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孀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七十六章 痴心妄想


第七十六章 痴心妄想

  狂风乱雨击打着窗、檐、阶、柱, 天地间雷哮尘鸣,厚重积水在地面滚涌奔流。

  倏忽霆光烁天,伴雷鸣轰然将屋内耀亮, 刹那间恍如白昼。

  被泪水模糊半阖的眼,唯逢这样稍纵即逝的光明, 能看清身陷何处。

  飞荡雨珠敲溅乱坠在窗沿, 不时雷声骇人。

  然而耳窍内, 只钻得进不竹不丝不石黏滋rou响。

  生自最本源的极le之音。

  无法绵而长地缓吸进气, 欹斜颠晃颤动摇荡,如舟于湖海之上过浪行潮。

  ~~~~

  长丝如瀑,乌发丝尾狂乱起落触打床面。

  纷繁闪烁间红尘俗世掠尽,神思幽迷独独不在此时停留,欲往来日, 又晃回往昔。

  手臂下了死力,抓紧奔马的缰绳。

  迷离无主时,恍惚想起,她还不曾学过骑马。

  但许渝,倒是和她说过很多骑马的事。

  说马儿欺生,欺弱,若是你袒露慌张害怕, 教它发现了,它便会故意颠坠,叫你不得安稳。

  但若你学会了, 那便能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潇洒肆意。

  她未曾感受过驰骋纵横的快乐,如今,却被逼无奈,驯跨最烈的一匹疯马。

  没有骏马娇仍稳, 春风灞岸晴的闲适,更无促来金镫短,扶上玉人轻的盈雅。

  唯有踉蹡冲入泥淖即将坠落的危惧。

  ~~~~

  宅深雨疾,目白渐露。

  隆然,重重跌下,菩提露水,胀浦津氵尧。

  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昏昏痴痴时,缓将身伏下。

  入抱总含情,魂与智仿若随duo-乱淌尽消磨,落倒在身前热铁般的躯壳上。

  似醉非醉,绵续su荡。

  耳边,雨声渐渐又能听见了,掌心糙硬的大手重抚着她背。

  “姊姊,”他咬着她耳珠,笑着,声沉,微微嘶哑,“……滋味如何?”

  她颊肉软压在他宽肩上,泪眼ml,唇隙微启,却说不出话来,凡丰耻处皆不时颤搐。

  尚且沉沦在眩痴之中,耳窍又钻进他幽劣低语:“比那死人,何如?”

  如同焦土之中落进一点冰霜,遽然,她身躯开始下意识挣动,泣声丝丝缕缕渐起。

  “嘘……”立即抬首,将她不安分脑袋又按了回去,温轻抚慰,“好了,好了。”

  目光冷寒,透过帐幔缝隙,直直投向另一端,尽头处,是里间的小门。

  “你要记住,他已经死了,”宗懔侧过首,深吻她发,漫不经心,“你已经是孤的人了。”

  声音沉沉,砸在郦兰心耳朵里,却教她倏然清醒一二分,眼瞳微微放大。

  独为了那个“孤”字。

  太子,才会称孤。

  似乎是感应到她身体的骤然僵硬,他冷笑一声,翻身,将她推下。

  山岳重沉压下,千触百感唯有窒息。

  ~~~

  卷土重来的孽怖,恐惧流下泪水~~

  ~~~

  下流如兽,毫无廉耻。

  眼睛不受控地,又怕又渴,~~

  她彻底完了。

  她已经成了这个人床笫间的~~。

  她的魂是被迫的,是恐惧的。

  可她的身,按捺不住,渴望在孽乐里越陷越深。

  渴望继续和他……和-jian。

  再抬首,望进一双凝着浓重恶欲的眼眸,

  惊恐升腾间,她向上伸出手,想要掩盖住那双眼。

  被一只大掌倏然抓住。

  他牵引着她软手,先用薄唇摩挲一番,而后带绕到后,

  气息又变得凶烈可怖,重-欲方止片刻,又立时卷土重来,狠沉压下。

  郦兰心几乎喘不上气,挣扎着想要脱身,却避无可避。

  男人轻而易举压制住她所有动弹,眼盯着她,片刻不肯放过她逐渐失去气力的模样。

  很快,心满意足,面色淡漠俯首,掐制她腘窝。

  “……今夜,你要多吃些。”沉身,眉宇间忽染戾气,“算小惩大诫。”

  胆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

  敢谋划着离京。

  她以为她能跑到哪里去?

  岂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识好歹。

  该罚。

  …

  天色微露丁点白色时,宅门打开。

  亲卫肃密列候,象辂金壁玉雕,六匹赭白高马静立车驾前。

  姜四海屏息静气,立在车驾旁。

  直到目光中终映入一道大步跨出门槛的身影,忙率先垂首,四周亲卫随之齐齐行礼——

  但令旨在前,无人发出声音,只静默等着,

  姜四海低着脑袋,眼前,裹着人的云锦软衾落下一角,飞快晃过。

  玄靴踏象辂边金面漆凳,宗懔抱着怀里人,利落入了车驾。

  “走。”吩咐。

  亲卫们立即起身,大半数拥着象辂浩荡朝巷外而去,剩余十数东宫守卫则依旧停留在原地,

  姜四海回身,声音冷尖:“好生看着宅子里那俩丫鬟,可别叫出了什么差错。”

  里头的两小嫩桠子,可是那位郦夫人的心头肉,自然得拿紧了,

  守卫们肃然颔首,应声后,疾步入了宅子。

  老太监一甩拂尘,登上了一旁的另一驾车。

  车马疾而稳,很快跟上太子象辂,队伍长而浩荡,涌向太子府。

  天光熹微,透进雕漆刻玉的厢内,顿时削弱许多。

  昏暗间,缩在衾被里的妇人因着极度的疲累,睡得极沉。

  面容雪腻,眼尾殷红,哭了不止多少回。

  此刻睡着,眉心却还紧蹙,像是依旧沉沦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宗懔微垂首,锁着她的面容,一寸一寸,缓刮过去。

  长指慢挑她滑落的一丝鬓发。

  俯首,贴住她的额。

  又思及今夜之前,下头奴才来报的消息,眸中横生阴戾。

  眉拧起,面色冰冷,劣咬了她朱唇一回。

  ……蜀地。

  不知死活的蠢妇。

  她怎会觉得,她逃得出去的?

  还是去蜀地,那天险纵横的险峻川府。

  路上千里遥途,她只怕半路都没走到,小命就没了。

  原本以为她多聪慧,也是个一慌就什么都敢做的笨茬子。

  不,她不只是笨。

  下颌缓缓绷起,锁她腰的臂愈发紧。

  ……不只是笨,更是不识抬举,好赖不分。

  既知了他身份地位,就该乖乖呆着,别再轻举妄动,擎等着他就是。

  虽说他在身份上有欺于她,可这些日,他为她做小伏低,屈尊降贵哪一分有假?

  阅尽史册,有几个人君,为自己的妇人洗手做过羹汤?

  哪怕不论为君之尊,只就事论事。

  她恋恋不忘的前人——许渝,不过一武将,没有王尊可言,她觉得他千好万好,可那许渝可曾为她做过哪怕一次膳食,帮她料理过一次杂事?!

  更不必说,男欢女爱,灵肉相合。

  这些日绸缪缠绵神魂倒颠,她不也深陷其中,昨夜红潮遍躯,叫得那般娇肆,zha了他多回,如今小腹尚且是微鼓的。

  足够让她怀上孩儿。

  跟了他有何不好,他能给她泼天的富贵,能给她疯癫蚀骨的极le,能与她生儿育女,换作那些盯着他未来后宫的人,早便扑上来磕头谢恩。

  可她呢?

  平息了数日方消的恨怒再起,埋首,狠狠咬在她颈上。

  她竟然四处打听,尼姑庵的事。

  她竟然……

  要去出家?!

  她有什么资格出家?

  哪一家庵院会要她这样堕入rou-欲难以自拔的痴妇?

  她欠他的尘债还没还清,他尚且困在这俗世之中,她就想这么逃脱了?

  痴心妄想。

  ……

  兽鼎香雾缓绕,龙涎香气幽冽。

  郦兰心醒来时,满身疲倦酸软,半丝气力也无。

  睁了眼,恍恍见烛透蛟绡纱幔,芙蓉帐顶,祥龙瑞兽团纹忽熠忽暗。

  神智如同沉进了泥沼,每呼吸一次,挣扎着向上爬动一次。

  漫无尽头的逃离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泪珠再次从眼尾滑落下来时,被脑海藏避起来的可怖记忆溃冒出来。

  扫开满地枯叶,露出最下头已然糜烂成泥的浆果。

  瞳仁颤着,震着,唇微微掀开,想要尖叫,想要呼救,可是她已经知道这里是何地方。

  满身的血都寒凉冰冻,恍惚间,她甚至觉得她已经半死了。

  她……和林敬,

  不,不是林敬。

  没有林敬。

  林敬不存在了。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夜前,林敬还有一层被看破的假皮游荡在世间,而从今往后,厉鬼再也无所掩饰了。

  郦兰心识海空茫,只木木愣愣流着眼泪。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她被灌昏过去前,那人说过的所有话——

  “……今夜,我根本没用那香。”

  “……你已经是孤的人……”

  “……”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这些天,她的所有挣扎,所有谋划,全都在那个人的掌控里。

  她最恐惧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末日降下的时候,天空日月全都化成恐怖的黑,毁灭的暗。

  脑中一片混乱,呼吸都带着冰碴,带着血沫。

  此时此刻,她躺在这个地方,不知形势,不知命运,甚至不知道如今何日何时,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快起身。

  郦兰心流着泪,努力了许久,终于缓缓侧过了身。

  手肘撑在被衾上,想要撑身起来。

  急促疲累撑身到半,一阵轻盈快速的脚步声忽地逼近。

  织金长幔被倏然掀开,一张并不陌生的圆脸探进来,见她艰难半撑着身子的模样,大惊:“夫人!”

  圆脸婢女忙探身来扶她,同时朝外大喊:“快来人!夫人醒了!快去叫太医!”

  殿外立时兵荒马乱起来。

  叫完了人,圆脸婢女又焦急转回头:“夫人,您身子疲惫,不能劳累的,且快些躺下吧。”

  郦兰心听见这个声音,抬眼,泪水中瞧见这张见过两回的脸。

  惊颤喘息两下,猛地侧身,避开她扶过来的手。

  重重跌回榻褥上,震疼得一闭眼。

  “夫人!”婢子骇了一大跳,忙唤,“夫人您没事吧?夫人——”

  旋即就要再探身靠近。

  “别过来!”沙哑恐惧的声音阻断她的动作。

  圆脸婢女兀地一顿,愣惊着看向榻上的人。

  郦兰心避开她的视线,也不愿看她的脸,蜷缩起来,乌发披散,遮了面。

  “……走,走开……”牙关战战。

  ……骗子,全都是骗子。

  都是那个人的,帮凶。

  全都是来骗她的。

  什么夫人,说不准,是那个人又起了什么恶兴,又想出新的点子来玩弄她了。

  他这次要做什么?

  又要假装什么来骗她?

  可是他已经袒露他太子的身份了,他还要怎么戏耍她呢?

  是不是想拿荣华富贵,金银珠宝诱惑她,等她陷入其中了,再将她狠狠打入最难堪低下的境地?

  还是,还是把她接进他的后宅,然后看着她艰难求存,被其他正经有身份的贵女娘娘踩在脚下?

  又或者,他就是把她接进来泄-欲的,等腻味了,再把她丢回青萝巷?

  手臂环抱着身,肩背微颤着。

  圆脸婢女惴惴半晌,而后站起身来,看着榻上虚弱惊惧的妇人,咬牙转身跑出了殿门。

  跨出寝殿门槛,廊下,一道瘦影来回踱着步,似是兴奋,又似焦虑。

  “小姜总管!”圆脸婢女慌急朝他跑过去,呼唤。

  姜胡宝一凛,回身。

  见是她过来,也是一惊:“你不是在里头服侍夫人吗,怎么……”

  “不好了小姜总管,”圆脸婢女喘着气,“夫人,夫人不大对劲啊!”

  姜胡宝瞪圆了眼:“什么意思?怎么了?”

  “夫人,夫人她像是神智有些不清了!”

  “什么?!”

上一页 下一页