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公主的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7章 同谋(二) 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


第137章 同谋(二) 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

  自那场山火起后, 便无人踏足茂县那片焦山。

  昔日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只剩焦土。有人传言,那场无故燃起的山火吞噬了所有生灵, 乃是大凶之兆。

  而若是有心之人走入那片焦山, 方能发现, 悬崖峭壁之下, 有一枯枝掩盖的山石。

  山石的后方, 竟是一处洞穴。那洞口被山石遮得严实,却在满目荒芜中, 悄然探出几簇初绿的新叶,宛如冬日将尽的暗号。

  洞穴深处, 坐着一位女人。女人肤白貌美,将近四十的年纪, 素衣乌发,周身流转着神性的光辉。

  而她身后的石床之上, 躺着一个黑衣少女,少女双目紧闭,身上的衣衫已经破旧, 显然是经过了山火的摧残。可那清冷面容上却未沾染半分尘泥, 似是被人精心擦拭过。

  女人垂首,凝视着沉睡的少女,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仔细流连, 不肯离去。

  洞口倚着一个黑袍男子,背后背着一把镰刀,双臂抱胸,口中叼着片枝叶, 见女人久久不动,才随口提醒:“阿念,差不多该走了。

  “她快醒了。”

  舒念抚着碎发的指尖微微一滞,终是收回了触碰,低低叹息一声,抚了抚衣袂起身。

  “你这女儿不简单。”男人瞥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似笑非笑,“明知道要炸山,还敢一个人往回闯,确实有几分像你。”

  舒念蹙眉应道:“她身上的伤,比我上一次见她时,添了不少。”

  “心疼了?”男人含着笑意挑眉,“那不如等她醒,你们母女正好相认。”

  舒念冷冷地斜睨一眼,男人顿时噤声。

  “怎么样?”等到舒念戴上帽兜,走到他前面,男人才低声问道,“她可好了些?”

  舒念拢了拢帽兜,将面容藏得更深些:“她修炼得不差,七杀剑意一直在压制她体内的昊天之力。”

  “只是……”

  男人眉头一皱:“你是说,她仍可能被神力反噬,化作法相?”

  舒念点点头:“不可让第一楼知晓,他们认下的那个舒羽,便是如今的青城侯。”

  她顿了顿,“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她有两套经脉。”

  男人反手握住背后的镰刀,刀柄抵在胸前,他侧目凝视舒念,喉结微动:“阿念……

  “二十年了,你隐姓埋名,连女儿近在咫尺都不敢相认……

  “这般代价,当真值得吗?”

  舒念笑了,垂首时指尖泛起熟悉的金光:“吾乃昊天之法相。”

  男人心神一震,再看舒念时,那金光已浸透她整个眼眸,恍若神祇降世:“光复昊天,只问对错,不问值得。”

  他匆忙垂首,确认了腰畔的那个瓷瓶还在,沉声道:

  “……谛听明白。”

  ……

  洞中静极。

  昏沉的气息中,一点微光缓缓晃动,仿佛从极深的水底升起,穿透重重幽暗,映出少女眉心的一点轻颤。

  顾清澄仍被困在梦中。

  天地翻覆,她又看见了火。

  那火在她耳边轰鸣,在她脚下蔓延,在她的骨髓之中炸开,每一处烧灼都像是要把她撕碎……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大山崩塌时跌落,却恍惚间又到了那年的摇光殿中。

  那是她深藏多年的梦魇。

  她惊惶、惧怕,急促地呼吸着,退无可退。

  直到——

  火光中出现一只素白的手,极其温柔地替她拂去额前的发。

  那触感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定之力,动作克制而小心,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一股清泉般的温润流入眉心,将她梦中积聚的惊惧一寸寸熄灭。

  她想抬头看看那人,可眼皮像是被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那叹息仿佛隔着万重山水,从遥远的过去飘来,落在她心头。

  “母妃……”

  顾清澄无意识地去抓那片将要散去的衣袖,“别走。”

  下一瞬,梦境骤然塌陷。

  她倏然睁开眼。

  眼前是彻底的寂静,四下幽暗,只有湿润的石壁与沉沉冷意,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却是冰凉而坚硬的石床。

  她抬起头,看见洞口几片葱茏的枝叶。记忆却回到了矿山炸裂之时,她为了躲避强烈的气浪,纵身跳入了万千草木之中。而如今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妥善安置,连身上的伤都处理得细致妥帖,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更令她心生异样的是,这次醒来后,竟没有往日重伤后的沉重滞涩,反倒浑身轻盈,经脉舒畅,气息流转之间,似有一股细微的暖意在体内缓缓游走。

  那种感觉陌生,却无比真实,好像在她昏迷的这段时光里,有人耐心而精细照料过她一般——

  她心中蓦地一惊,伸手向怀中探去。

  直到再度确认,那关乎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的油纸包还在怀中,她的心才重新落回胸腔。

  也是。

  想必又是噩梦作祟。

  这深山野岭之中,怎会有人如母亲般温柔照料她?

  更何况,她的母亲……早已永远地留在了她的梦境里。

  方才那真切到近乎可触的温柔,不过是濒死之际的幻梦罢了。

  念及此,体内剑意如月华般流转,清冷而锋锐,此时她才赫然察觉,自己竟已触及了七杀剑意第七窍的门槛。

  或许是因与许真他们并肩之时,心意激荡,剑势突破,又或是这场山火爆炸,将她逼到极限,反倒激出了潜藏的锋芒。

  也算是因祸得福,她将油纸包收回,凝神细想。

  舒羽原来确有其人,是那名叫苏语的少女——这茂县黑暗里唯一的传信人。

  而执棋人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竟将这少女的“舒羽”身份,百转千回地安排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用舒羽的名字在京城闯出了几分名声,倒也不算辜负苏语的夙愿。

  可更令她在意的是,执棋人究竟何时知晓了苏语之事?又为何算准时机,用石浸当归的暗号将她从京城引至茂县?

  这绵延千里,草蛇灰线的布局,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去捅破这茂县深不见底的黑暗吗?‘

  还是——另有所图?

  她均匀吐息着,眼底光芒愈发冷冽,幕后的棋局仍在迷雾之中,但她已无暇在此徘徊。

  与其留在洞穴里反复推演,不如先探明外界情形,再按既定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

  接手江岚在镇北王余部的力量,并替他铲除五皇子。

  宋洛的情报还在脑海里回响:

  二月二十八日,南靖五殿下江钦白会亲临三途峡主持战俘交接,当夜离开大营,只带一支轻骑。

  ——上月她在秦棋画脸上精心描绘的每一笔,此刻终要派上用场。

  这确是她接近江钦白的绝佳时机。

  。

  南靖。承华殿。

  纱幔低垂,日光寂寞,青铜炉中檀香袅袅,氤氲烟雾缭绕在案前,为那袭缃黄衣衫镀上一层清贵光晕。

  “玄武使让奴婢再三奉劝宗主。”红绡跪在案前,“宗主不必去,也不该去。”

  江岚的手中细细摩挲着一纸地图,神色淡漠,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红绡咬唇,声线却愈发坚决:“宗主当下之计,是顺利入主东宫。玄武使说过,唯有您先成为太子、登基之后,才有更大的权柄接近神器。倘若此时贸然前往边境,不但有失身安,亦可能坏了玄武使多年布局。”

  此刻殿内静极,唯余满室花影摇曳。

  红绡跪着,已然做好以死相谏的准备,却见那袭缃黄色的衣角忽地停在眼前。

  “你当真如此想?”

  红绡错愕抬眸,看见宗主清冷的面容隐在斑驳花影中,轮廓竟有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是……”她一时看得有些痴了,态度竟也温软了些,“玄武使,他也是为您好。”

  “你说得对。”

  江岚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回到案前推开纸笔:“吾这便修书一封,你且交由玄武使,就说——

  “吾自当是听他的安排。”

  直到红绡攥着信笺匆匆跑去,江岚眼底那层温润的伪装渐渐褪去,露出深藏的倦意与杀机。

  ……

  红绡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江岚命人将殿里细细打扫过,那朵碾碎的迎春花,也便再不见踪影。

  “四殿下。”

  暮色四合时,御前太监躬着身子碎步进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口谕,这月末的战俘交接,乃彰显我南靖军威的良机。”

  老太监偷眼瞧着江岚神色,又补了一句:“陛下特意嘱咐,请四殿下代为前去,与五殿下共同点兵,以示天家兄弟同心。”

  。

  几日后,南靖边境。

  三途峡寒风猎猎,荒山间积雪未化,天地俱是一片肃杀。

  一队南靖铁骑正沿峡道缓缓行进,盔甲映着冷光,马蹄踏得石屑迸飞。为首的缃黄身影孤绝如断雁,独自骑马在前,身侧竟无一人相随——

  南靖四殿下手中并无实质兵权,身边跟着的不过是宫中拨调的二十禁军。

  这一小队人马随着他跋涉数日,从莺飞草长的皇城,一路行至这呵气成霜的苦寒之地。

  两侧群山耸立,寒风烈烈,刮得禁军们眉头紧锁。唯有江岚眉目平和,像是早已习惯了常年的苦寒。

  直到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之前,江岚勒住缰绳,战马在雪地上踏出几个凌乱的蹄印。

  “殿下,如何不走了?”身后的禁军低声问道。

  “三途峡地势诡谲,若无向导引路。”江岚凝视着前方被雪雾笼罩的峡谷,“这茫茫雪障之中,怕是连方向都辨不分明。”

  “可……五殿下缘何不来接应我等?”另一名禁军忍不住低声嘀咕,眼底闪过忧色,“此刻已至峡口,怎地连一人踪影都未见到?”

  话音未落。

  雪雾深处,骤然传来金铁相击之声。

  十余道寒光撕开雪幕,长刀雪亮,直扑江岚一行!

  禁军们大骇,纷纷抽刃,马嘶声骤然炸响,铁蹄在雪地上乱踏。

  “——有埋伏!”

  “护驾!”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