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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初守没想到, 门外现身的,竟然是太叔司监。

  其实太叔泗自己都没想到。

  按理说初百将此刻正在北关大营,而太叔泗如今正在神木府淮县。

  太叔泗本来确实是要去槐县的, 那日在酒楼上虽然看见了谢执事,但他们选择不去打扰。

  毕竟各人都有各人要走的路, 别人代替不了,也不该去妄想左右。

  而太叔泗虽然嘴上经常损谢执事, 但也知道, 他不是个坏人,只是能力有些平庸而已, 走到今日的地步已经算是难得, 而这背后,自然脱不开谢氏家族的托举。

  谢执事听从家族调遣, 理所应当。

  太叔泗没有资格质问谢执事什么,就像是他自己也选择奉命前往槐县一样。

  可太叔泗没算到的是,就在他跟夜红袖将启程的时候,谢执事追了过来。

  他挡在马前, 气色萎靡精神不佳,显然他心中并不轻松。

  有良心的人才会考虑善恶对错, 才会被良心折磨,这真是好人的悲哀。

  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半晌,谢执事道:“你也离开了,岂不是只剩下了夏天官一人?”

  太叔泗难得一见的发了善心, 说道:“不必杞人忧天,紫君的能耐非你我可比,就算只她一人也无妨, 兴许比我们跟着身边碍手碍脚的更相宜呢。”

  谢执事却道:“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又何必如此说呢。”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了?”太叔泗哼了声,真是不识好人心,他总算没有见面就损,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这人竟还不领情,非来戳穿。

  “你赶紧回皇都吧,”太叔泗翻身上马,道:“我要赶路了。”

  “等等!”谢执事拦住马儿,忽然抬头道:“我有一个主意,兴许可以两全。”

  太叔泗的眼睛瞪的弹出来,不相信他有这么好的脑子,嘴上却很诚实:“说来听听。”

  谢执事道:“你奉命去槐县,因为要除妖而不得不去,那么……不如让我替你去槐县,而你就可以去擎云山相助夏天官了。”

  太叔泗先是想笑,继而皱眉道:“你不回皇都了?”

  “家里的意思,只是不想让我参与擎云山的事,所以只要我没跟在夏天官身旁,如何都成。你说呢?”谢执事说了这句,又不忘补上一句:“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抗命。”

  太叔泗眼珠转动,问道:“你的脑瓜忽然如此机灵,会不会跟紫君给你的那道清气有关?”

  他是带着七分调笑。

  谢执事的神情却有些郑重,道:“也许,这两日我常常反思己身,发现自己所思所想,越来越如夏天官了。”

  “呸,给你条杆子你就敢顺着往上爬,少来借题发挥捧自己。”太叔泗啼笑皆非。

  谢执事眼巴巴地看着:“那你同意么?”

  太叔泗皱眉,夜红袖在旁边听的分明,此刻便道:“你还犹豫什么?只遵从你的本心就是了。若今日你妥协,以后想起来,只怕都后悔不迭,道心如何能通达。”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

  于是太叔泗跟谢执事分别,夜红袖领了太叔泗的敕令,相助谢执事前往槐县,而太叔泗则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擎云山。

  来的路上他做了许多设想,是否夏楝会跟擎云山大战一场,是否已经血流成河,夏楝到底是会胜出,还是等待他关键时刻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别的都罢了,太叔泗私心想着,最好是最后一种。

  他当然不是盼着夏楝出事,只是想着能让自己有个在佳人面前一展英姿的时刻而已,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夏楝会对他另眼相看,两个人的感情兴许会一日千里大有进展。

  怀揣着这种过于甜美的想象,擎云山带来的压力似乎都不那么重了。

  太叔泗没想到自己上山遇到的第一个队友,竟然会是最不想见的初百将。

  他只是察觉丹堂这里有一道异样的妖气而已,以为夏楝会在此处,所以先折进来看看。

  正好丹堂的人不知为何,竟乱成一团,加上他的样貌又极具有迷惑性,走的又是如此泰然自若,风度翩翩。路过的弟子们还以为又是来客座讲丹的道士之流,故而竟也没多少人顾得上拦阻他。

  “你不是在北关大营么?”

  太叔泗还是没忍住问。

  眼睛向内瞥去,才望见中间那个硕大的猪婆龙,——妖气的源头,误导他的罪魁祸首。

  他先是戒备,继而惊奇,因为他察觉猪婆龙的气息似乎被压制了,难道……是跟人结契了?

  同时,那几个半大的少年自然也落入太叔泗的眼底,尤其是其中那个看着脸圆乎乎的少女,怎么竟似有些许的眼熟。

  此刻初守道:“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太叔泗随口问:“这些是?”初百将显然跟这几个少年是一伙儿的,他什么时候甘当孩子王了?

  恰好夏梧也赶上前来,好奇地打量太叔泗道:“大哥哥,这位是?”

  钱大宝跟刘蔷妹跟在身后,钱大宝靠近夏梧,说道:“梧妹妹,这是道士。之前我爹请来家里过的。”他又细细端详了太叔泗一会儿,小声对夏梧道:“这个看起来比较贵。”

  太叔泗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在意钱大宝的话,而只捉到了关键词。

  “梧妹妹?你是……”他恍然大悟,眼睛发亮地注视着夏梧:“你是紫君的妹妹,夏梧?”

  夏梧没想到自己竟这么“有名”了:“你知道我?”

  “我认识你姐姐,我同她是……”他停了一下,遗憾于自己不能说出想说的字,“算是……同僚吧。”

  初守斜睨着他,总觉着太叔司监最后那三个字充满了遗憾的意味。

  夏梧眨了眨眼,把“同僚”二字消化了会儿:“你也是监天司的奉印天官吗?”她大为惊喜的问。

  “正是。”太叔泗满意于她的反应。

  初守忍无可忍,故意地咳嗽了声,打断太叔泗的卖弄。

  他对夏梧众人道:“这是监天司的太叔司监,先前去过素叶城的。”又问太叔泗道:“你可看到小楝花了?可知她如何了?”

  太叔泗方敛了笑:“我才到,刚刚上山,你们这里又是如何?”

  初守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便传来吵嚷声音:“是什么人开了止妄门?”

  有两个丹堂的弟子匆匆跑过来,当看见太叔泗立在门口,一愣,再往内细看,竟有一头硕大的猪婆龙正趴在那里,那两个弟子露出惊恐的神色,叫道:“快去请师叔……有人契约成功了!”

  先前丹堂被初守闹了一通,又追踪无果,丹堂上下极是紧张,生恐上头的护法执事怪罪。

  只不过今日内门长老齐聚,外门的长老跟各堂主也上了擎云峰等候调遣。

  所以如今擎云山各部,只有副堂主跟少数几个护法执事等镇守。

  这止妄之门内部自有法阵安排的传送门,通着止渊,只有在止渊之中觉醒神通、或者成功契约止兽的才可能被传送至此。

  只是历来成功的人数极少。

  没想到偏偏是今日。

  丹堂外的几个弟子见状,有人去敲钟通报,有人察觉不对:“那两个是何人,并非止渊中出来的药人!”

  他们所指的自是鹤立鸡群般的太叔泗跟初守。

  “不会是跟先前那小贼一伙的吧?”

  初守听见“药人”,眼神一锐,又听见“小贼”,只想把那两个家伙痛揍一顿。

  太叔泗却转身呵斥道:“住口,如此放肆,我乃是贵宗的客人,岂可如此无礼?”

  那几个人本来正准备叫执法堂来拿人,见太叔泗不慌不忙,气势十足,顿时不敢造次。

  狐疑地瞥向初守,其中一人问道:“大人自何处来?既然是我宗贵客,为何竟在丹堂之中?”

  太叔泗道:“本座自皇都而来,监天司一散人罢了。本座刚才进山,便察觉此处有妖气涌动,故而过来一观,乃是相助贵宗的好意,尔等怎可如此冒犯。”

  那几人听闻是“皇都监天司”,顿时变了一副笑脸,忙行礼道:“原来是监天司的特使,想必大人,就是有名的太叔司监了?”

  这下让太叔泗意外:“你如何得知?”

  “世人谁不知晓,太叔大人不但法术精通,更是监天司第一美姿容者,又飘然若仙人,是以得知。”

  其实还有一点……太叔泗出皇都去素叶城的事,几乎无人不知,近来又随着夏楝左右,皇都出来办差的能有几个特使?他的模样又是这样出类拔萃,故而一猜一个准。

  太叔泗呵呵低笑了几声,几分自得。

  初守在旁低声哼道:“了不得,了不得,我头一次听说有人以美貌著称。”

  太叔泗斜睨,见他身上的衫子破破烂烂,几乎都看不出本色,通身血染般,头发凌乱,脸上手上都是血污,说他是山野里爬出来的野人都是抬举了,不由嘿嘿一笑,没跟他计较。

  那弟子却没放过初守,问道:“那这位又是?”

  初守还没做声,太叔泗麈拂一甩,道:“这个,是我的伴当道童。”

  “伴当……道童?”那些弟子痴痴呆呆,其实他们本来猜测,如果此人跟太叔泗相关,那应当是执戟者一类,若不相干,自是闯入者了。

  初守的眼睛也瞪大了些。太叔泗面不改色道:“方才遇到这妖兽,他便贸然上去与之相搏,几乎害了性命,也是该他受此劫,幸而本座赶到的及时。”

  弟子们似信非信,但他说的一本正经,倒是不好质疑。太叔泗却没给他们细细回想的机会,问道:“这几个少年又是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只听有个声音传来:“是什么人闯入?”

  话音刚落,有两道身影快步而来,为首那人转头看向太叔泗的时候,眼中也涌出诧异之色:“太叔司监?”

  太叔泗顺势迈步走出:“两位是?”

  来者一个是丹堂护法,一名是执事,那护法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丹堂执事姚恃,太叔司监有礼了。”姚执事却貌似恭敬:“司监为何在此?”

  太叔泗又说了一番先前的说辞,问起夏梧人等。姚执事道:“哦……他们乃是先前山下入宗的弟子,之前都在止渊之中历练,他们是通过了考验,便回到丹堂。”

  初守问道:“那为什么叫他们’药人’?”

  姚执事目光微动,道:“这是因为……他们入止渊之前,曾服用过丹药。故而如此称呼。”

  他身后那名护法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烦,道:“何必同他们解释?”又对太叔泗道:“太叔司监,丹堂重地,他人不得随意出入,还请立刻离开。”

  姚执事望了他一眼,这位崔护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皇都来人也敢得罪。

  太叔泗并不气恼,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毕竟此番入山,是为了拜见贵宗宗主,倒是不好在这里耽搁时间。”

  他说着转头看向那几个少年,见夏梧眼珠溜溜地望着自己。太叔泗笑笑,往前走了几步,对那姚执事说道:“不过,这里面有我认识的一个孩子,我想带她离开。不知可通融否?”

  姚执事面露难色,崔护法却板着脸道:“太叔司监,您的地位尊崇,但这是擎云山,我宗内的弟子,岂可跟你离去?”

  “打个商量么,通融一下又无妨。再说我若跟宗主开口,想必也会答应。不过是提前跟两位告知而已。”

  “那太叔司监就跟宗主讨人吧。”

  姚执事皱皱眉,又陪笑道:“太叔司监,这样吧,左右您要去见宗主,这里哪个是您认识的,您自管带去见宗主……若宗主首肯,再行带走就是了,如何?”

  崔护法重重一哼,显然瞧不起他这做派。

  太叔泗回头,却见夏梧抓住身后三人,皱眉瞪向自己,他笑道:“小丫头,你瞪我做什么?”心里却也知道,夏梧是不会丢下这三个人自己离开的,她跟夏楝虽看似性情不同,但骨子里却都是同样的光明正义,不愧是夏楝的妹子。

  “巧了不是?”太叔泗望着那两位护法执事道:“这四个,都是我认识的。”

  这下连姚执事也变了脸色:“太叔司监,您不会是说笑吧?”

  太叔泗笑道:“我平日里倒也爱说笑,偏偏这时侯是极正经的。”

  崔护法怒意勃发:“我看太叔司监是特意来捣乱的。”

  太叔泗道:“你给我面子,我就是来做客的,你不给我留情面,我捣乱也无妨。”他说着瞥向初守道:“小道童,你说是不是?”

  初守早知道这个人没憋好屁,他怎么可能好声好气地跟这些人商议甚至妥协。

  半刻钟后,太叔泗跟初守领着夏梧四人,身后还跟着一头猪婆龙,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出了丹堂。

  初守身上换了一件新的护法袍子,正是那崔护法的,手里拿着袍摆一角,出门的时候沾了水,此刻正在揩拭脸上的血污。

  随着他俊朗的五官逐渐显露,太阳底下熠熠生光,看的四个少年都呆了。

  太叔泗很不满,啧啧两声,道:“小梧,你只管看他做什么,可是本座把你们救出来的。”

  夏梧忙道:“多谢司监大人!”

  太叔泗看她甚是可爱,完全没有夏楝那种略略的拒人千里,不由伸手揉搓了一把她乱蓬蓬的头发,道:“真不错。”

  初守却在打量那猪婆龙。

  猪婆龙离开了止渊,从丹堂一路爬出来,不知撞翻了多少药架器皿、蹭倒了多少墙壁,此刻乍然来至灿烂的阳光底下,猪婆龙昂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也很是享受。

  “这家伙看着颇为乖巧,没有先前那么凶了。”初守说道。

  夏梧扭头,道:“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我们进入止渊之前,确实服下过丹药,据说是能够激发灵力的,不止是我们,止渊里的止兽也是同样,像是小猪,本就已经诞生了灵智,但是他们所吃的药物里有令妖兽发狂,激发凶性的成分。”

  夏梧原本也不知情,只是跟猪婆龙契约后,冥冥中自然有所感知。

  初守问道:“那现在呢?”

  “我跟他契约后,它体内的药性就被净化了。”

  初守忍不住笑赞了一句:“果然是厉害的小丫头。”又道:“如今我们要如何?不知道小楝花在哪里?”

  太叔泗抬头,目光环顾周遭,最终落在那最顶峰上,目光顿时变得凝重。

  初守问道:“怎么了?可是有碍?”

  太叔泗手指掐诀,却算的自己脸色骤变,急忙放手:“难难难,算不到。”

  夏梧仰头打量着,眼中多了一抹担忧,道:“姐姐在擎云峰么?那是宗主所在的地方,据说只有内门长老跟执事才能进入。”

  大家跟着抬头,却见擎云峰外,白雾缭绕,遮蔽的整座高峰若隐若现,如天上仙宫,阳光照落,金色的阁顶闪闪发光,周围远处,几只仙鹤徘徊飞翔,时而鸣叫,却不知为何不敢靠近。

  擎云峰。

  假如太叔泗等人在此处,必定会震惊的无以复加。

  金阁内外,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瞬间静止了一般。

  众长老执事们飞出去的法宝还在空中,有的甚至将落在杨宗主的身上,却生生地停住。

  晁长老的飞剑如万箭齐发,将杨宗主包围在内,却只差一寸,定在原地,无法前行。

  那些本来该无往不利的法术神通,却竟被什么生生控制了一般,陡然止住。

  不仅如此,就连众人,也在瞬间变成了泥雕木塑,维持着原本的姿态。

  杜长老的灵蛇之鞭还绕在杨容的身上,他手臂的伤正自滴血,血液却坠在空中,一动不动。

  而那即将夺命的灵蛇一击,也自停滞在他的面颊前。

  旁边挥出这一鞭的杜长老,仍是那种睁大双眼惊恐交加的表情,手还在向前探出,保持着握鞭的姿态。飞起的衣角向后撩去,并不落下,也不曾飞舞。

  晁长老的飞剑虽然是向着杨宗主去的,但她的目光却盯着杨容,嘴巴半张,刚叫出一声:“少宗主……”便被定住。

  其他,受伤的执事倒在地上,正欲挣扎,手刚探出,便一动不动。

  长老中没有动手的万长老,已经退在门口,原本他目光带着隐忧,望着这众人围攻的一幕,却又无法阻止,索性扭头,眼睛微微闭上,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刚刚出口便静止了。

  万长老身侧,还有奋不顾身冲进来的外间的执事护法,一个个保持着向前飞身而入的姿态,有的在半空停住,有的脚尖刚点地,手中的兵器向前送出,便即刻凝住。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楝慢慢抬头。

  目光扫过阁子内外形态各异的众人。

  她缓步走到杨容身旁,抬手夹住那狰狞露出獠牙的灵蛇之鞭首,瞬间,鞭子化作一点金光散开,消失在指间。

  杨容跟杜长老却毫无察觉。

  夏楝回身,看向杨宗主。

  被诸多的兵器法宝围在中间,他正捧着头,微微弓起的身形,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老者。

  若非亲眼目睹,又怎能相信他前一刻还在大开杀戒。

  夏楝走近,抬手把那些悬空的法宝往旁边轻轻拨开,如拨弄寻常物件。

  她来至杨宗主近前,细细打量。

  他的发已经全白了,额头上也有皱纹横生。这世间有许多厉害的修行者,但是不管是如何通天彻地的能为,终究抵不过时间长河的冲刷。

  他们会老,会死,就算有人炼制灵丹妙药,能够暂缓衰老的过程,但最终他们仍旧要面对那个结局。

  比如杨宗主。

  他坚持的……已经够久了。

  此时,夏楝要关注的却并非这个。

  夏楝望向杨宗主的头颅,他的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浮动。

  尤其是在她将靠近的时候,那东西仿佛做出了回应,似乎迫不及待,将要直冲而出。

  夏楝探手,却又如同恐惧什么般,把手缩回。

  她的目光变幻,定定地看着杨宗主,终于长叹了一声。

  转身,重新看向周围神情动作各异的擎云山众人,那些七情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

  有的她熟悉,有的她陌生,几乎都在这不大的阁子之中一览无余。

  这样大的因果,要料理起来,谈何容易。

  “罢了,终究是因我而起,”夏楝双目微闭,抬手:“作为弥补,就送各位一场……‘镜花水月’吧。”

  正在登山中的太叔泗,若有所觉。

  他猛抬头看向擎云峰。

  一道绚丽夺目的光华自峰顶冲出,波光粼粼,五彩交织。

  那光芒围绕着擎云峰,迅速将整个峰顶都包围在内,如同月光下的奇异深海,又像是朝阳初生时候的璀璨云霞,那是一种最博学的文士都无法形容的极至,炫极美极。

  太叔泗只看了一眼,便情不自禁被深深吸引,同时脑海中也突然生出许多奇妙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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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守:怎么是你?

  小泗: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阿守:[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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