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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一场镜花水月, 几息之间,短则几天数月,长则数年乃至历经生死。

  因各自的领悟跟经历, 生成的水镜之境各有不同。

  在时间无垠的水镜之中,他们会成长, 会得到,会失去, 会经历所有他们所想不到的, 甚至于他们本身觉着遗憾的事情,也能通过自己的选择而抚平。

  这“镜花水月”, 对于寻常人而言, 确系是一场求之不得的馈赠。

  而对于阁子中这些心怀大不忿、要以命相搏分出生死的执事护法长老人等来说,他们的经历自然越发复杂。

  但最终, 愤怒者恢复平静,欲杀者放下杀机,悲哀者悲伤散去……因此,执法堂的杜长老在看见太叔泗带着“妖人”堂而皇之上来, 竟能违背本性做到视而不见,因为他们刚刚经历过毕生无法想象的“一生”, 原先所看重所恪守所执迷的那些……已然如浮云般轻。

  太叔泗是修行之人,自有灵感,他的对道法的感悟也非同一般,故而看一眼便能入定。

  只是因他心有挂碍,在水镜之中所见, 竟全是夏楝。

  他一心想要亲近夏楝倾诉心声,可他脑海中的清明灵台却自有坚持,知道一切乃是水镜之中, 故而夏楝依旧也坚持着本性,并未如太叔泗所愿,情意绵绵的《凤求凰》也成了知心挚友的《高山流水》。

  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夏楝抚摸着夏梧的头,感觉她乱蓬蓬的头发刺着手掌,失而复得,心里也涌出了一种类似“激动”的情绪。

  又细看女孩儿圆圆的脸,夏楝叹道:“梧儿比之先前瘦了好些。定是吃了许多苦。”

  赶过来的太叔泗瞥了眼夏梧,心道:“果然是当姐姐的,这小丫头看着比寻常女娃都健壮,竟还说瘦了。”

  钱大宝几个也忙来相见,少年们都晓得夏楝是素叶的天官,均有些腼腆,那只猪婆龙被挤在中间,望着夏楝,仿佛还有些惧色,双耳低垂,长嘴几乎拱着地,竟如向着她行礼般,不似先前那么傲娇。

  此刻初守因为看见姐妹两个久别重逢,甚是感人,自己插不上话。

  又看夏楝一切如故,并没遭遇什么危险似的,便没有打扰。

  他溜达着进了阁屋之中。

  屋内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除了有两张仍旧矗立在原地的椅子、丝毫无损外,不管是地上,墙壁,千疮百孔,如同有上百人在此地大战过。

  地上零零散散落着许多兵器,还有的在隐隐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山风透过门窗吹入,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在,尸首也不存,倒是地上墙壁上那些血迹宛然,告诉后来人此处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大战。

  初守先是细细打量那些残留的血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夏楝: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那些擎云山的人可一看就不好对付的,而且从那些血迹的形状跟出血量看来,死的至少有三四人,何况还有这许多兵器法宝遗留,这里明明经过异常激烈的打斗,但夏楝看着气定神闲,并没有任何受累之状。

  初守打死也想不到,这番打斗确实惊天动地,但并非是向着夏楝的。

  可此时既然无人,而只散落着若干的兵器,初守是识货的,一下就瞧出这些大部分都绝非凡品。

  “这是谁的东西,丢在地上……是不是不要了的?不要的话我可就给你们收拾了啊。”初守说道。

  他的声音小小的,似乎怕是会让人听见从而过来抢夺。

  太叔泗正在门外,揣着手笑微微地望着夏楝夏梧姐妹相逢的感人场景。

  他眼角余光也瞥见初守在屋内东张西望,蓦地听见这一句,便皱了眉:这厮……又在胡闹。

  初守左顾右盼,没有人应声,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笑道:“没有人说话,那就是不要的了?我做做好事给你们收了吧。”还未说完他已经弯腰,先把地上的一把剑捡了起来,那剑身锋利无比,如一泓秋水,才入手就察觉不凡。

  初守轻轻挥了挥,笑道:“好好,这把剑似乎很适合苏狗。”

  又左右打量,望见一支长戟,木柄坚硬如铁,竟看不出是何材质,柄身镶金包银,戟头的矛刺似乎是青铜的,初守掂量着很沉,心想:这个也不错,回去给程荒用,他若不喜欢,拿去卖了也值不少钱。

  抓着长戟,眼睛却盯上了旁边一把金弓:“好东西啊,这个给小青山正合用……”

  他跟老鼠入了仓廪一样,手爪不停,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能捡的东西几乎都给他拿在手中,手中拿不下,就背在身上,斜插在腰间,挂在脖子上,甚至肋下还夹着几把。

  太叔泗原本还不愿多留意他,后来看他渐渐过分,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随着初守而转动,看到最后,简直又惊又气,原本俊美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初守就如同个人形兵器一般,偏偏他还欢欣鼓舞。

  身上沉的很,迈出每一步都有些艰难,却乐此不疲,一想到这些兵器拿回去,手底下那帮小子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儿,他就越发乐不可支。

  忽地发现前方门洞处似乎有一支短箭,那也必定是好东西,还可能是跟自己捡的金弓是搭配着的,岂能放过。

  初守浑身兵器,行动缓慢,好不容易挪过去,准备捡起的瞬间,却给吓了一跳。

  就在他前方右手边,栏杆内,蹲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差点儿让初守以为是见了鬼。

  他反应过来后,慢慢地蹭到那人身旁,歪头打量。

  原来是个老头,散乱的白发,胡须随风飘扬,看衣着,应该是这擎云峰的洒扫人等?可年纪未免太大了。

  他一动不动、抱着膝坐着,眉头微蹙,双眼怔怔地看向前方。

  初守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不知不觉天将黄昏了。

  此处往西看去,云霞漫天,一轮红日浮在其中,威严盛大的,乍一看竟不知是日出日落。

  底下是呼啸的风,浮动的白云,前方是绚烂的霞光,将落未落,极圆的红日,如巨大的红色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更远处,是盘旋的仙鹤,若隐若现的山峦,殿阁,美不胜收。

  果然是绝佳的景致,连只顾收拾法宝的初守望见这情形,也不由地心神一震:“嚯……”

  初百将打量着落日,又看看身旁的老者,日将西坠,老人暮年,他孤零零坐在这里,看着……竟有几分悲壮可怜。

  这一幕情形,让初守心中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初守回头看看屋内,地上干干净净,他确信该捡的都已经在身上了。倒也可以歇会儿。

  本来想坐下,奈何身上带着的东西太多,不太方便。

  于是他折中,勉勉强强半蹲下来,问道:“老丈,你在看什么?”

  老头长长的白眉被风吹拂,哑声道:“当然是在看落日。”

  初守嘿了声,道:“落日……确实挺好看的。不过你穿的有点儿少吧,这里风大,可别吹坏了。”

  老头道:“我不怕。我已经在这里看了二百三十四年的落日,从春到冬,都已经习惯了。”

  “二百、二百多少?”初守以为是自己听错,要么就是这老头昏了头,胡言乱语。

  “二百三十四年零两个月。”老头浑浊的眼眸里映着落日的颜色,他目不斜视,回答道。

  初守歪头,靠近了些,仔细看向他脸上……确实,这老头看着便像是超过了一百岁的样子,可是二百多年?

  怎么可能。

  但转念间,他意识到这是在擎云山,擎云山上可都是修行者,自然不能以凡人的寿命论计。

  “那你岂不是老神仙了?”初守后知后觉地问。

  老头仍是没看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但我见过真正的神仙。”

  初守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儿老糊涂了,咳嗽了声道:“是吗?神仙是什么样儿的?”

  “神仙……”老头的眼睛闭了闭,似乎在回想,“神仙就是……她啊,你见到她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初守本来想问“他”是谁,但又一想,何必当真呢。而且老头已经说了“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就知”,他便说道:“我还没见过神仙呢,老丈你好福气。”

  老头蓦然笑了一下:“是吗,我也这么觉着……”说到这里,他缓缓转头,看向初守。

  初守正在打量挂在胸前的一把短匕,被老头不期然的目光一扫,他竟有种无端的做贼心虚之感。

  老头的双眼看了初守一会儿,又看向那把短匕,道:“你要小心,这是追魂刃,一旦被它刺中,死则神魂顿消,活着也不会好过,若追魂刃尝到鲜血,就会一直追着那鲜血的主人,直到将他杀死。”

  初守原本还打算用手指试试看短匕的锋利程度,闻言吓得缩了手。

  老者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各处打量,这才发现他满身都是兵器,甚至发髻上都插着一支小剑,这些法宝之类他自然是不陌生的。

  老者枯涸的双眼中难得地多了一抹震惊,有一瞬间,他想要告诉初守有些东西不是随便能乱拿的,但想了想,还是一摇头,没再多言。

  初守却道:“老丈,你认得这些兵器么?给我说说呗。”

  倘若这最不起眼的一把短匕都如此有来历,那其他呢?初守可不想自己无缘无故就被自己捡的东西害了,而且探听明白了,回去也好教给苏子白程荒他们,总不能拿着好东西当作烧火棍用。

  老者不言语。置若罔闻。

  初守想了想,难得地探手,小心地从怀中摸出一块点心,这是他从丹堂出来的时候,捎带手顺的,已经吃了几块,只剩下这块,闻了闻,香香甜甜似是桂花糕。

  初百将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递给老者道:“拿着,想来你必定也饿了,给你吃吧。好吃着呢。”

  老者愣神,旋即转头看向他手中的桂花糕,金灿灿,甜香沁人。

  他已经百多年没吃过东西了。

  似乎连食物是什么味道都忘记了。

  初守见他只盯着看,还以为不好意思,就先放下手中的一把小弓,抓住老者的手,把糕点放在他的掌心里。

  握住老者手的瞬间,初守心中一振,这只手好冷,好似没有一点温度,而且很干枯,仿佛抓住了一把野草。

  他不像是握着一个人的手,倒像是握住了一个壳。

  老者垂眸望着掌心的桂花糕,终于慢慢地送到嘴边上,他轻轻地吃了一小口,眼睛逐渐地眯了起来,前方的落日光华在眼底氤氲流转,几许璀璨。

  “不错吧?”初守笑道:“我吃了一块儿觉着好吃,本来是留着给……”

  他打住了。

  老者点头,忽然说道:“你知道么?曾经也有一个人,如这般一样,给过我一块糕点。”

  初守眨了眨眼,福至心灵:“嘿,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刚刚提起的神仙吧?”

  老者道:“是啊。”他的目光重又投向远方:“那天,也像是现在这样,落日像是血一样的红……”

  记忆中那扇门重新打开。

  少年因极大惊惧而不稳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

  凌乱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他看见那正吞食父亲身躯的妖魔,也看见被妖魔凌辱的母亲,小弟小妹。

  他们已经死了……却还在遭受着折辱。

  少年听见自己神魂皆碎的声音,没有什么能够形容那种痛苦,比坠入无间深渊还要惨烈百倍。

  一阵风从门外透入。

  少年眼前的所有景物突然都静止。

  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是……晚了一步么……”

  那人缓步上前,打量屋内的情形,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仿佛一切都是司空见惯。

  她走过那原本正吞吃脏腑的魔怪身旁,走到那两张椅子中间的一张之前,缓缓落座。

  声音温和地,她道:“别怕,不要看。”

  “你是……谁?”少年艰涩的开口。

  她回答:“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人。”

  “终结?”他心底在嘶吼,为什么?他能看出这个女子一定是个仙人,那为什么不早点赶到,为什么没有救自己的家人。

  她却凝视着少年,眼底没有丝毫的感情:“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少年对于妖魔的无能为力,变成了对于眼前人的憎恨:“我、我……”

  “你想杀了我?”女子闭上双眼,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的资质很好,在魔族眼中,这样资质的人,如同上好美味。不管你到哪里他们都不会放过。但你遇到了我……你会变的很厉害,这个、以及那个……”纤纤的手指轻轻点着那几头狰狞可怖的魔怪:“要斩杀他们,易如反掌。”

  少年一震,攥紧的拳慢慢松开。

  “你杀了不计其数的魔族,但到了最后……”女子眼帘垂落:“你会入魔。你……会成为世间最大的魔怪。”

  “胡说!”他大叫起来,绝不相信。

  女子道:“我见过的。就如同现在这样的场景,我也见过无数次。”

  他似懂非懂,却只拼命摇头:“我不信……”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却发现始终徒劳,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死,不管怎样你都会入魔,后来我意识到一件事,也许这所有的根源是在我,而要改变这一切,需要’入局’”

  在女子声音落定,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浑厚沉重的声音:“不可!”

  少年警惕地转身,瞪向门外。

  那人并未现身,只依稀看到极高大的身形,他沉声道:“你会毁了自己,会毁了这一切,我不答应!”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么?渊止,这件事快成了我的心魔了。”

  “可是……”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在此之前,我会解开跟你的魂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仿佛发怒,微微迈步。

  少年望见门外若隐若现的侧脸,刚毅,俊朗,威武,天神一般,是会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人。

  沉默。

  女子轻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我答应你。”

  她的双目中满是悲悯,忽然招手。

  少年身不由己走到她身旁,女子拍拍旁边的椅子,他迟疑,却还是坐下了。

  她看着少年稚嫩倔强的脸庞,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头是一块金灿灿的桂花糕。

  女子把桂花糕掰开,慢慢放进嘴里,似乎在品其中的香甜。

  她将剩下的半块放到他手里:“吃吧,好吃的。”

  少年嘴唇动了动,只是将那块糕点紧紧握在掌中。

  “我想到一个法子。”女子吃了糕点,凝视着少年道:“虽然可能……但我想试一试,能够改变这一切的法子,你愿不愿意呢?”

  少年看着四周的亲人,眼中不觉涌出泪来:“我、我能救他们么?”

  “可以。”

  “我愿意,我愿意!”他想也不想,大声叫道。

  随着一声声的“我愿意”,眼前景物光怪陆离。

  正在肆虐的魔怪挣扎着,逐渐消失于虚空,父亲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原本失去生机的母亲、弟弟妹妹惨白的面色逐渐变化……而少年来不及细看,已经自茅草屋中消失。

  等到睁开眼睛,他再度站在那扇决定他命运的门之前。

  咚咚,咚咚,是心跳声,还是门内发出的声音,他不知道。

  脚步如此沉重,每一步的迈出都仿佛用了几十、几百年的气力。

  他走进大门,走过小院,走向那两扇虚掩的房门。

  哆哆嗦嗦的手隔着门扇,一寸距离却不敢推开。

  门内却传来女孩儿的声音:“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娘……明儿让哥哥带我们一起出去打猎吧?”

  那个温和的声音笑道:“你去干什么?小豆丁一样的,只能拖你哥哥的后腿……”

  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推开,嘶吼般叫:“娘!妹妹……”

  屋内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门口。

  目光相对,少年泪如泉涌,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擎云峰,栏杆前。

  初守看着老者手中捧着桂花糕,他只吃了一口,就开始发呆。

  百将闻着甜香,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上面还残留着点渣滓。

  “我记起来了……”老者声音发抖,开口:“我记起来了……”

  初守不明所以:“你记起了什么?”

  老者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刚毅俊朗的容颜,明亮正直的目光。

  老者的嘴角动了动,仿佛想笑,看的初守莫名其妙。

  他却垂眸看向手中的桂花糕……想起来了,在他跌跌撞撞最后一次冲进小院打开院门,发现父母跟妹妹弟弟都好端端的,他几乎以为先前只是自己一场噩梦。

  直到张开手,发现了半块桂花糕被紧紧地攥在掌心,已经变了形,但那甜香,却更加浓烈。

  此时此刻,夕照的霞光将金阁完全笼罩,红色的光芒照在金灿灿的阁子顶上,交织出令人心悸的颜色。

  老者低头看着掌心的半块桂花糕,慢慢地送到嘴边,一如当年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他品尝糕点上天然的甜香,稍微有一点涩,是他的……这辈子吗。

  眼泪却自眼中摇摇晃晃地坠落,他笑着,一口一口地吃。

  初守望着老者落泪,心中一惊:“你……怎么了?”

  老者小心地把掌心残留的桂花糕渣子都吃光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果然很好吃啊。”

  他笑的仿佛是个得到了满足的孩童。

  前方,那轮红日已经沉入云海,只有一半还浮在半空。

  “好美啊,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觉着很美,”老者带着微笑,说道:“我……的记忆几乎都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在找一个人,我找了很久,也等了太久,希望能找到她,也希望她能够找到我,可惜我毫无办法,而她也始终没有来……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只想要在消散之前能够见她一面,哪怕……逆天而行。”

  初守双目微睁。

  老者缓缓道:“我想尽了办法,延长寿命,提高修为,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擎云山从最初一文不名的荒山野岭到现在身为寒川州第一大宗门,我做的不错吧?可我只想要她看上一眼,只想再见她一次,我愿意拿这所有换这一个机会。”

  初守错愕:“你、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宗主?”

  老者回答:“是啊,我就是那个什么宗主。”

  初守原本还猜测这老头的身份,可看他老态龙钟痴呆颓丧的样子着实不像是一派之主,便以为是洒扫者。

  他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问道:“……你要找的人,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仙人吗?”

  老人点头。

  初守无端紧张:“那你现在……找到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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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被阿泗鄙夷的人形兵器上线[猫头]看到小伙伴询问为什么小守拒绝被叫“初哥哥”,苏狗就有话说了,哈哈,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初哥其实是有第一次的意思),苏子白曾以此取笑过他,日后便知~这章高能[红心]么么哒,宝子们记得戳戳新文宝宝的收藏哦[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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