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公主的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04章 再顾倾人国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


第204章 再顾倾人国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

  北霖。云山之巅。

  山有接天之高, 顶部竟有一处铁炉,随风飘来淡淡的烟尘和“叮叮”的金石敲击之声。

  素白衣衫的女子手握玄铁钳,从炉中夹出一柄通红的剑胚, 眉目静定, 分明是出尘之姿, 与这粗犷的铁炉格格不入, 手法却行云流水, 不见丝毫阻滞。

  “呲——”

  剑胚被没入冰水之中,白雾翻涌,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谛听未披黑袍,口中依旧衔着草茎, 看着眼前女子熟练的手法,漫不经心道:“如何?”

  素衣女子将剑胚放入铁砧之上, 执小锤轻击。

  叮。

  叮。

  每一击都落在毫厘不差的位置,火星迸溅间, 那柄剑渐渐显露出森然的锋芒。

  谛听挑了挑眉,似对这般情景习以为常。

  “咔。”

  就在剑成刹那,一声极轻的脆响。

  剑身再度应声而断。

  素衣女子凝视着拦腰而断的剑, 素来沉静的眉宇里, 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阿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谛听试图宽慰, “七杀剑本就是世间孤品,何必……”

  他伸出手, 想拍拍她的肩。

  这个并不算亲密的动作却似乎冒犯了眼前女子。

  “是不是我藏了太久,连你都忘了,我才是第一楼三百年来,无人能及的铸器师。”

  她看着谛听, 语气淡漠,下颌微微扬起。

  “我是舒念,不是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孟沉璧。”

  “阿念。”谛听看着她眼底升腾的金光,“十年磨一剑,你又何必强求?”

  舒念不看他,俯首看向苍茫群山之下,巍峨的北霖皇城。

  “你是不是背着我去见过她?”她忽然问。

  谛听一怔:“我……”

  谛听还未开口,那柄断剑便已被她拈在指尖,向着他的眉心指去。

  “那又如何。”断剑停在他眉心,冰凉,带着些金石的余温,谛听沉下眉目,看着眼中金光升腾的舒念,“难道你真的甘心她成就法相?”

  “所以,是你将我的梅花露赠予了她?”

  “她是活生生的人。”谛听看着她的眼睛,两指轻轻拨开剑刃,“舒念,为何不愿意帮自己的女儿?”

  他疑问的神情认真,舒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正因她是我的女儿,法相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金光翻涌间,她随手将断剑掷入山谷,神情冷傲。

  “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论爱?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谛听还想再说些什么,舒念却缓缓抬起手。

  掌心金光流转,对着风云变幻的人间,似在拨弄无数无形的命运丝线。

  “你看,起风了。”

  。

  “宗主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战神殿四长使在御书房中,看着江岚摊在桌面上的地图,呼吸急促。

  “【神器】的地图朕已取得。”江岚眼帘微垂,指尖轻点图纸。

  地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眼看去,似乎和某些星系阵法相关。

  “可是宗主,婚书已下。”朱雀迟疑道,“我们为何不等那琳琅公主嫁来,兵不血刃地拿到钥匙,却要大动干戈,此时先发?”

  “你可知此图所指何处?”

  饶是精通机关术的青龙也不得不摇头:“乾,坤,生门,死门,水脉与龙骨……看似像是乾坤八卦。可属下从未见过。”

  “朕见过。”江岚吐字如冰,“在北霖皇城之下。”

  白虎骤然抬头:“宗主又如何得知?”

  江岚的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意:“这纹路,白马令存其半,止戈令藏其半。”

  这两个玉令如何合二为一,他没说,只继续道:

  “当年朕从皇城逃生时,曾亲眼见过这座大阵。”

  玄武站在后方,声音阴沉:“即便如此,那北霖皇城之下,又岂是我等能轻易踏足之地?”

  朱雀反驳道:“可那北霖皇帝始终不接婚书。”

  “宗主既已出兵,想来已有万全之策。”

  江岚声音极淡:“只需在阵中守株待兔,他自会亲手将遗孤送来。”

  玄武犹豫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纵使宗主用兵如神,可那北霖的平阳军亦是神勇之师,即便取胜,恐也是惨胜。”

  “待到杀入北霖皇城之时,又不知要耗去几度春秋。”

  “这十万大军。”江岚轻笑,“不过是为牵制平阳军主力。”

  “那……”

  玄武使心潮澎湃。

  江岚抬眸,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朱雀使会意,将瓷瓶放在桌案之上:“宗主,这是下月的解药。”

  他这才执起朱笔,在舆图上划下一道殷红痕迹:

  “朕另有一条路可走。”

  “只是此路不宜大军行进,需诸位随我同行。”

  ……

  月色凄凉,江岚缓缓转身。

  身后,战神殿四长使匍匐于地,胸中激荡难平。

  唯有江岚,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越走越深。

  众人退去,御书房重归寂静。

  江岚走到窗前,看着那一轮清冷的残月,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被朱雀视为恩赐的解药。

  啪。

  手指轻碾,瓷瓶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血契早已解开,这群蠢货却还以为捏着他的命脉,做着操控帝王的春秋大梦。

  真是无趣。

  他沉沉地阖上眼睑。

  所有的声响、谋划、野心,都在这一刻褪去。耳边只剩下血液流淌的声音,冰冷,缓慢,渐渐开始凝固。

  ——双王湮灭,神器现世,昊天一统,新帝既立,方能逆转法相。

  古籍上的判词在他脑中反复碾过。

  双王湮灭。

  世人都在想方设法避开那灭字,去争那个立字。

  江岚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多好的谶语。

  简直是为他和顾清澄量身定做的结局。

  既然唯有集天下气运于一人的新帝,才能压制她体内那霸道的昊天之力,将她从法相的吞噬中拉回来。

  那他便成全她。

  他要布一个前所未有的死局,把那个贪婪怯懦的北霖皇帝骗进来,把那个自以为是的第一楼骗进来,把这群阴毒的战神殿长使骗进来。

  都进来。

  当然,还有他自己。

  大家一起死在那个乾坤阵里,用所有人的血,去填平她成皇的道路。

  他不在乎谁生谁死,不在乎南靖或北霖,不在乎圣殿或高楼。

  天下?苍生?

  那是她醒来后才需要考量的东西。

  仅剩三十日,他已没有辗转腾挪的余地,所有计划都须推倒重来。

  要快,要铤而走险。

  在他心里,万顷山河的重量,抵不过她指尖一缕将散未散的温度。

  他只要他的小七回来。

  他记得她在他怀中惊醒的模样,泪水是烫的,呓语是凉的,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不得解脱”。

  那时他不懂。他以为自由是权力的赠品,他爬上最高的位置,便能摘下来给她。

  直到他真的步步登高,却看见她在身后一寸寸失去记忆,变成一尊冰冷的神像。

  千里迢迢再见,当他撞进她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瞳时,他终于懂了她口中的“解脱”,究竟是什么。

  她是替身,是公主的剑,剑刃由他人开锋,仇敌由他人选定,生来只为成全,一旦价值耗尽,便合该被无声折断。

  可她偏偏活了下来。

  活得那样艰难,以至于她千辛万苦在站上及笄大典,要的第一个恩典,竟只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顾清澄。

  他唇齿间碾磨着她的名字,竟在苦涩残酷的记忆里品出了一丝令他心颤的,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骨子里却刻满了自毁的本能,在她的认知里,死局的最优解,永远是以肉身入局,搏得一线生机。

  他明白,那是她生存的方式。她不敢贪恋温暖,一次次对他浅尝辄止便本能地抽离。

  若是他靠得太近,她宁愿将他打晕,也要只身离去。

  可当他陷入绝境,她却毫不犹豫地用了最惨烈的方式——

  以灵魂为祭品,以遗忘为代价,换他一条生路。

  哪怕,代价是忘了自己的名字。

  江岚闭上眼,于心中无声反反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她渴望的解脱从来无关权势。

  她要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能容她不必在梦中握剑,不必在醒时算计,能于春日折花,于冬雪安眠。

  一个,只属于顾清澄的世界。

  “只要能有那样的世界……”

  江岚低语着,将最后的一丝眷恋,连同他的自我,一点点封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原。

  “有没有我,都可以。”

  最后一缕光熄灭,他的眼底只剩下温柔的死寂。

  。

  “这谣言从何而起?”

  北霖皇帝顾明泽面色阴沉,在殿内无意识地焦躁踱步。

  “回陛下,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始终未查出幕后之人。”

  奉春哆嗦着:“况且民间那些闲言碎语……未必就是在指如今的皇室啊!”

  “啪!”一只名贵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

  奉春顿时噤声,再不敢说话。

  近日京城暗流涌动,关于皇室“抱错婴儿”、“狸猫换太子”的流言甚嚣尘上,直指皇室血脉不纯。

  “一派胡言!”

  帝王拂乱桌上奏章,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想也不用想,那谣言背后的始作俑者,必然是舒念那个贱人,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时间到了。

  五月的风已带暑气,按约定,六月之前必须将琳琅嫁出去。

  但。

  他正想着,脚步已经无意识到了至真苑。

  贴身的太医正提着药箱小心翼翼地走出殿门,看见他过来,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见天子面色不虞,太医只当他忧心胞妹,遂宽慰道:

  “公主胎像安稳,实乃有福之人。”

  顾明泽的耳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在他心中滋生着,待到太医退下,他看见殿内探出一张戴着面具的笑脸。

  “阿兄,过来!”

  琳琅捧着小腹,那只完好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顾明泽唇角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腹间。

  太医说胎儿尚不足五月,而六月婚嫁之期已近在咫尺。

  他早命奉春暗查民间早育之法,纵是强行催生,也需胎儿足八月方可。

  显然,来不及了。

  再者,即便如今风气开放,南靖也断不会迎娶一个身怀六甲的公主。

  殿门在身后沉沉闭合,琳琅挥退宫人,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温柔而虔诚地吻上他的唇角。

  顾明泽的思绪被打断,被她冰凉的面具硌到鼻尖,忍不住向后退了半寸。

  琳琅一怔,却见帝王已反手扣住她的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吻下。

  唇舌交缠间,顾明泽睁开眼,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睛,心中想的却是——

  若是真的没办法,能不能在民间找个代嫁之人?只要身形相似,再将她的眼睛挖去一只,便算得体了吧?

  ……

  直到夜色深沉,顾明泽才以批阅奏折为由,离开了至真苑。

  身上带着阴暗的旖旎气息,深一脚,浅一脚,正如他浮沉的心情。

  待回到御书房,烛火摇曳间,赫然发现案头静静躺着两封未启的信函。

  “陛下,边境来的信笺。”奉春的声音带着微妙的迟疑,“您方才不在时送到的,没有落款,许是青城侯的手笔?”

  “当然,如今边境战事……许有疏漏也情有可原。”

  待众人退尽,他挑开信笺的手指在灯下泛着青白,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笔势——

  皆非顾清澄手书。

  第一封信,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森然鬼气:

  【神器之秘有二。其一,地图藏于南靖皇城龙椅之下,今已破译:神器便在北霖皇城之下,乾坤阵中。】

  【其二,开启神器只需一把钥匙:昊天遗孤之血。】

  顾明泽握着信的手一抖。

  那半封他始终未能读完的秘密,如今这句“地图藏于南靖皇城龙椅之下”,竟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而这其中的内容……

  神器……乾坤阵……遗孤之血?

  这难得的秘密,竟直接被送入他手中?

  这其中是否有诈?

  思绪浮沉间,他想起了这些年遇到的所有困境,似乎都有了解释。

  舒念……是了,舒念一直逼他送走琳琅。

  原来不是为了那桩可笑的婚约,而是因为她早知道,琳琅,就是那把钥匙。

  她想把钥匙送到南靖手中?还是……想独吞神器?

  他急促地喘息着,颤抖着手拆开第二封信:

  【乾坤大阵凶险,开启之时必有反噬,当以七杀镇之,方可保全。】

  七杀……顾清澄?

  顾明泽猛地跌坐在龙椅上,死死盯着这两封信。

  是谁送来的?战神殿?还是第一楼里不满舒念的叛徒?

  冷汗顺着顾明泽的脊背滑下,可随之升起的,却是一股灼热而狂喜的贪婪。

  太巧了。

  太巧了。

  太巧了,就像一个陷阱。

  但,信中的信息过于隐秘,过于致命,也过于合理。

  这信中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咬住了他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它解释了一切:南靖为何疯了一样求娶公主,甚至挥师北上,舒念为何步步紧逼,他自己又为何走投无路。

  原来如此。

  何必再将“钥匙”送给敌人?

  何不自己握着钥匙,亲自去开启那足以主宰天下的力量?

  可写信的人是谁?

  到底是真是假?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条路闪闪发光地铺在了他眼前。

  它危险,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仿佛专为他这般穷途末路又野心勃勃的赌徒,设下的最后赌局。

  他是离乾坤阵最近之人——琳琅对他倾心相付,顾清澄任他差遣。

  随时,随地,他都能一试。

  试了,就算不成,又能如何?

  顾明泽慢慢直起脊背,眸中最后一丝迟疑,终被野心的烈焰焚烧殆尽。

  没有神器,他就是舒念掌中的傀儡,是随时可被替换的赝品。

  可若有了神器呢?

  传说神器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要拿到它,他就可以杀了舒念那个知晓他底细的疯女人,就可以灭了南靖的大军,就可以彻底摆脱这傀儡般的命运!

  琳琅是钥匙……顾清澄是盾牌……

  顾明泽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癫狂的笑意。

  多好啊。

  江步月想挥师北上,顾清澄想拥兵自重,那他就把顾清澄召回来,让她去镇压阵法,然后他带着琳琅去开启神器。

  既然地图藏于南靖龙椅之下,想必江步月也已洞悉神器之秘,这才急欲北上。

  可他江步月再快,又岂能快过这近水楼台?

  与其让顾清澄在边境徒耗兵力,不如抢在江步月抵达前,先令七杀归位,夺取神器。

  等神器到手,他便先诛顾清澄,再灭了南靖,最后,再除了舒念。

  届时,这天下还有谁敢质疑他的血脉?

  “奉春!”

  顾明泽霍然起身,将那两封信丢入火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拟旨。”

  “不管用什么理由,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要把青城侯给朕召回京城!”

  -----------------------

  作者有话说:建议囤文,我还在大删大改。[爆哭]

  估计16-19号正文完结。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