在此,他便代表着监天司,而杨丰一去,偌大的擎云山将何去何从,每个人心中都盘桓着忧虑。

  没有大修士坐镇,虽然几位长老的实力还是有的,但若是宗主无法扛鼎,假以时日,不出一两年,擎云山必定会从一流宗门除名,甚至……有被人吞并之危。

  何况宗主之位如今空悬,虽看似杨容继承理所应当,但……修行界有一宗旨,那便是强者为尊,何况剩下的几位长老护法等,也未必都信服杨容。

  这个时候,太叔泗的在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毕竟宗门再怎么势力庞大,也依旧是在大启境内,受大启国运影响,也在监天司的监管之下。

  太叔泗心中也正盘算,他这一次前来擎云山,看似是他自己的肆意任性,可偏偏时机如此恰到好处……简直比监天司派人来更适当。

  昨日金阁内发生的事情他虽没有亲眼目睹,但只从那满地的法宝兵器以及残留的血迹,也能推测一二,众长老心思不一,正值宗门大变的时候,宗主殡天,万一处理不当,这偌大的擎云山恐怕轻易就会分崩离析。

  可是擎云山不能倒。

  他不仅仅是西北州府第一大宗门,更也是监天司放在西北的门户,对于北蛮有着不可或缺的威慑之力。

  在晁长老万长老私下来寻他谈论起此事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太叔泗坐在椅子上,不由地生出了一种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的感觉,而这定数的一端……显然握在夏楝手中。

  好像……真的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这位紫君开始。

  那、是不是也包括自己的临时起意突如其来呢?想起前日临别,她的那句“很快会再相见”,难不成不是给他吃定心丸,而是知道他会赶来山上?

  在思谋擎云山的出路的时候,太叔泗还有一个不解之谜。

  昨夜,那道杨丰年少时候的虚影冲出堂中,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自年迈的杨宗主头颅中飞出的、那道落到夏楝手中的金色光团,到底是什么?

  大部分的山上弟子,都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无所不能的宗主殡天了。

  许多人心头悲痛,忙忙碌碌地准备丧事种种。

  而以执法堂杜长老为首的几位,却也找到了太叔泗。

  他们并没有虚与委蛇,直接跟太叔泗提出了要推举杜长老为继任宗主。

  也是从此时,太叔泗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少宗主杨容并不是在山上长大的,事实上,在他找来擎云山之前,甚至没有人知道擎云山还有个少主。

  关于此事,杨丰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在见了面后,便传令宗内,宣称杨容便是少宗主,后来又叫他执掌暗部。

  甚至没有人知道,杨容的母亲是何人。

  原先杨宗主在的时候,没人敢提这件事。

  但时移世易,且毕竟此事存疑……而且从资历到修为来看,也确实是杜长老更胜一筹。

  杨容带着伤,脸色惨白。

  他虽掌握暗部,但暗部是隶属于执法堂的,而且他在宗内的威望也远比不上杜长老。

  杜长老满脸肃穆,道:“我也并不是想趁机夺权如何,只是觉着有能者居之,为了擎云山的将来着想,才做如此打算。”

  他旁边的一位护法道:“正是如此,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宗门也是同样,杜长老为人稳重,修为又高,比少主更加适合。”

  太叔泗看向杨容。

  晁长老讥讽道:“这些话,宗主在的时候,你们可敢说么?”

  杜长老皱眉道:“老宗主神智不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不过是论资排辈,也是为了宗门着想,何况少主身体残疾……也实在需要好生休养,一应操劳的事情,不如且由我来代劳就是。”

  杨容面色淡然:“不必说了,既然监天司的太叔司监跟夏天官在此,我一切都听两位安排。”

  就算宗门自己推举了继任宗主出来,也需要监天司准了才得行,故而杨容这般说,也没什么错处。

  杜长老也看向了太叔泗。

  太叔泗却不言语,反而看向夏楝,问道:“紫君怎么看?”

  夏楝瞥见他的目光,又望向前方的众位内门长老护法等,说道:“可还有人有意于宗主之位么?”

  杜长老头皮发麻。

  方才他故意地只跟太叔泗说话,倒不是轻视夏楝,而是因为昨日金阁内那一场如梦如幻却又如真的境界,让他对于这个小女郎生出一种天然的畏惧。

  他能够看透太叔泗的修为,却没法儿看透夏楝,甚至隐隐地不敢揣测。

  没想到还是免不了被她审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将说不说。夏楝道:“无妨,杜长老也说了,有能者居之。只要觉着自己合适的,皆可以毛遂自荐,众人公平竞争,左右都是为了擎云山的将来着想,必定要选出一个极为合适,有眼界,能担当,大局观的宗主。”

  这一句话很是动听,确实也让几位护法有些心动,其中两人按捺不住,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杜长老的号令的。

  夏楝又看向杨容道:“杨少主呢?”

  杨容望着自己的残腿,惨然一笑:“我么,我怕是没有资格。”

  夏楝道:“尔父起于微末,从双手空空一无所有起家,百年来东奔西走,殚精竭虑,这擎云山上下一砖一瓦,都是在他眼皮底下逐渐成形,直到如今规模,这都是他的心血筑成。你莫非连尔父一点心气都未承继?”

  杨容双眼泛红,泪盈于睫:“我……”

  夏楝道:“各位可知道身为宗主的责任?”

  大家彼此相顾,杜长老傲然道:“自是要振兴宗门……不至于堕了擎云山百年威名……”

  夏楝看向杨容:“你呢?”

  杨容茫然。

  夏楝道:“各位不妨好好想想,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公平的法子,兴许能够大浪淘金,找出最适合擎云山的继任之人。”

  杜长老颇为忌惮,小心谨慎地望着夏楝问道:“不知夏天官说的是何法子?”

  其他众位也都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夏楝微微一笑,双目之中光影粲然。

  杜长老是吃过“大亏”的,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还未反应,便听到山上的钟声乱响,一声比一声急促,竟似是有人闯入护山大阵。

  敌人来的甚急,杜长老飞身出去,定睛看时,见山下第一波的弟子已经横七竖八倒了满地,而在空中,赫然而至的……赤瞳,坦身,深色皮肤,头生弯角,手爪锋利,持着各色兵器,竟是魔族。

  杜长老震惊,心中响起一声哀叹。

  寒川州本就临近北蛮,这百年来因为有杨宗主坐镇,边境虽有战事,但却不曾有过妖魔大肆进攻的恶事,更别提妖魔攻入大启境内,直接杀到擎云山的地步了。

  如今见魔族现身,那必定是因为他们也察觉了杨宗主的陨落。又趁着擎云山上下慌乱的时机,准备覆灭宗门。

  杜长老只觉着心头冰冷,不由地开始怀念那个看似糊里糊涂实则出手便极狠辣的老头。

  与其落在这些魔族手中生不如死,倒还不如死在杨丰手中更好。

  真是没有比较就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此刻陆陆续续又有几位长老赶到,护山大阵摇摇欲坠,一名魔族纵身撞入,抓住一个弟子便啃了一口,血淋淋地。

  晁长老怒喝一声,手拈剑诀,顷刻间万剑齐发。

  万长老也双手连拍,将几个趁机冲进来的魔族击退。

  杜长老一咬牙,他的灵蛇之鞭先前在那场乱斗之中“不知所踪”,此刻只能拔出了绕身的软剑。

  可就在这时,头顶阴影笼罩,铺天盖地,前方有一道巨大的魔影逼近,他一张手,护山大阵粉碎,那只手顺势探入,竟将晁长老握在掌心,用力攥紧……

  杜长老看的分明,胆战心惊,原本想要一拼的心思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雄心全消,何必呢……没了杨丰,擎云山覆灭在即,自己留下只能白白送了性命,不如且留待有用之躯,以图后事……

  杜长老当即召出法阵,便要离开,只是身形一动,一名妖魔抢过来,手中套索顿时将杜长老捆缚。

  那妖魔叫道:“我抓住了他们的宗主!待我尝尝他的心肝儿是什么滋味!”

  眼见妖魔狞笑逼近,杜长老吓得胆裂,叫道:“住手!不要杀我……我并非宗主,乃是宗内长老……我们少宗主才是继任宗主!”

  那妖魔撤手,杜长老跌坐在地,气喘吁吁。

  耳畔忽然听到女子的声音唤道:“杜长老。”

  杜长老惊地回头,眼前景物陡然变化,什么尸山血海场景惨烈……尽数消失。

  他竟好端端地正在议事堂内,哪里有什么妖魔入侵。

  刹那间,脸色惨白。

  此时太叔泗道:“杜长老,觉着如何?”

  杜长老看向夏楝:“夏天官你……”

  还是……又中招了!

  晁长老脸色怪异,道:“你倒也不必自愧,毕竟你不是第一个。”

  杜长老一怔,猛转头,却见先前主动“毛遂自荐”的两位护法,其中一个倒在地上,脸色痛苦,而另一个,则手足微微弹动,面色凝重中带着几分轻松。

  “他们……”

  太叔泗却道:“何不同来一观。”

  杜长老这才发现,太叔泗跟初守,还有那几个少年,都守在桌前,而在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他认出那原先是宗主金阁内悬挂着的,不知为何在此。

  而最让人惊异的是,水晶球上闪烁的影像。

  其中一个,是那脸色痛苦的护法,只见他正被魔族所擒,酷刑加身。

  而旁边一幕,却是另一护法,却见他正使出神行之法,俨然正迅速地逃离擎云山,口中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杜长老脸色更白了几分,抬头看向晁长老。

  对方却没有理会他,而只望着另一侧的水晶球。

  杜长老忙折过去,却见那里出现的赫然正是杨容!只见他撑着断腿,飞快地向着万法堂内而去,身后大批妖魔追上来。

  “原来少主也逃了……”杜长老心想,略微好过。

  不料杨容冲进万法堂,纵身来至二层楼上,那里安置的,是擎云山护山大阵的法阵所在。

  “他要干什么?”杜长老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杨容凝视着那护山大阵的法阵,忽地笑的悲壮:“父亲,我……无能,护不住擎云山,但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族侵入大启,肆虐百姓……孩儿不孝,这就来找你。”

  说完之后,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到了法阵中心,随着一阵剧烈的白光闪烁,擎云山连同这一波入侵的魔族,尽数化做一阵巨大的烟尘!

  杜长老步步后退。

  而此刻原本盘膝在地的杨容,咬紧牙关,一声不响地昏厥过去。

  其他两位护法,也相继醒来,当意识到发生何事之时,受刑者摇头叹息,逃跑者羞愧不已。

  直到此刻,夏楝才道:“此关称作’问心’,诸位可知,要统领一个宗门,考验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品性。各位意下如何。”

  满座垂首,鸦雀无声。

  太叔泗看了这一场事关宗主的“考验”。

  想必经历过的、跟旁观的众位,但凡见了杨容之选择的,就不会再对谁继任宗主产生异议。

  杨容恢复过来后,如梦似幻,眼见擎云山还在,竟有种失而复得之感。

  先前夏楝问他的那个问题,他已经不需要再回答了。

  他会好好地守着擎云山,绝不会放弃。

  一如他的父亲。

  止渊中出来的那些少年,本来杨容想将他们都放走,谁知其中有约略一半的少年不肯离开。

  他们自愿留下,要走的人,则由专人赠予银钱,护送而回。

  擎云山上也不全是良人,杨容向着太叔泗跟夏楝保证,会自上而下的整治,绝不会再有任何肆虐民众之事发生。

  而山下的那些田地、药田之类,各都发放给山下百姓,保证他们的衣食温饱,只要每年交予相应的粮食跟药材就好。

  更派出执法堂执事于各州府县城巡查,倘若发现有任何不法不公,即刻处置,对于那些附属家族,也是同样要求,严禁仗势欺压百姓,若有行邪法害人的,严惩不贷。

  具体详细,不便赘述。

  擎云山上下一心,太叔泗修表上奏监天司,不日便有特使前来督察。

  夏楝便同初守等人,告辞下山。

  晁长老万长老带着几位执事弟子人等,亲自送到了山下,却见山脚,珍娘同牛儿狗娃哥俩等候多时。

  不远处还有那药把头三人,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

  珍娘看见除了夏楝外,还有初百将也在,另外更有几个半大少年,她就知道此行顺利。

  原先看到山上举哀,吓得她心里七上八下,故而一早过来等着。

  只不知为何,初守身上背着极大的一个包袱,鼓鼓囊囊,不知何物,而那个最为醒目的圆脸少女身旁,跟着一只黑眼圈的粉色小猪,甚是怪异。

  彼此相见,各自欣喜,正此时,却听得官道上马蹄声响。

  大家抬头看去,其中两位,竟是身着青衣的驿吏,中间簇拥着一个面白无须身着锦衣之人,身材微胖,看着有几分面熟。

  那几人瞧见了太叔泗,锦衣者也看见了初守,望着他负重前行之状,一愣,忍着笑翻身下地。

  原来此人,竟是先前夏楝回到夏府的时候,跟着那位贵客“宋叔”身旁的随从。

  这锦衣胖子向着初守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太叔泗跟夏楝身前,行礼道:“太叔司监,夏天官竟在此,再好不过了,中燕燕王府内侍石颍见过两位。”

  太叔泗道:“内侍此时前来,可是有事?”

  石胖子笑道:“正是如此,皇上确实有口谕,今日圣音至燕王府,由燕王殿下代为传达。”

  太叔泗搭手垂首,等待圣谕。

  身后晁长老万长老等,皆都半跪,其他弟子包括珍娘等人纷纷跪倒,不敢抬头。

  初守背着那么大一包东西,实在舍不得放下,他见夏楝只稍微搭手,却站着没动,大喜,就往她身后象征性的躲了躲。

  石颖白了他一眼,那么高大一个人,躲在个娇小的女郎身后,当所有人都眼瞎了不成。

  但石胖子显然也知道他的德性,便假装没看见。

  他看向夏楝,并未计较夏楝的礼仪,含笑道:“皇上口谕——听闻素叶城奉印天官夏楝,虽年幼,却多有异行善举,受印天官,景阳钟响,国之祥瑞也,朕心甚悦,传召夏天官即日入皇都面圣,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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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泗:就说我们要同行的(喜)

  小守:这不是巧了么,我记得我们家谁要过寿来着,同去同去

  新地图开始,皇都应该是最后一环……也会好好安排的,至今为止,虽然艰难,但前面经历的剧情都很满意,虽然做不到让更多的人都喜欢,但还是……会加油的,喜欢的宝子留下来过的记号哦,么么哒

  新文小肥,是跟这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小甜文,求个收藏吧~感谢所有的宝子们[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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