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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的世界 “我的公主殿下。”


第151章 她的世界 “我的公主殿下。”

  “合身啊, 怎么不合身?”顾清澄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镇北王府的绣娘,手艺可是京城一绝。”

  “是吗?”江岚再添一盏, “我听闻去年底, 镇北王世子纳了一门贵妾。”

  他的声音压低, 带着些蛊惑的魔力:“小七能不能和我说说……当日是个何等情形?”

  顾清澄颔首, 不假思索:“那能有什么情形……”

  她托着腮, 迷离地回忆着:“我一提,他便应了啊。”

  “是你先提的?”江岚转着杯盏, 温柔地问。

  “那还有假?”顾清澄端起酒杯,再饮尽, “江岚,你这个酒……甚好, 何处寻来的?”

  “从镇北王府借的。”江岚凝视着她,默不作声地抽走了她手中的酒盏, “自然是京中一绝。”

  “难怪……”顾清澄笑靥如花,“你向来眼光独到。”

  “不是,”她忽见江岚抽走了杯盏, 伸手去夺, “你干嘛,快、快给我满上!”

  江岚一把扣住她因醉意而绵软的爪子:“侯君说清楚些, 我好再去镇北王府,借酒。”

  顾清澄任他握着, 醉态可掬地点头:“好呀。”

  “你想听什么,”她摩挲着他的手背,“本公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岚听见她这般自称,眸色渐深。

  “公主, ”他顿了顿,“很中意如意公子吗?”

  “小如意,”她眨眨眼睛,“他人不坏。”

  “他对你做了什么?”江岚任她的爪子揩着油,目光沉沉。

  顾清澄挑眉,纤指轻叩空盏。

  江岚无奈,只能提壶再给她斟上半盏。

  “他说他想娶我。”她毫不犹豫地接过,牛饮入喉,“让我当什么劳什子……王妃。”

  话音未落,江岚再次抽走了她的酒盏。

  “公主想当王妃?”江岚声音微哑。

  “倒也不是……”

  顾清澄醉眼迷离地摇摇头:“本公主、不愿耽误他。”

  听闻此言,江岚神色微霁:“那为何又主动入府为妾?”

  “让我想想。”顾清澄轻轻抵着太阳穴,“似乎是、有事相求……”

  “所求为何?”江岚漫不经心地问,指尖却悄然收紧。

  “求他、”顾清澄再点点酒盏,江岚却纹丝未动。

  “你敢忤逆我?”她蓦地抬头,对他的不为所动有些愠怒。

  江岚望着她绯红的面颊,心知再不能这般套话,却又实在无法忍受她说到关键处戛然而止的恶劣行径。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移步到她身侧,趁着醉意,将坐得歪歪斜斜的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正愁身子绵软无力,甫一触及他的怀抱,便如猫儿般舒服地将整个身子都倚了上去。

  江岚不料她竟这般主动,揽着她向后一倾,后背抵上杏花树干,震得满树芳菲簌簌而落,点点花瓣缀在她眉梢眼尾之上。

  “现在呢,”江岚低头,拂过她面上杏花,“能告诉我了吗?”

  顾清澄嘿嘿一笑,仰着头,对他吹着满脸酒气:“不能。”

  江岚轻声问:“那要如何才肯说?”

  “求我。”她眨着水雾迷蒙的眼,得意洋洋。

  江岚深深望进她眼底,终是无奈俯身,在她耳畔呢喃着:“求求您了……

  “我的公主殿下。”

  顾清澄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才道:

  “真乖。

  “我想想啊,本公主求他做什么?”

  江岚凝视着她,看着她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直到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似乎是为了……一个劳什子大典……”

  “我要进宫。”

  江岚忽地想起了什么,抬手要去抚平她的眉心,却见她自顾自说着:

  “不对啊,本公主进宫……为何要求他?”

  “江岚,我为何要求他?”

  她蓦地地睁大双眸,直直望向他,眼中水雾氤氲。

  江岚心头一揪,霎时明白了一切,连忙将她揽得更紧:“别说了,我知道了……”

  “江岚,”她的声音发颤,重复着,“我为何要求他?”

  她忽地在他怀中挣动起来,发间的明珠摇摇欲坠,一闪一闪的,晃得江岚的眼睛生疼。

  江岚颤着手抚过她发上,素来沉稳的嗓音也染上几分涩意:

  “没有、小七,你从未求过他。”

  “是他……很喜欢你,”他将她发上明珠钗紧,竟无措地替贺珩说着话,“是他痴心妄想,想让公主殿下嫁给他。”

  顾清澄听着他一遍遍在耳畔哄着,挣动渐渐地缓和了:

  “我想起来了。

  “我根本不是公主,对不对?”

  江岚的耳语停住了。

  却听见她继续道:“我去找贺珩,我说要进宫。”

  “只要……做镇北王世子的妾室就可以。”

  她仰着头躺在他怀里,雪白的银狐毛领竟也再衬不出三分血色。

  她明明是醉了,此刻却安静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小七,别说了。”江岚抱着她,心中自责得不行。

  他原只想借机探一探她对贺珩的心意,却未曾想说到这些旧事上来。

  “原来是这样啊,”他以为她会伤神,却只见她好像抽离了,眉头紧锁着,

  “那是我不好。”

  “我利用了小如意,江岚。”她凝望着他,“你别为难他。”

  江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不当公主了……”顾清澄抬眼看他,眼中满是不解,“你难过什么?”

  她说着,在阳光下轻轻抬起了手。

  那只手修长,粉润,却因长期握剑而将指甲修得齐整,指节上还有着薄薄的剑茧。

  “好不好看?”她问。

  “好看。”

  “杀了你兄长。”她借着醉意,说的话荒唐得过分,“如今又杀了你弟弟。

  “我是不是很厉害?”

  江岚却只凝视着这只手,思绪回到了另一个时空。

  当初在浊水庭时,那个经脉尽断的小七,也曾这般向他做过这个动作——

  “这只手,杀了赵三娘。”、“这双手,杀了陈公公。”

  昔日金枝玉叶的公主,披着罪奴的皮囊,于病榻上仰望着他,倔强地想要证明自己还有用,只为博得一线生机。

  ……那日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试探着问过他:“殿下喜欢倾城公主吗?”

  “如果现在的倾城公主,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呢?”

  她那时,对他也是有过几分期待的吧?

  可那时他又在算计什么?

  他竟放任她被背叛,被抛弃,连名姓身份都失去,明明与自己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

  但凡他多认出她一分呢?

  她该压抑着怎样的期待与痛楚,才能若无其事地问出那般锥心刺骨的话?

  “对不起……”他心如刀绞,望着她被酒意染红的眼角,一遍遍低喃着。

  “喂!”见他陷入些不明所以的恍惚,顾清澄有些不豫地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问你话呢!”

  “厉害,”他低下头,用新生出的胡茬磨着她指尖,“我的小七,天下第一厉害。”

  “敷衍。”她不满地仰起脸,非要与他四目相对才罢休。

  “我没有。”他望进她眼底,喑哑道。

  “既然我这么厉害……”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为何……还没把他们都杀光呢?”

  她竟有些苦恼地鼓起了脸颊,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渐渐涣散。

  “好像,就算杀光了也不能解脱呢。”

  江岚静默无言,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任她靠在自己胸前怔怔出神。

  “那要怎样才能解脱呢?”

  他看着她,杏花微雨中,她面色酡红,浅蓝色的裙子,发上的明珠与白羽明明将少女的天真烂漫勾勒得纤毫毕现。

  可转瞬间,风吹杏花落,大片大片的阴郁却不住地从她身上漫开,痛苦有如实质,像阴翳般将她尽数吞没。

  “江岚。”她忽然仰起脸,一滴泪水竟无声滑落,“我好难受。”

  “日日夜夜,都好难受。”

  江岚眸色一暗,慌忙抬手想替她拭泪,却见更多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只是杀人,杀人缓解不了我的一丝一毫的难受。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可母妃离开我,兄长舍弃我,琳琅背叛我………这天下,人人都厌弃我。”

  “我明明那么厉害,那么有用……可就连你,也曾想过杀我。”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支离破碎:

  “你们要我杀的人,我都杀了……”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抖起来,“为什么……还不不放过我……”

  “小七。”江岚手足无措地搂紧她,一遍遍重复着,“你醉了。”

  她倔强地摇头,眼中泪光闪烁:“江岚,要是我哪天不会杀人了呢?”

  “若我没有杀死江钦白呢?

  “若我还是你口中那个经脉寸断的废物呢。

  “我该怎么办呢?”她自顾自地喃喃着,“我该信你吗?

  “还是该信我自己……永远都会有用呢。”

  江岚听着她借着酒意说出的呓语,终于明白,那些过去他留给她的伤害,从来没有真正消散过。

  这一刹那,他竟不知该如何缝补她。

  啜泣的喘息间,竟是寒光一闪,那柄伴随她许久的七杀剑,此刻竟被她轻轻拈在指尖。

  “七杀是柄好剑。”她痴痴地望着剑锋,指尖危险地抚摸着,“我永远都离不开它。”

  冷冽的剑光与烂漫的杏花格格不入,泪珠坠落在冰冷的刃上,她轻旋剑身,任寒光映上他的面庞:

  “小七……也是把好剑。”

  她握着剑,带着泪痕与醉意,近乎哀伤地望着他。

  “江岚,你能不能也……”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温软的唇。

  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危险的举动,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她的睫羽颤抖着,无声地流下泪来。

  “还难受么?”片刻后,他稍稍退开,掌心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脸,声音哑得发涩,“这样……可好些?”

  她喘息如濒溺之人,失去了所有力气,七杀剑依旧无意识地横亘在两人之间,被她修长的指尖控住,锋利的剑刃不偏不倚,正抵在他的心口。

  他眼底的晦色终于渐沉。

  江岚垂眸,伸手覆上她执剑的手,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稳。

  “还要我说多少次。”剑锋轻轻划破他的衣襟,他不躲闪,迎着利刃贴得更近,“我是你的……”

  他再度凑上去,喘息着吻她。

  控剑的本能让她忍不住想要退,却被他攥住手腕,任由利刃刺破第一层皮肉,这一瞬间,他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用力吻得更深。

  “永远都是你的,”他在唇齿交缠间呢喃着,“我之神思,我之魂魄,我之性命。”

  剑刃又入三分,鲜血顺着剑锋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将她吻到窒息:“我的全部……尽归于你。”

  温热的血液流入指间,终于惊散她三分醉意。

  “江岚。”她在交缠的间隙艰难喘息着,“你疯了吗……”

  她想抽离剑,却被他吻得发软,醉意沉沉间,竟无法控制一切。

  “你别……这样……”她微弱地想要抗拒,却被他借机侵入得更深。

  “……让我走进你的深渊,你的世界,好不好?”他侧脸紧贴着她,唇齿间尝到她泪水的咸涩,“也让我……做你手中的剑。”

  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病态的执拗:“这样,你便也永远离不开我了。”

  剑刃一寸寸没入血肉,他的吻却愈发野蛮,如攻城略地般侵占着她的呼吸。

  “小七,小七。”一声声痴唤淹没在缠绵的唇舌之间,“我伤过你,不知该如何弥补……”

  “就让我陪你痛苦,”他的声音颤抖着,“这样……你就再不是一个人了。”

  他就这样无休止地加深着这个流血的吻,她手中的剑也越嵌越深,仿佛唯有这穿心之痛,才能证明他疯魔般的真心。

  “江岚。”她感受着他炽热的血气,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够了。”

  “我说,够了!”她感受到剑刃即将刺入心脉,终于发了狠,对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新生的疼痛让他微微一颤,也就是这个机会,她终于将七杀剑收回袖中。

  “你当真疯了!”

  血和泪混杂在一起,她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间堵着千言万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本该是杏花纷飞的温柔春日,他却倚靠在杏花树上,任鲜血顺着白衣流下,连唇畔都添了几分新生的血迹。

  可他竟还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餍足地凝视着她。

  她劫后余生般喘息着,看着漫天杏花簌簌飘落,一片片覆在他胸前那片刺目的血迹上。

  “如此,可算扯平了?”

  他抬起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染血的指尖。

  如神祇拈花而笑,目光里却翻涌着沉沉的欲念。

  顾清澄沙哑着嗓音:“我不过是喝醉了,你又何必……”

  “那现在清醒了?”他温声问。

  她迟疑着点头。

  “那……”他凝视着指尖花瓣,轻轻拭去唇边被她咬出的血痕,“能不能再回答我一遍?我们扯平了。”

  顾清澄看着他胸前嫣红的血渍,连忙凑上前去想帮他包扎。

  “可以信我了吗?”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怕他再做傻事,顾清澄只得再度点头。

  江岚宽慰地笑了,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轻声道:“无妨,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与你身上的伤比,”他的声音愈发轻柔,“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清澄的酒彻底醒了,被他气得不行。

  她不过是想借着醉意发泄心中郁结,却被这厮看穿了所有心思,不仅被占尽便宜,还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算什么?

  “小七。”

  “军营里的柳枝,”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是战神殿的朱雀使。”

  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后在路上,我会慢慢和你说。”

  “你要跟我回北霖?”

  “是啊。”他温顺地抬眼看她,“不是说好要送你吗。”

  “我一个人也……”她刚下意识开口,却被他浸了水色的目光攫住。

  “小七,我疼。”

  “……”

  “我说过了,皮外伤也是伤,真是不要命……”

  “不是胸口疼。”

  “还有哪儿疼?”

  “你刚刚,”他抿了抿唇,无害道,“把我咬疼了。”

  “?”

  顾清澄回眸看他,却见此刻的江岚仿佛被方才的疯狂洗涤殆尽,眼底只余一片澄澈清明。

  杏花纷扬间,他白衣染血却神色温润,恰似画中走出的谪仙。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他:“我瞧瞧。”

  雪山为屏,碧空如洗,杏花纷飞似雪。她在他身侧蹲下,明亮的眼眸灼灼地凝视着他。

  他唇角微扬,缓缓阖上双眼。

  当下一片杏花瓣轻擦过他染血的唇畔时,她倾身向前——

  轻轻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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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跟我昨天想得不太一样(挠头,改来改去,或许这样更好)

  我申请一下,我以后可能都是双休了,因为我一般都是提前一天写第二天的剧情,只有双休才能彻底放空大脑一天。

  下周我一定准时更新!!![捂脸笑哭]

  (我是渣渣辉,我支持三相月双休。[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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