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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别父母前途未卜,任公职事事不顺 “我……


第40章 别父母前途未卜,任公职事事不顺 “我……

  行在路上, 李青壑情不自禁的往严问晴唇上瞟。

  他昨晚称不上醉。

  只是睡了一宿,那触感就似隔了层雾,品不清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李青壑直勾勾盯着晴娘的唇, 想要“温习”一下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严问晴看在眼中, 忽开口道:“好弟弟, 又在想什么呢?”

  听到这个称谓, 李青壑心里漏跳一下。

  也说不清是羞是怕。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到底是曾被他反复驳回的渴望压过了躲闪的心思,强忍着羞意开口:“晴娘, 我们……”

  李青壑顿住, 深吸口气, 想想自己食言而肥的丢脸行径, 更豁出去般一口气挖出藏了许久的念头:“我们不做假夫妻好不好”

  他自觉埋藏良久。

  殊不知压根没藏住。

  身边的竹茵、凝春听到这话半点反应都无。

  ——他们甚至早半个月前就悄悄在讨论, 猜测李小爷何时忍不住说话不算话。

  严问晴也一早瞧出他的心思。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严问晴并不质疑他的动情,只怀疑这份“情谊”能维持多久的“唯一”。

  说白了,她对李青壑不定的少年心性根本没多少信任, 所以面对他的殷勤示好从不打算主动戳破窗户纸,虽然严问晴要坐稳李家少夫人的位置, 但也担心叫这厮轻易得手后,扭头另寻所爱。

  逼他先开口,才好与他谈条件。

  是以严问晴听他说完, 面不改色道:“你的话我可不敢信,一会儿假成亲,一会儿姐姐弟弟,一会儿又都不做数。”

  李青壑见她不信, 真是恨不得在心上深刻“我说的是真的”,再将心掏出来给她看个究竟。

  可惜他做不到。

  心掏出来人就死了。

  他还想跟晴娘长长久久在一起呢。

  于是李青壑委委屈屈地问:“你如何肯信我”

  严问晴不为所动,冷酷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昨晚才拿指尖抹人嘴唇过,淡声道:“我且看着,你何时做到我满意了,我何时信你。”

  李青壑得到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叫晴娘满意。

  及至见到左明钰,他立马笑脸相迎,与昨日斗鸡一样的神采大不相同,惊得左明钰露出一瞬“见鬼了”般的神色。

  李青壑摆足了正房的气度,对左明钰这个远道而来即将启程的“弟弟”好一通迟来的嘘寒问暖,但他只张嘴说,其它的,就似铁公鸡般一毛不拔,也不知李小爷的手指缝何时紧成这样。

  稍作寒暄后,左明钰前去拜别李家长辈。

  刚踏足主院时,他就感受到一股热气。

  左明钰依礼见过杜夫人,打量番她的面色,又望向一旁烧得正旺的火盆,略迟疑后,神色严肃道:“晚辈有一言,斗胆相问。”

  见状,杜夫人亦正色,示意他但说无妨。

  左明钰问道:“夫人畏寒体虚的症状可是素来有之”

  “是今岁新添的毛病。”

  左明钰沉吟片刻:“晚辈此话非危言耸听。前年家中一位长辈,罹患与您相似的症状,幸得已致仕的太医院院判诊治,言实乃心力衰竭之症,若听之任之恐有性命忧虑,那位长辈也是调养数年方才见好。”

  不待杜夫人有何反应,李父已急着开口:“不知那位院判现在何处如何请得”

  左明钰道:“那位杏林泰斗长居京兆,与杜翰林交情甚笃。夫人乃翰林掌上明珠,不如去信一封以问。”

  杜夫人按住丈夫的手,道:“多谢左公子提醒。”

  待送走左明钰后,一家人环绕杜夫人左右,面色焦急。

  “我这就向岳丈去信。”李父握紧妻子冰凉的手,皱眉道,“不,我亲跑一趟,定将那位院判请回来。”

  杜夫人倒不见心焦,只道:“今岁的商物已清点完毕,你要丢下商队吗?”

  李父道:“都是走惯的路,没由得我一定看着。”

  杜夫人见他态度坚决,遂道:“那位院判年岁已长,又是德高望重,如何肯随你至此左右我许久未见父亲,不如同你一道回京兆。”

  虽因她下嫁李父,当年曾与父亲杜翰林闹得不可开交,然到底是亲父女,多年来嫌隙渐解,也时有书信往来,只是山高水长不好相见,其实这么些年总思念着对方。

  听妻子这般说,尽管仍担心她的身体,李父却知这是最好的法子,立刻吩咐人准备赶赴京兆的行囊。

  杜夫人又将儿媳儿子招到近前:“你们父亲是一定要随我赴京求医的。家中无长辈理事,所幸晴娘同我学过一段时日,这些账目、流程已是熟知,管的也是井井有条。我不担心这些,只怕你们又闹出脾气,无人在其中调停。”

  晴娘轻易不与人闹红脸,点的是谁一目了然。

  李青壑此时已顾不得丢脸,他伏在亲娘膝头,愧疚道:“都怪我,叫娘操心了。”

  他还当这是去年杜夫人病症加重。

  杜夫人叹道:“这哪里怪你,是我犯了谶忌。有些谎话说多了总要成真的。”

  因父亲年年要行远商,只有母亲日日陪在身边,母子二人从未有过久别,自然不舍。

  但见母亲眼中泛着泪光,李青壑不敢再叫她伤心,挤出个笑:“谎话就是假的。说不准到了京兆,老太医一把脉,发现您就是衣裳穿得单薄冻的,身体哪哪都没问题,这一趟白往外祖家蹭吃蹭喝去。”

  杜夫人被他逗笑,心下也轻快许多。

  她也玩笑道:“我这一趟少说去个半年,也不知回来的时候,家里是否有将要添丁进口的喜讯。”

  严问晴羞涩垂眸。

  杜夫人跟前的李青壑脸竟比她还要红,脑袋上都快蒸出热气

  瞧这一幕,杜夫人更开心了。

  严问晴心下担忧着杜夫人的身体,同时又思量起另一桩事。

  李家两位长辈远行,将家中事务尽数交与自己打理,她可以放开手做许多事。

  在此之前,却有一个大麻烦。

  李青壑。

  无他,这家伙实在是太粘人了。

  也是讨厌。

  自李青壑遭一场牢狱之灾后,他越发殷勤地赖在严问晴身边,出去飞鹰走狗、吃喝玩乐也少,他形影不离跟着自己,严问晴原先还疑心他是不是从上次的案件中瞧出什么首尾,在行监视。

  但见他成日毫无阴霾的傻乐,又觉得自己实在高估了他。

  后头琢磨透他的心思,本不当回事,可今日出此意外,偏又许了他“考察”之事,恐怕后头他更要挨得紧,这叫严问晴如何安心联络外头的人?

  更何况李青壑又不是真傻子。

  若不慎叫他察觉,该如何是好?

  思索许久,严问晴后借不明了的账目由头单独见上杜夫人,聊了些柜面的事后,她才道:“人言成家立业,壑郎虽未及冠,也已年满十八,父亲母亲此去良久,不如临行前为他寻个活计,稍作历练。”

  杜夫人笑道:“你是怕我们不在,管束不住这小子吧?”

  严问晴故作尴尬地笑了笑。

  杜夫人心里也揣着类似的惦记,正色道:“此事我与你们父亲商议商议。”

  于是在夫妻俩临行前几日,李父将李青壑叫去,言为他寻了桩差事。

  李家生意上的事,他是绝不敢交给李青壑的,思来想去,借着这些年与高县令的往来,将李青壑塞到县衙寻个闲职,也好过在家无所事事。

  李青壑本不欲去那喂不饱的狗县令底下仰人鼻息。

  只是他回到栖云院“偶然”听晴娘闲聊,说起县衙里当差的人都是干为国为民正经事的靠谱人。

  想做靠谱人的李小爷当即跑去找李父应下县衙的差事。

  不过李小爷自有主意,不肯做躺在虫蛀霉变的旧档书架里跟着一块长蘑菇的耗子,高县令收过李父不少礼,也大方得很,随手一挥,给他一个县城捕头的小官职,由着他带若干捕快出去混。

  李青壑上县衙任职前一天,杜夫人同李父启程往京兆去。

  他骑马送行,跟着马车后头跟了快十里路,终于被哭笑不得的杜夫人撵了回去。

  送别母亲后的李青壑蔫了一大截。

  “母亲定会安然无恙,”严问晴劝慰着,又道,“你现在是护佑一方百姓的捕头大人了,提起精神来,可要尽忠职守啊!”

  李青壑想到现在他是家里最大的,感受到肩上重担,立刻扫去愁绪,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他起了大早,换上身干练的衣裳,趁晴娘未反应过来,火速抱了她一下,瞧着晴娘刚睡醒还有些懵然的神态嘿嘿一笑,随后风风火火往县衙去。

  结果晚间,他却垂头丧气,憋着一肚子闷火回来。

  严问晴心里对这结果早有所料,佯装不解的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闷闷不乐的李青壑将捕头的腰牌摘下,随手砸到地上:“去他鸟个捕头,小爷我不干了!”

  见严问晴准备弯腰替他拾起丢开的腰牌,李青壑又赶忙先她一步捡起,不想晴娘为他这点破事折腰。

  “给我瞧瞧。”严问晴朝他伸出手。

  李青壑将腰牌递去,臊眉耷眼地说:“一块破木头牌子,用的料子也差,做工也烂,没什么好瞧的。”

  严问晴道:“可这破牌子却是系着一县百姓的安定。”

  这个道理李青壑如何不懂?

  但要提起这个,李青壑更是委屈伤心:“但所有人都拿它当破牌子,哪里有人当回事!”

  “不是还有你吗?”严问晴沉静又坚定的眸子望向他。

  落在这双眼眸里,一切因不顺升起的焦躁与憋屈皆被抚平,李青壑咬咬牙,接过腰牌将它重新挂回身上。

  严问晴走到他身边,温声道:“与我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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